《滴答》末日修罗

6、5

　　清脆的闹铃叫醒了朦胧的清晨，摸着依然疼痛难忍的脚踝，感觉并不是很好，简单的涂了点药。看到一直陪着我的篮球，再次坚定了信心。洗漱过后，坐在门口艰难的穿上球鞋，顺手将一瓶刚刚打开的药水扔进书包，出门了。
　　迎着正一天天变凉的秋风，和文轩来到学校。
　　因为比赛差不多在一个多小时后才开始，球场上只有零星的几个高中生在练习投篮，几名工作人员样子的人在球场上忙碌的跑来跑去。文轩从书包里拿出篮球扔给我，自己开始绕场慢跑。
　　踩着几片飘落的叶子，我也只是一遍遍重复着简单的运球上篮。细密汗珠很快挂满了脸庞。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打的时间有些长，只感觉脚踝无论怎么都还是一样涨着疼。文轩发现了我的异样，小跑过来把我扶到场边休息。这时候莫凡也跑着来到了球场，很快找到了我。
　　“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得来，”莫凡用下巴指了指我的脚，“恢复怎么样了？”
　　文轩在一旁忙朝莫凡摇摇手。
　　“不然你还是别上了，今天咱们对手又不是很强。”莫凡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两下我的后背。
　　我一把抓起篮球向远处丢去，“不就是怕我拖累你们嘛，现在你是队长了，能不能上不还是你说了算，没必要在这他妈跟我拐弯抹角的！”
　　“雨辰，莫凡也没那意思啊，你本来伤的就很重，他不怕你再伤到出问题嘛！有话好好说啊！”说完文轩走去将球捡回，“你不是之前花了好多张战术图吗，忘了咱们场上半天打不进球的时候了，在下面你正好能指挥一下我们跑位啊！”
　　球赛还有不到半小时开打的时候，球场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强子戾昊他们也是这时候走进球场。
　　“呦，雨辰也来了，脚好点了没？”戾昊看到了我脚上的球鞋，“凡哥你这不是准备让他上吧？”
　　莫凡坐在我边上，两人没有一句话。

　　裁判准时吹响了开场的哨声，我坐在场下无能为力的看着几个人走上球场。实力上的悬殊差距让比赛很快便没有了悬念。可看着场上的莫凡，打得依然格外卖力。又一次漂亮的突破分球给强子打成2 1后，罚球间隙莫凡笑着朝场下的我伸出了拇指。赛后莫凡和几个队友击掌相庆，之后便第一个跑到我身边和我击掌。
　　“我会帮你一直赢下去，直到你回来。”
　　一天的比赛莫凡也没让我上场哪怕一分钟。虽然其中有一场的取胜有些艰难，但莫凡比赛中的冷静还是带领我们进入了第二天的四强赛。强子开心的笑着，然而一直坐在场下的我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一点也笑不出。
　　帮我赢？
　　不过也是在安慰我吧。

　　晚上XX电话告诉我她明天也会来。心烦意乱的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经过一天的休息我的脚好像也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疼痛感。
　　睡梦中眼前再次出现了一方陌生的球场，可无论我怎样的想去看清，场上的人群也只是一团团黑影。我趴在冰冷的铁丝网上，无论怎样的拍打叫喊也得不到任何回音。场上的人笑了，哭了。我依然只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又在忽然间一颗篮球已经在我手中。
　　“投篮啊...投啊...”
　　是谁在说话？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

　　醒来时，时针正停在四点钟的位置。天还黑着，路灯寂寞的立在空无一人的街脚，窗子上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让这一切显得那么飘渺，那么的，容易失去.....手边CD机里许巍的专辑好像也已经很久没有换过。带上耳机。没有电子音乐的节奏，没有震耳欲聋的低音，只有那沧桑的声音，伴着甚至有些平淡的背景乐在耳畔倾诉。

　　有一些希望和理想，
　　总在心里是最美的旋律。
　　可如今这真实的生活，
　　却演奏着那纷乱的节奏。
　　有一些希望和理想，
　　总在心里是最美的旋律。
　　到如今它再一次响起，
　　又飘荡着在我心里。

　　天空又再次亮起。上完药，穿好球鞋下了楼。周日清晨的操场满是前来打球或者看球赛的年轻人，莫凡强子几个也已经早早赶到球场训练。

　　赛程至此我们已经是仅剩的非体育班球队，因此场边为我们加油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我叫过莫凡，告诉他今天我要上场。莫凡没说什么，看了看情况已经有些好转的我，叫我加入了训练。

　　场边的人开始越聚越多，另外一边的场地上，对方的队员也开始陆陆续续上场。对手是去年校篮球赛的第四名，此前因为主力后卫杨帆在下半场的意外受伤，而与决赛失之交臂，实力不容小觑。

　　上半场的比赛戾昊受到了对手的特别照顾，多次失误被对方抓住机会发动反击得分；内线的强子也因早早背上三次犯规而打的畏首畏脚。只有依靠莫凡一次次高难度的突破上篮，以及文轩不错的三分手感勉强咬住比分，但随后面对着杨帆对节奏超强的控制能力，莫凡也渐渐因体力的问题开始力不从心。半场结束，比分被拉开到11分。而我，依然坐在场下。

　　中场时候，莫凡找到我，喘着粗气，用似乎已经有点沙哑的声音告诉我准备上场。我兴奋之余却不得不开始思考下半场该怎么尽快将比分迫近。

　　伴着哨声的响起，我和队友一一击掌，又一次踏上了这块让我热爱，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有一丝恐惧的赛场。

　　“雨辰，我想相信自己一样的相信你。但记着凡事，尽力而为就好。”莫凡淡淡在我耳边说了句，拍了拍我的肩膀，跑去底线准备发球。

　　我像往常一样跑去前场等着戾昊将球交给我。但戾昊却没有这么做，将球运过半场以后，直接选择了尝试突破，也许这已经是几场球下来的模式，我顾不得多想，绕开防守者跑去左侧三分线等待接球。在戾昊打铁后，篮板被对方牢牢控制。

　　“你他妈在想什么啊！草！”莫凡边说着便用尽最快速度开始回防。对方尝试快攻未果，强子抓下篮板将球传给戾昊。速度通过半场后，将球吊向三秒区还未占好位置的莫凡手中，艰难拿下这一球后的莫凡，没有选择持球突破，而是果断的直接将球分给了外线的我。三分命中。

　　因为脚踝的伤，让我在防守端面对杨帆的突破束手无策，只能依靠文轩的补防。可在进攻端，我的穿针引线下，强子和戾昊也渐渐找回了手感，比分差距也慢慢缩小到了6分。

　　在一次成功的防守后，我也一点点找回了状态，脚踝也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进攻端的我，也开始尝试急停后变向突破。在一次强子成功的挡拆后，我加速后跃起，并在人缝中将球传给已经溜到篮下的莫凡，防守球员补防不及，一把将莫凡拉下。哨响球进，但与此同时，失去重心的我在落地后左脚感觉到快要裂开般的疼，重重摔倒。

　　倒地后，我尝试着站起来，但实在感觉无能为力。我心里也明白，这次的比赛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

　　绝望中，刚刚站起的莫凡和三分线外的文轩已经在我身旁，强子也没有继续扮演路人，在我原地躺了一会后，和戾昊一起把我送到场下。文轩仔细检查了一下我再次受伤的脚踝后，发现脚踝没有恶化，都还是之前的旧伤发作。莫凡等人也长舒了一口气。

　　拿出包里随身携带的药水，看着小彤再一次回到场上。原以为，这一切都已经有惊无险的挺了过来，原以为，我们会并肩作战，直到拿下冠军。却未曾想，现实与梦想的差距却如此之大，盼了一年多的比赛，却最终以这种方式画下句点。

　　比赛重新开始，莫凡将球稳稳罚中后，指挥大家迅速回防。在杨帆的一次突破被强子封盖后，莫凡为救回快要出界的球，又一次将自己重重摔向界外，戾昊顺势发动反击，文轩上篮将球打进。比分差距1分！此时的莫凡艰难的起身，却依然笑着，朝我比出了拇指。我好想瞬间明白了一句帮我赢的意义，明白了这一切都不是简简单单的安慰。球场上的他们都还没有放弃，而我，却凭什么坐在场下唉声叹气，怨天尤人。拿起在比赛中完全没有用到过的战术图，开始根据对方的防守，如教练一样指挥场上队友的跑位。此时距比赛结束也只剩下2分钟。

　　赛后，杨帆和我的队友一一拥抱，最后走向坐在场下的我和身边的莫凡，“你们很强，很高兴可以遇到你们这样的对手。加油，决赛时候，我会是你们的观众。”

　　从没想过，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和我的兄弟们一起进入到决赛。

　　另一边球场的比赛，也已经结束，马萧莮的球队，与我们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