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末日修罗

7、6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球场的人群也开始渐渐散去，我们一起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准备下午的决战。我总结了一下比赛中一些问题，后几人便早早到走上球场开始热身。训练的时候，莫凡好像却并不在状态，一直握着自己的右手。我走过去，发现手腕出已经肿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刚刚比赛受的伤？”

　　“没大事，就是刚刚比赛不小心戳到了手腕。”可以看到阳光下，莫凡发梢上还挂着汗珠。

　　“都疼成这样了还不去看看，万一...”

　　“雨辰，没有万一，不过我答应了你会帮你赢，我想我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是与你并肩作战。”莫凡忍着疼痛，擦了擦我拿给他的云南白药，“相信我，我也不想高中生活会留下什么遗憾，答应我，别告诉文轩他们。”

　　一点的时候，裁判把我叫到计分台前确认首发队员，在我检查名单的时候看到，队长位置，莫凡写的一直是我的名字。比赛很快开始，我带着大家聚在一起，告诉即将出场的几人：“无论发生什么，记着，并肩作战！！”

　　对面的观众满满的围在了球场四周，我发现三儿一伙人也正在向人群中走来。在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杨帆一行人走向我，“我们来给你们加油。”

　　可比赛远不像想象般焦灼，由于我不能出场，现在又加上莫凡手腕的伤，即使文轩强子拼尽全力也只能看着比赛一点点失去悬念。半场结束后我们已经落后了17分，强子几人低着头走到场下。杨帆给了他们一定的鼓励，并告诉莫凡别放弃后，下半场继续进行。

　　“为什么要来给我们加油？”

　　“因为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感受，去年我也是像你一样，在球队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受伤下场，只能看着球队输掉比赛。在你身上我却看到了不放弃，场下的你依然在为球队作出贡献。说实话，珍惜身边这些朋友吧，他们真的很棒。”杨帆在几人上场后回答我。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分钟时候，比分是71比50，本已经失去悬念，然而莫凡却在这时叫了一次暂停。

　　莫凡下场后径直走向我。“还能走路对吧，一会上场。最后就算输哥几个也得一块儿战斗到最后一刻。”说完和另外的队友说了些什么。文轩走过来和强子将我扶起，“雨辰，来，一起加油！”

　　场上的气氛在我重新登场后也发生了变化，对手也不再继续嘻嘻哈哈，场边观众也开始安静下来。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戾昊将球运过半场后将球交给内线的莫凡，接着和文轩一起为我打掩护，我艰难的移动着我的脚步，对手也变得很配合，没有刻意去阻止我去接球。当我落在右侧45度时候，莫凡将球传给了我。同样的场景，几乎是同样的时间，我在同样的位置接到了队友为我布置的传球，球场边鸦雀无声。调整，起跳，连贯的动作让我坚信，我不会再错失这一次的机会。

　　出手的瞬间，却发现马萧莮已经跑到了我的面前。一个完整的大帽，在比赛结束哨音响起的一刻，将我的梦再次击碎，我也在与马萧莮的身体接触后，摔倒在地。

　　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莫凡已经冲了过去，场边的三儿也很快带着一群我们从没见过的人围住了莫凡。强子冲过来一把推开马萧莮，文轩也已经扶起我，几人站在一起，看着一帮人向我们走过来。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去拦着莫凡打架。每次我遇到问题都是由他来替我出头，我感谢身边这些和我患难与共的朋友，但这次，我只想在莫凡受伤的时候，和他们站在一起，哪怕是双方实力悬殊也义不容辞。这时，杨帆带着班级的几个人也跑了过来，没有拉架，而是也站在了我们这一边。

　　“不是我说你他妈算个什么啊，这有你事么，我们这可是老恩怨了，你最好给我滚一边去！”三儿拿出包里的刀冲杨帆嚷嚷道。

　　“三儿，今天我站这是因为莫凡没叫人过来，结果呢，你们几个今天就牛了是吧，我还真就是看不怪这种狗仗人势的玩意儿，来啊！”杨帆站在我前面朝对面的三儿喊道。

　　“你叫杨帆是吧，我今儿谢谢你了，不过这事你就别掺和了，他们本来就冲我来的。”说完莫凡就要冲过去。

　　学校保安室的一群人及时赶到了球场才制止了一场即将爆发的打斗。马萧莮几人迫于校方的压力只得先稳住三儿，一群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围观的人群也不得不渐渐散去。

　　强子走到过去拍了拍莫凡肩膀，文轩则赶紧把我送到场下休息。戾昊早不见人影，可散去的人群中，我看到思瑜正朝我们走来。我推了推文轩。他显然呆了一下，却依然站在原地。

　　杨帆和强子两人正在安抚已经暴怒的莫凡，看到思瑜走过来，强子忙跑过去向思瑜打招呼：“思瑜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狠心，不过你先等会，我先劝下莫凡，待会再来找你。”“强子，”思瑜淡淡的看了眼强子，“我是来找文轩的。”强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思瑜已经从他身边走过，文轩则手足无措的站在我的旁边。

　　“什么话说开就好了，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思瑜已经走到了文轩面前，一把抱住。莫凡停下了正在说的话；戾昊气喘吁吁跑回来，见如此情景，刚买回来的水也掉了一地；我也愣在了原地。强子见此，将篮球重重的摔在地上，转身离开了球场。不知情的人群，只是吓了一跳，然后开始继续打球。我们几人则看着强子远去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篮球撞击地面后弹了几下后静静的停在地面。听不到别人的嬉笑，只觉得世界，都开始安静的可怕。

　　“你在干什么啊!”文轩大吼一声推开怀里的思瑜。思瑜站在一边，什么话也没说。

　　莫凡也跑过来，抓着文轩问到底怎么回事，文轩低着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你他妈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啊！”莫凡继续朝文轩吼着。我拉住莫凡:“别问他了，他没想到会这样。”“你也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到底他妈怎么搞成这样！”我冲思瑜摆了摆手，思瑜也没留恋什么，径直离开了学校。“莫凡，现在你先稳住，咱们一起去和点酒，商量一下怎么让强子别多想才是真的。”我拉了一把正在揪着文轩衣领的莫凡。

　　“是啊，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希望你们能相互信任吧，我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们。”杨帆和我们几人招了招手，也很快和几个朋友一起离开了。

　　我招呼几人一起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经过一天的比赛加上中午本来就几乎没吃什么，应该也都已经饿了，戾昊把水分给我们，和我们告了个别，便回家了，我这才想起来，他晚上还有补习班要上。拉着剩下两个垂头丧气的家伙走出了球场。

　　“文轩，你到时赶紧说啊，这他妈怎么回事啊？” 莫凡喝了口啤酒，气急败坏的拍了下桌子。

　　文轩顿了顿：“我那天不是送思瑜回家么，她喝多了，我就把手机号留给了她，因为强子也已经不省人事的，我就叫他有事给我打电话，然后就回家了。”文轩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啤酒接着说，“后来就像往常一样，上学放学。可上周三，也就是雨辰受伤那天，思瑜给我打电话，和我说她生病了很严重，已经几天没去上学了，叫我去帮她补补课，她说已经和强子分手了所以也不让我找强子一起。我只想着高三了，帮帮她就去了，也没敢告诉你们，怕你们多想。谁知道第二天，我正在雨辰家给他划重点，她电话又来了，让我把咱们之前做过的试卷带给她，我本来忘了，思瑜又偏叫我送过去我就又去了，结果到她家的时候，她问我知不知道和强子分手的原因，我肯定不知道啊，也没敢问强子，然后她就说因为她喜欢我。我当时立马就走了。”

　　“那他怎么今天找到这来了，还当着他妈那么多人抱着你！”

　　“我也不知道，周五时候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周末也会来，就挂了电话。当天晚上我就和雨辰说了，第二天就比赛了，为了不影响比赛也就没告诉你们，尤其是强子。今天的事我就更没想到了。”

　　事情其实就是这样，有时候，也许真相就在我们以为的方向里，变得复杂，变得不可理喻。三个人一同举杯，也算是这一切告一段落了吧。强子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所以也没法把这些告诉给他。

　　那晚，我们三个聊了不知道多久，只记得夜幕吞噬整片天空，不知不觉雨点又大颗大颗的从天空落下，打在地上劈啪作响。明天就是文轩的生日，我想，一切都会好的。

　　三人第一次一同站在雨里，感受着从天而降的秋意。泪水夹杂着雨水顺着脸庞滑落，只是这次，已经再没了遗憾，有他们陪我，已经足够。夏天，就这样过去了吧。

　　相互告别后，烦乱的一天结束了。回到家，洗过澡，上好药以后，静静的躺在柔软的床上。天空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水中的倒影。

　　思瑜怎么知道我们的比赛时间？为什么她会站在三儿那边的人群中？

　　我不敢再去胡思乱想，带上耳机，CD开始嘶嘶的旋转，整个世界，回到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