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之秘笈藏身之后》风幻颜

13、少林丐帮

　　丐帮一百五十余名弟子的到来暂时吸引了群雄目光，领头的竟然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女童，那女童鼻孔朝天，阔口中露出两颗大门牙，面目实在说得上是丑陋。却是丐帮前帮主史火龙之女，也是现任帮主。看到女童手中碧色的绿竹棒，周芷若心里不由有几分好奇：这丐帮打狗棒法号称天下兵器之最，今天若能见识一下也算不枉此行。只是如今史火龙突然间被成昆杀了，丐帮那套帮主嫡传的打狗棒法也不知有没有传下来？可别失传了啊——
　　遐想中丐帮众人已经跟空智等少林僧众见过礼，由空智亲自引至木棚入座，不多时，暂掌帮务的传功、执法两位长老却到了明教木棚那边，说是盖因谢逊在丐帮被擒，丐帮对明教有愧，今日丐帮来寻少林为史火龙报仇，明教亦要从少林救出谢逊，双方有共同的敌人——不多进群雄便听得丐帮百余名弟子齐声呼喝“谨奉明教张教主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丐帮虽然没落，几百年来却一直属江湖侠义正道，与明教这几十年来也是相互攻杀势同水火，便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战，丐帮也是参加了的。是以突然听得广场上传来这样的呼喊，群雄无不一头雾水。周芷若却知道古墓女子拆穿了陈友谅寻来的傀儡帮主时，张无忌也是出了力的，丐帮自然因此而感激。
　　再看今日这英雄大会，后面发生这一幕让周芷若有些反应不过来。却是丐帮传功长老对空智说少林高僧和他的一个俗家弟子杀害了史火龙，要求少林将人叫出来对质，只是他刚要说出圆真的名字时，突然就倒了下去，而且脉息全无。却是眉心正中一根毒针。
　　空智神色大惊连忙冲群雄大声道：“各位英雄明鉴，这位丐帮长老中了极歹毒的暗器，不幸身亡。我少林派可决计不使这等阴狠的暗器。”丐帮帮众登时大哗，数十人抢到传功长老尸身之旁。掌钵龙头从怀中取出一块吸铁石，放在传功长老眉心，吸出一枚细如牛毛、长才寸许的钢针来。
　　群雄虽知空智所言不虚，一想到有人能在少林的地盘上，当着少林众神僧和天下英雄的面杀人灭口，竟然还没有人发觉，大家无不心惊，一时议论纷纷。
　　峨嵋派的木棚在东首最前面，周芷若竟也没能看清是谁暗下毒手，仔细看去，想起之前传功长老向南而立，暗器必是从南方射来，以传功长老的方位抬头，向南阳光耀眼，事发时传功长老又心情愤激，以至于竟未发现那根细如牛毛的夺命钢针。而传功长老被害时面南的人皆是少林僧众，前面九名身披大红袈裟的老僧都是双目半闭，垂眉而立，这九僧之后是一排排黄衣僧人、灰衣僧人，无法分辨是谁施的暗算，然而凶手必是少林僧绝无可疑。
　　执法长老朗声长笑，眼中却泪珠滚滚而下，继尔怒道：“空智大师还说我们冤枉了少林派，眼下之事，更有何话说？”掌棒龙头最是性急，手中铁棒一扬直接喝道：“今日跟少林派拚了。”但听得呛啷啷兵刃乱响，丐帮帮众纷纷取出兵刃，呼啦啦一片涌入场中。
　　见那执法长老神色不对，周芷若连忙起身上前，抢在双方再起冲突前冲丐帮众人道：“各位，杀害你们史帮主的凶手，空智大师和众位少林高僧却是真的不知。”
　　“周掌门这是要帮少林开脱吗？”周芷若话音未落，掌棒龙头便怒瞪过来。周芷若连忙道：“众位只知杀害你们史帮主的是少林高僧，难道明教的张教主没有告诉你们，那所谓的高僧其实是鞑子的奸细么？如今他可正等着丐帮和少林拼个两败俱伤，天下英雄再为了谢逊和屠龙刀争个你死我活，他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周掌门说这番话，难不成史前帮主和传功长老就白死了？”掌棒龙头明显没有因为周芷若的话而态度软化，丐帮其他人脸上的悲愤亦没有多少变化。
　　见此，周芷若却望着张无忌淡淡开口：“张教主，到现在了，你还不愿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吗？张教主也怕了那人的暗器么？好，你不说，我说——”语未落，周芷若便感觉到手腕上两条小蛇的躁动，当即连忙催动体内九阴真气闪开，同时一掌挥去，同样有可能被毒针伤到的执法长老竟然连连向后退开五六步，后被迟了一步过来的张无忌虚扶了一把。
　　丐帮掌钵长老一直戒备，见周芷若突然避开，他便飞扑上前以手中的钢钵接下飞来的毒针。
　　众人还未从这番变故中回神，却见东边峨嵋派那边凌空飞出一抹红光，直入少林众僧中间，伴随着一声嘶哑揪心的惨叫，达摩堂红衣九僧身后奔出一黄衣老僧，只是眨眼间便扑倒在地，又在极度痛苦的哀嚎中抽搐着死去。
　　“什么人下此毒手？”见到黄衣老僧一脸的黑气，空智蓦然抬头喝问道。之前他只是关注于眼前的周芷若和丐帮众人，并没有看到那道红光。他身后上百少从僧中却有不少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扭头向东边第一个木棚望去，大多目露寒光。
　　“无端引得原某的蛇儿发狂，原某倒要看看这老和尚身上有什么宝贝。”面对少林上百僧人眼底如电般的探视，神情闲适的原逍遥抖着身上宽松的红衣翩然移步，那一身绝世风采竟然让人无法逼视。
　　闻言丐帮执法长老心里一动，当即便上前要搜那老僧的身，周芷若想到之前那道红光，“小心——”惊呼一声抢上前去挥掌逼退执法长老，她又冲眼前慢悠悠上前的原逍遥道：“原公子，可否先唤回你的蛇儿？”
　　“啾——”原逍遥似呢喃似吟唱般张了张口，那条名唤红锦的红蛇竟然嗖的一声从黄衣老僧衣服里飞出，直接钻入主人的袖中，最后只露出一个约有小半个鸡蛋般大的脑袋，原逍遥竟然还赞许般拍了拍它的头。
　　“好，好——老秃驴死得好啊！”执法长老还是在第一时间扯破了死去老僧的衣襟，看到他腰间一个小小钢筒，当即便面含悲愤望着少林众人：“空智，你还有何话可说？你们少林到底还藏了多少这样暗箭害人的卑鄙之徒？叫圆真出来——”
　　“阿弥陀佛，这人确是我少林弟子，只我们先前也不知他竟已和圆真勾结。”空智面带愧色双手合什一揖：“如今他既惨死，也算是受了业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见到那黄衣老僧腰上的暗器，空智等少林僧人纵觉黄衣僧死状惨烈，亦只能哑口无言。
　　“好，就算他这是抵了我们传功长老的命，可是还有我们前史帮主之死呢，史帮主死于圆真之手，难道你们还想抱庇那凶手不成？”执法长老语落，掌棒、掌钵两位长老也跟着附和，场内丐帮众人不断呼喝，要少林交出圆真。
　　“圆真已经是少林叛徒，众位即便是逼死空智、空闻大师，他们也没办法把圆真交出来。”微叹一声，周芷若有些无奈劝道：“再说了，就算圆真来了，你们就得报得了仇？只怕也只是徒增损伤而已。”
　　“前帮主血仇不报，我丐帮何以在天地间立足？死后又如何有脸面见前帮主？”掌棒龙头心有不满周芷若小瞧丐帮，一脸激动表示报仇的决心。
　　“那圆真就是混元霹雳手成昆，你们史前帮主修习降龙十八掌多年，却仍不是他敌手，诸位这般莽撞寻仇，只怕前史帮主大仇未报，又添新恨。”见丐帮众人仍不肯放弃，张无忌也跟着开口。
　　“我丐帮弟子可不是怕死的孬种。”人人都怕死，武林中人却同样怕被别人说怕死。
　　“长老，两位龙头，我们都知道为报前史帮主之仇，三位都是不惧死的，只是请三位仔细想想，丐帮现在的史帮主还是个孩子，若是你们有了什么不测，丐帮偌大的基业要托负给谁？若是丐帮就此毁了，你们就有脸去见前史帮主了？”扫了一眼不远处面露惶恐的史红石，周芷若只是一脸平静淡淡提醒：“我言尽于此，各位多想想吧。”
　　这边张无忌也极为诚恳望着丐帮众人：“众位报仇心切，张无忌也能理解，因为我明教也要找那成昆报仇，前阳教主之死、我义父之恨、光明顶血战——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源于成昆的阴谋诡计，我明教跟成昆也是不死不休，待寻到了他，我明教一定请丐帮各位英雄合力除奸。”
　　“好了，你丐帮今日要找圆真报仇，那厮已经是我少林叛徒，我少林现在寻他不到，你们丐帮若能找到，尽管去报仇，我少林绝无二话。”眼见到现在为止，丐帮众人还不肯退下，空智身后一达摩堂红衣老僧凛然上前一步：“只是今日你们问我少林讨要那厮，就是说破了天，我们手里也没人。”
　　一片僵持中，忽听得司徒千钟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今日天下英雄齐集少林，有的远从千里之外赶来，难道是为瞧丐帮报仇来么？”夏胄附和道：“不错。丐帮与少林派的梁子，暂请搁在一旁，慢慢算帐不迟，咱们先料理了谢逊那奸贼再说。”这广场内与谢逊有仇的亦纷纷响应：“就是，先杀了谢逊那魔头……”
　　司徒千钟却又怪里怪气道：“只在这里空喊有什么用？这谢逊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少林还未能肯定，少林发的英雄帖上也没说擒住了谢逊。”遂有人接道：“正是正是，少林若真的擒住了谢逊，就带出来让大家看看。”又有人说：“到底谢逊的事怎样？屠龙刀的事怎样？”另有人道：“空智禅师，你是今日英雄大会的主人，叫咱们这么干耗着，算是怎么一会子事？”群雄中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催司徒千钟别再罗唆，要空智给一句实话出来。
　　一片纷乱中，空智身后一长眉老僧上前开口：“少林派忝为主人，不巧方丈突患重病，盛会主持无人，倒让各位见笑了。谢逊和屠龙刀二事，其实一而二，二而一，尽可合并办理。以老衲之见，既是英雄大会，与会群雄也是英才济济，今日只须各人露上一手，最后那一位艺压当场，谢逊归他处置，屠龙刀也由他执掌，群雄归心，岂不是好？”在这老僧开口的同时，原本主持大会的空智大师一脸愁苦低头不理。
　　周芷若是一直都知道成昆的打算，另一边赵敏也同样看出来了，一番计议，群雄便听得明教木棚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响亮的呼叹：“正是，正是！好大的奸谋。”却是五散人之一的周巅，众人一齐望去，司徒千钟问道：“是甚么奸谋？说给老夫听听成不成？”周颠道：“这话是不能说的。老子一心想挑拨离间，要天下英雄自相残杀，拚个你死我活，这话要是说了出来，岂不是不灵了么？”司徒千钟笑道：“妙极，妙极！却不知如何挑拨离间，愿闻其详。”周颠大声道：“我心中有一个阴谋毒计，却假意说道：屠龙刀是在老子这里，哪一个武功最强，老子就将屠龙刀给他……”司徒千钟叫道：“好计策！好阴谋！那便如何？”周颠大声说道：“你想这屠龙宝刀号称‘武林至尊’，哪一个不想出全力争夺？于是疯子给酒鬼杀了，酒鬼给和尚杀了，和尚给道士杀了，道士给姑娘杀了……杀了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呜呼哀哉，不亦乐乎！”
　　闻言群雄无不暗自心惊，深觉二人这话虽然看似疯癫，却也另有一番道理，一阵哄乱中，崆峒派二老宗维侠提议各门各派选两位高手上场比武，大家点到为止，比到最后，胜出者得谢逊和屠龙刀。欧阳牧之又带头就宗维侠“点到为止”的要求进行讨论，又乱哄哄要推举公证人，群雄你一言，我一语，那场面真是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周芷若自然不愿群雄就这么中了成昆的诡计，可是以她一人一派之力也实在无法阻止即将到来的比试，沉思间想起对面原逍遥刚来是说的话，遂望着他以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原公子说你之前在这少林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其实我也能猜到，只是对其中一些细节不清楚。”知道直接问他肯定没那么容易得到答案，周芷若只能用秘密交换秘密——
　　“哦，说来听听？”微挑剑眉，原逍遥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让周芷若当即便知道自己的打算让他看穿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肯告诉他知道的秘密就行。
　　“那成昆，也就是少林的圆真已经挟持了少林方丈，空智大师受他所迫主持这场英雄大会意在挑起大家自相残杀。成昆还勾结了元兵围攻少林最后来个渔人得利，另外，这少林寺的僧人中有被成昆收买的叛徒，今日在场的江湖人中更有已经投靠成昆的。若是真让他的阴谋得逞，他只怕不只要做少林方丈，还要做那武林盟主。”沉吟间周芷若又继续道：“成昆这一生都在为覆灭明教而努力，今日明教精英尽在这少室山上，若能将他们尽数除去自然是幸事，如若不能，待成昆做了少林方丈武林盟主后，自然会号召中原武林全力与明教为敌——”
　　“怎么，周掌门舍不得了？”心里想着原来如此，原逍遥却又眼带戏谑：“你不是说你那教主未婚夫是武功天下第一？谁死了他也不会死不是？”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才懒得管他们斗成什么样子！姓张的更跟我没半点关系，你记住了。”冷哼一声，周芷若奈下性子再次开口：“只是我身后还有一个峨嵋派，峨嵋历代祖师两大心愿，一是驱逐元虏恢复汉室江山，一是光大峨嵋派。所以，元廷未灭，明教现在也不能覆灭。原公子，现在可以告诉芷若你之前在少林看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