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屠师会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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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行至少林待客的广场，扫了一眼比自己还早的群雄，周芷若敛去一路上的轻松随意倏然轻道：“解剑。本座再最后说一句，今日我峨嵋弟子，没有本座的命令，绝不能主动与人动手。”见众人齐声应了，她才冲静子辈的女尼点了点头。
“峨嵋派周掌门携门中弟子拜谒少林空闻大师。”手执拂尘的静虚、静伽、静照、静慧四人齐齐朗声开口，因四人说话时皆用了内力，是以偌大的广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无不回头望去。峨嵋众人却拥着周芷若却面色沉静继续前行。
这边少林负责主持这次英雄大会的空智大师也在第一时间带着身边的八名少林弟子迎上前来，神色中竟然隐隐带着几分殷勤：“阿弥陀佛，周掌门莅临，老衲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大师哪里话，是我峨嵋叨扰了贵派。”虽然心里讶异少林和尚今日何以如此热情，周芷若也迅速打蛇随棍上和和气气开始套交情：“空智禅师是少林派四大神僧之一，辈份上更是我周芷若的前辈，我本不欲托大，只因客人来了总要跟主人家打个招呼，这才累及大师相迎，该是芷若赔罪才是。”
“周掌门过谦了，老衲受方丈师兄之托主持此次英雄大会，原该迎接贵客的。”听了周芷若一番极客气的谦辞，脸上带了几分苦相的空智神情缓缓舒展，继尔又道：“方丈师兄身子不适，故不能相见，还请周掌门见谅。”
“空智大师客气了。少林佛法无边，空闻大师一寺之主，纵遇小灾小祸，也不过是助他修为更进一层，让少林佛法再显功德，大师且不必过于忧心。”少林发帖召开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英雄大会，作为主人的空闻却不出现，只怕生病是假，被成昆挟制是真。因知道成昆的阴谋必定落败，周芷若很是自信笑道。
“阿弥陀佛，借周掌门吉言。”闻言空智也略略少了几分担心，亲自带着峨嵋众人到了东首最前面的一个木棚入坐。看着这样一个显眼的位子，周芷若不动声色眨去眼底的疑惑笑着跟空智道了谢。
另一边张无忌见峨嵋派到了便一直心思恍惚，婚礼之日虽说是周芷若率先离开，以他的性子还是将一切错误归咎于自己说出延迟婚事的话，之后这一路上虽也与赵敏情意绵绵，心底却也没能忘记周芷若，自今天早上起，看到相继上山的群豪，张无忌便想着要跟周芷若赔罪，如今终于见到人了，他也不理会赵敏隐含嘲弄的目光，一脸羞愧上前冲周芷若长长一揖：“周姊姊，张无忌请罪来了。
见此，峨嵋派中十名弟子霍地站起，个个柳眉倒竖，满脸怒色。见众人都望过来想瞧一场好戏，周芷若压下心火侧身避开张无忌的礼，然后挥手让峨嵋众人坐下，末了才像是看陌生人一样望着的张无忌：“周芷若何德何能，焉能受张教主这样大礼？张教主请回吧，我小小峨嵋不敢结交张教主这样的英雄人物。”
张无忌却是没听出周芷若语气中的疏离，怔忡间忽视了对方的逐客令：“芷若，那日我为了急于相救义父，才说要延迟婚事——”
“张教主，”眼带凌厉喝止住张无忌的唠叨，想到背后还有成昆和元兵这两个大敌，周芷若勉强按捺下心中的厌恶似笑非笑望着来人：“听说谢老爷子失陷在少林寺中，张教主英雄盖世，想必已经救出来了。”
张无忌脸上一红，说道：“少林派众高僧武功深湛，明教已输了一仗，我外公不幸因此仙逝。”
“殷老爷子一世英雄，可惜了！”沉默间轻叹一声，周芷若又似笑非笑抬头：“义父没救出来，先折了外公——好个孝顺的张教主，这笔买卖可赔本了。”一番话说得张无忌愈发羞愧，峨嵋派众人却是在心里暗自偷笑。
这边张无忌却不知周芷若真正的心情，听她说了“可惜”，当下便心思一动眼带恳求道：“待会相救义父，还望念在昔日之情，赐予援手。”今日英雄大会群雄到场数千人，对明教来说大多是敌非友，若是峨嵋肯站出来为明教说话，自然是明教一大助力。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听了张无忌一脸真诚的恳求，周芷若心火直冒，举起桌上的茶杯便将里面的茶水泼到了地上，同时满是嘲讽望着眼前的人：“周芷若以前和张教主是有些交情，只是上次分别时我也说得很清楚了，周芷若和张无忌自那天起彻底恩断义绝，我周芷若说出的话就如这泼出去的水，绝不更改，张教主再跟我提什么昔日之情，那便是辱我峨嵋掌门，张教主当真要逼我翻脸，和我峨嵋为敌不成？”
看出周芷若是说真的，再看峨嵋众人个个望着自己目露憎恶，张无忌心痛惆怅中竟讷讷不能言语，倒是已经过来了一阵子的韩林儿望着周芷若轻叹一声：“芷——周掌门当真不能原谅我们教主了？”
“大哥是亲眼见着我受苦的，不是每一次我都能幸运地得救。”望着韩林儿时周芷若的目光中明显带着以往的亲切：“不管大哥认不认我这个妹子，我都会一直记得大哥的恩情。”
“你说哪里的话？当初我们既然拜了关老爷，这一辈子都是兄妹。”笑了笑韩林儿又道：“教主是仁厚之人，一直致力于明教和江湖各派和解，定然不会禁止我结交峨嵋掌门了！”
“既然大哥还认我这个妹子，只会儿还请过来一起喝杯茶。”盈盈一笑，周芷若似乎这才记起眼前的张无忌：“张教主看着似乎心情不佳，大哥还是快送你们张教主回去吧，想必明教那里定然有能让张教主开怀的解语花。”
望着有几分巧笑嫣然的周芷若，想着她这是对别人笑的，张无忌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脸上颇有几分失魂落魄，旁边韩林儿有些无奈有些尴尬扶着他离开。两刻钟后他果然来了峨嵋这边喝了一杯茶，周芷若暗中告诉了他元兵将要围山的消息，后来围攻少林的元兵果然被明教义军反围歼。
眼前干净了，周芷若心情也好了许多，颇有些兴致勃勃看着来来往往的江湖群豪，什么青海派、河间双煞、玉真门……甚至还有许多听都没听过的名字一一登场，六大派中华山、昆仑、崆峒均有数名高手赴会，武当派却只来了俞莲舟和殷梨亭，在各派间看起来有些势单力孤，却没有人敢轻视，不提明教教主张无忌与武当的关系，俞殷二人本身武学修为就可与各派掌门相比。
武当派的木棚与峨嵋相距不远，张无忌去见俞殷二人时，周芷若隐隐听得俞莲舟问张无忌打探宋青书的消息，张无忌倒是老好人说了些盼着宋青书迷途知返的话，俞莲舟却说宋青书书既害死莫七侠，武当便决计饶他不得——周芷若颇感棘手，心里又有些感慨，武当能原谅殷素素，能原谅赵敏却不肯放过出自武当的宋青书，与其说是爱之深责之切，倒不如说是因为莫声谷是武当的人，而殷素素、赵敏所害之人不是武当中人。想到这里，周芷若微微侧首冲最后面的宋青书浅浅一笑，眼底的维护之意再明显不过。见此，脸色灰败的宋青书也慢慢平复了情绪。
辰时正，少林群僧分批出来，按着圆、慧、法、相、庄各字辈与群雄见礼，最后是空智神僧，身后跟着达摩堂九老僧。空智走到广场正中合什行礼，口宣佛号：“阿弥陀佛，今日得蒙天下英雄赏脸降临，少林派至感光宠。只是敝寺方丈师兄突患急病，无缘得会俊贤，命老衲郑重致歉。”
听闻少林主持患病，群雄大多面带讶异，主人家邀了别人来家里做客，自己却不肯露面——这当然奇怪了。空智却不管这些，径自说了少林召开今日盛会的目的：少林擒获魔头谢逊，请天下武林共议处置之策。
山东拳师夏胄与谢逊有杀兄之仇，提议少林将谢逊带出来大家一人一刀除魔卫道。隐在人群中的司徒千钟却道少林因慑于明教威势不敢杀谢逊，夏胄的提议是给大家招祸呢。夏胄却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定要报杀兄之仇，不怕得罪魔教，言语间又不断大骂明教众人。
时司徒千钟又说少林邀人上山，审判谢逊是假，要扬刀立威是真。最后冲空智讨要屠龙刀，说是开开眼界。群雄中竟有十几个人附和，让少林出示屠龙刀。空智坦言少林擒到谢逊时他身边并无屠龙刀，自己这一生也不曾见过那把宝刀。
闻言群雄当即议论纷纷，望着少林众僧的神情明显带着怀疑，不多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盖过群雄的议论在广场上响起：“不是有人说屠龙刀和倚天剑都在峨嵋派周掌门手里么？”霎时，群雄中不管以前有没有听过这个消息，皆目光如炬望向峨嵋派这边。
“还请周掌门与大家分说一二。”各大派中不愿公然与峨嵋为难，这广场上却多的是为屠龙刀疯狂的人，河间双雄就在其中。开口的是卜泰，手边的兵刃是一个长约三尺的打穴橛。他一开口，不少人也跟着附和。
在原逍遥的声音刚刚响起的时候，周芷若便对这种情况有了心理准备，轻飘飘扫向最先发难的原逍遥、卜泰几人的方向，不疾不徐开口：“各位英雄且不必激动，屠龙宝刀若是在我手里，我定然不介意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便是送给哪位英雄也不在话下，我峨嵋派可不曾有过称霸武林的野心。”略歇片刻，她又半是云淡风清半是疑惑冲众人道：“我闭关一月，方下山便听到有人说我峨嵋派得了屠龙宝刀，我倒是非常好奇，到底是何人放出了这样的消息？各位英雄谁知道？可否告知？”
“哎呀，周掌门，我急着要看屠龙刀，没想到却是给你惹麻烦了！”随着一阵轻笑，司徒千钟又带了几分善意开口：“至于你问是谁告诉大家伙屠龙刀在你手里，这我却知道，就是那位追着明教张教主搅了你婚事的蒙古郡主娘娘。那鞑子妖女向来诡计多端，先是跟成昆一起设计让各派英雄跟明教两败俱伤，之后又掠走六大派高手，羞辱少林，欺上武当，现在看来是要对付你峨嵋了，周掌门以后可要千万当心才是！”众所周知，赵敏和汝阳王府的高手跟中原武林结下的仇怨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司徒千钟这番话一说，之前冲着峨嵋派讨要屠龙刀的都偃旗息鼓了。广场这些人可没有那么容易轻信人，更别说是仇人的话。
“我想天下英雄是不会都被那蒙古郡主盅惑的，不过还是多谢司徒先生仗义执言。”笑着点了点头，周芷若又望着广场西南角某处：“原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过来一起喝杯茶？周芷若记得上次见面并不曾开罪过公子。”与其让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孽躲在人群中不知什么时候放冷枪，还不如先坐在一起有商有量——
“佳人邀约，原某岂可推拒？”众人只觉得头顶一阵红光闪过，再定神，便见一个红衣男子已然停在峨嵋派木棚前，离得近的还能看到他面如冠玉，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配上一身鲜艳的红衣，怎么看怎么邪魅。
众人恍惚间，周芷若已经笑着开口：“原公子，一别多日，近来可安好？”说着示意坐身后的人给原逍遥递个凳子出来，峨嵋众女虽然恼怒他引得群雄为难峨嵋，一开始却也被他的皮相所惑，递了凳子出来，竟然无人表示不满。
原逍遥神色自若坐下，也不理会旁人，径自笑嘻嘻望着周芷若道：“好厉害的周掌门，原某就知自己的这点玩笑难不住姑娘你。”继尔又语带不满：“谁让你不告诉我你就是峨嵋掌门？”
“见到一个人就对别人说我是峨嵋掌门——我可没有这样的怪癖！”仿若不记得眼前这人对峨嵋的为难，周芷若一脸的从容。
“这怎么能算是怪癖？这是诚实。”原逍遥直言反驳一句，继尔又一脸神秘压低了声音：“前两天我以姑娘的名义给和尚们送了一份大礼，期间发现了一件怪事，姑娘要不要听听？”
“原公子若是想说，不妨说来听听。”心里虽然好奇，周芷若面上却不露分毫。
“你真的要我在这里说？”桃花眼一挑，原逍遥脸上多了几分打量，他怎么觉得这女人总是在防备自己？
“原公子可是将取自谷底的经书送还少林了？”深思间，周芷若又换了个话题。不管原逍遥心底的秘密有多么重要，自己都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去哪里说悄悄话——不为自己也要为峨嵋派的名声想一起。
“怎么，周掌门想好要怎么感谢我了？”见周芷若不语，他又压低声音闷哼一笑：“放心，不会要周掌门以身相许的。”周芷若兀自不理他，他又恶趣味冷笑：“怎么，周掌门今日无事相求，原某便入不得你的眼了？”
见此，周芷若只能微微叹息望进他的眼睛：“原公子开这样的玩笑，要芷若怎么回话？众目睽睽之下，芷若就算不顾自己声誉，也总要为我峨嵋着想。原公子既来了这英雄大少，何不好好瞧瞧热闹？对了，原公子武功不俗，不知公子师从何派？”
“没有诚意，倒不如别问。”冷哼一声，原逍遥也扭头看向他处。见他如此态度，急性子的静伽静慧俱是沉了脸要发作，周芷若却冲二人摇了摇头，场面暂和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屠师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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