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末日修罗

5、4

　　一阵敲门声将迅速将我拉回卧室的床上，地上的篮球依然安静的躺着，身边没有记分牌，只有钟表的指针在滴答滴答的走着。休息了一天，再加上多半瓶云南白药的作用，我终于可以不夹杂着痛苦的惨叫从容起身，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去开门。
　　原来已经放学了，文轩进来从书包抽出几本书递给我，“你恢复的还不错嘛，喏，这是今天老师画的重点，你赶紧照着画一下，晚上回家我还要看的。”说完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对了，今儿放学XX还来班里看你呢，不过我说你没来，她也就没说什么事，明儿去了别忘赶紧跟人打个招呼啊。”
　　“嗯。唉，文轩，跟你说啊，我今儿下午又梦到......”正要说话，文轩手机响了，便看他匆匆忙忙跑去阳台接电话。
　　“啊？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忘了吗。我这下了课就赶紧过去给雨辰送饭了。行行行，马上啊。好了好了，嗯，拜。”
　　“我这还有点事，先走了啊，晚上再过来拿课本，你赶紧把重点画下来啊！饭我给你放桌子上了，走了。”文轩这么六神无主的样子确实少见，带上门便急急忙忙的跑下楼去。
　　随手翻了翻今天老师带着复习的课本，果然又连他妈页码都是重点。
　　吃过饭稍微温习了下功课，只感觉下午的梦境却又一次次在我眼前浮现。还真不能就这么放弃这次来之不易的比赛，这个念头在一瞬间划过脑海，绽放开来。
　　左脚的球鞋废了我半天劲也没穿上，让我不得不选择穿着拖鞋下去跑步了。拍着篮球，伴着地平线上最后的一抹血色，在身后拉开长长的影子。忽视掉脚上的这双拖鞋，黄昏的一切显得分外和谐。看着湖面荡起层层闪烁的波纹，头上流下的汗珠，也染上了一抹金黄。在小区不远处的球场，我停下脚步，针扎般的疼痛让我无力再度前行。躺在空无一人的球场，静静的看着夜色如墨水般染遍深蓝色的天空。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文轩找到了正在球场上投篮的我。
　　“不怎么不在家好好歇着，上这来了！”文轩走进这个靠着街边路灯照亮的小球场，“你这脚就算没事了？”
　　张手命中一记三分后，我冲文轩笑笑：“这不一打球马上就没事了...”依然是一行一行的汗水在向下淌着。
　　“是不是听莫凡说球赛的事心里又不甘心了？是不想我们几个失望？”文轩捡起地上的篮球丢给我，“你这样可不是办法，脚肿成这样肯定是打不成比赛了啊。”
　　又一记三分命中，“我就算只投篮也肯定比小彤强吧，这几天好好练练比赛肯定是没问题啊！不服咱俩现在就比比！”
　　“得得得，我可不敢跟您老人家比，想想早上某人痛苦的样子我还真怕你再讹上我！”文轩又一次把球向我丢过来，“还说呢，莫凡强子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那俩还以为你这伤心欲绝投河自尽了呢。”
　　“我这不也没想出来多久就没带手机。话说你刚嘛去了啊？”
　　看到文轩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没事，一朋友，就让我帮他买点东西。”

　　周五早晨，看见文轩扶着依旧一瘸一拐的我走进，莫凡扔下还没抄完的作业，朝我走过来：“你丫都瘸了还他妈乱跑，是想真残废怎么着！”不过看到我脚下穿着的拖鞋，马上和文轩一起把我放回座位上。“球赛帮你问了，如果不是天气原因，时间是没法改了。”莫凡坐下，把脚搭在旁边的桌子上，“你安心养伤，就算没你哥几个也肯定全力以赴。”
　　“没事，我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就是每天早上还会有点疼。”我边说边把包里的书摆好。
　　“不可能！你可得好好养一阵子，不然回头再伤了...”无处不在的强子永远明白如何在第一时间争取来一通莫名其妙的暴揍：莫凡抄起手里的作业本丢向强子。
　　早自习的铃声拉开了一天的忙碌。充实却又充满着动力。
　　放学时候去找到了旁边班的XX，简单说了说昨天没来上课的原因之后问她：“你昨天找我有什么事么？”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想问你周末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看XXXX啊”XX低着头。
　　兴奋的我差点忘记周末举办的球赛。“这周不行啊，明后天会有几场篮球赛...”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参加什么球赛啊，不想去就直说嘛，干嘛还找个这么烂的借口...”
　　“真的XX，这场球赛真的是莫凡我们几个最大的愿望，真的不希望给高中时代留下什么遗憾。”
　　“那你也得...”我没让XX继续说下去。“周日决赛陪我一起吧，相信我，我真的不要紧！”说完还在原地跳了几下，证明我所言非虚。
　　此时莫凡几人还在班里等我。
　　“雨辰，不是我说你，真的，没必要为了场球赛把自己逼的太狠了。”戾昊拍拍我的肩膀。
　　“我也同意，小彤上吧，我们几个会带着你那份努力的，你就安心养伤，别忘了来给我们加油就行了！”强子没心没肺的附和着。
　　屋子里莫凡和文轩却没有说话。空气中满是窗外淡淡的桂花香味。待落日余晖散尽，几人各自回家。
　　放心，我们会连你那份一起努力的。心中的遗憾也可以一起抹去么。

　　依旧独自享受着球场的夜色，感受着风儿，悲凉的叹息。记不清已经投了多久的篮，只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脚踝的疼痛都已经变得麻木。早已经湿透了的衣服在铁丝网上随风摆着，我靠在冰冷的篮球架上，只感觉到怀里的篮球，给我最后一丝的温暖。温热的泪水也在不觉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从身后被人披上一件衣服，文轩递给我一听啤酒，坐在我旁边。我们就这样坐着，喝着啤酒，许久都没有说话。
　　“莫凡把你名字报上去了，上不上得了看情况吧。”文轩将手里的空罐子放在一边。
　　“真的不明白明明已经等了这么久的球赛，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我把手里的罐子拧成一团，丢向一旁的铁丝网，清脆的落地声，在这晴朗的夜空，伴随着微弱的虫鸣，却像是在嘲笑我的卑微与失败。
　　“我好想赢啊你知道吗...”我继续望着天空发呆。
　　“知道。”这回答仿佛也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球场边散落着十几个空罐子在风中作响，眼前的球场也渐渐开始变得模糊。

　　“雨辰，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这个周末，也许思瑜也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