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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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踏进办公室，陆羲照就明显感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自己。
尽管事先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羲照在那一刻觉得自己简直像马戏团里的猴子似的，脸上顿时开始发烧。
羲照所在的办公室是格子间的布置，同间房间里坐着六七个人，在众人趣味、好奇和调侃目光的注视下，他勉强挤出一声“早”。
“早呀羲照。”“你没事吗？”“昨天真吓了我们一跳……”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回应道。面对着大家抛来的关心之词，羲照回以微笑，然而他心里却很明白，在他进门之前，这些家伙一定是在抱着看笑话的心理议论他的事。
只有坐在最角落的韩晓玲一直没有出声，羲照在走向自己的格子间时，眼角捕捉到她投来的担心和探询的视线，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暖意。
“喂，羲照。”
右手边格子里的肖晖端着杯咖啡，从格子上方探过来半个身子，对他挤挤眼。
“你怎么样？还好吧？”
“好，当然好，”羲照闷闷地回答着，索性趴在了桌子上。“好的简直不能再好了……”
肖晖吃吃地笑了起来，“你啊，都不知道你昨天有多糗，才喝了那么一点就整个人变成水煮大虾一样红通通，然后就整个滚到桌子底下，我们都看傻了！”
“我说，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有什么关系！有丢脸的事就应该说出来给我们乐一下嘛！”
大概这就叫交友不慎吧。
羲照真的很想抓住肖晖那只端着咖啡杯的手，给这个笑的贱兮兮的家伙泼上一脸。
“不过，我看新来的祝Sir倒真的够仗义，”肖晖评论道，完全没有注意到羲照在听到那个人名字的时候表情明显僵硬了，“昨天大家都不清楚你的住处在哪，还是他把你带到他住的宾馆，要不然我们真不知该怎么办。”
他拍了拍羲照僵化的肩膀：“你可得好好谢谢他哦。”
开什么玩笑！
羲照在桌子底下握紧了拳头。
论理说，倒的确是欠了祝柏峰一个很大的人情，好好道谢确不为过。
但是经过今天早上那丢脸丢到死的一幕，叫他还怎么有脸面对那家伙？别说道谢了，现在就连祝柏峰的脸他都不想看见。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张他打死也不想看见的脸，就这么倏然出现在门口。
“祝Sir早安！”“早上好！”
在羲照呆呆地楞住的同时，已经有机灵的同事立刻站起来打招呼了。
对于那些热情的招呼，那个人以点头回应后，就径直在大家的目视中走向陆羲照的座位。
陆羲照觉得自己大概又变成水煮虾了，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喉咙口，想到早上那一幕他不禁更是紧张的要死。寻思着祝柏峰该不会是公然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陆羲照，对吧？”
羲照僵硬地站起身来：“祝Sir。”
“到我办公室来。”
“……哎？……哦，好。”
对方锐利的视线在他的脸上短暂地掠过，陆羲照隐隐觉得那目光中仍然带着一丝嘲讽。但不容他多想，陆柏峰随即转身走出了房间，“对了，带上你的笔电。”
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陆柏峰办公室的时候，羲照意外地发现，里面除陆柏峰以外，会客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对于羲照而言都不陌生，一个是正在带着羲照做手机新功能开发项目的崔经理，刚刚过了四十岁，在部门里属于年富力强的技术派；另一个则正是昨天撺掇羲照喝酒的郭经理，他目前所做的项目，则是开发新款手机。
宏贤集团是从事通讯设备制造的知名企业，公司曾经一度凭借一年前的经典手机机型“风语”II代，在国产手机行业内巩固了前十强的地位。而如今羲照一直在攻坚的项目，就正是在“风语”II代的基础上做进一步的功能改进。
包括增加照片修改合成功能、更新定位系统、增设未接来电自动转语音留言等功能在内，目前功能改进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致到年底，就可以推出“风语”II代的加强版机型了。
“坐吧。”
陆柏峰打了个简单的手势，待羲照坐下以后，就径直把目光转向了两位经理。
“那么，现在我们开个简单的工作会，陆羲照做一下记录。”
羲照赶忙打开了一个新文档，同时心中松了口气，原来单纯是工作的事。
“——听说从前王部长很喜欢开会讨论，不过不巧的是，我这个人非常不喜欢开会。所以事先声明一下：虽然有时会议不可避免，但请各位节省时间，尽量长话短说。”
羲照知道陆柏峰口中的王部长，指的正是他的前任，也就是从前产品开发部的负责人。王部长喜欢开会，而且喜欢开耗时比较长的讨论会，美其名曰“集思广益”，这点不仅产品开发部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在整个公司都是出名的。
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过，不喜欢开会的心情，羲照倒是颇认同。
羲照偷偷看了一眼两位经理，发现他们也在面面相觑。
陆柏峰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细长的手指握着咖啡杯的杯柄，却并没有端起来喝。“我知道大家在新产品的开发上付出良多，不过，公司高层已经在考虑，要放弃‘风语’II代加强版的开发了。”
短短一句话，竟然像是空投了一枚重磅炸弹，在脑中轰鸣过后，弥漫满天尘埃。
羲照感觉自己的胸口窒住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什么意思啊……”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嘴唇已经喃喃地发出了声音，
放弃、风语II代、加强版、开发。
羲照觉得自己的大脑就像挨了一锤，整个儿陷入了混沌状态。
而年轻上司如冰般清澈却冷漠的声音，就像一柄利剑，无情地刺破了这团混沌：“我想，我应该不需要再重复一遍了吧？”
“可是！”在理智上反应过来之前，羲照本能地叫了出来，“这个项目已经开发半年多了，而且最初也是公司高层授意啊……！”
没有人应声，办公室里静得出奇，只有黑咖啡的香气四溢。
仅仅在下一秒钟，羲照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和冲动。
且不谈自己居然做出了公然反驳上司这种事。
退一步来说，即使这件事情果真有斡旋余地，也根本轮不到自己来说话，比羲照更加年长有资历的崔、郭两位经理还没有发言，羲照竟然先失态了。
一时间，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分外压抑，在祝柏峰的冰冷目光像刀锋般划过他的脸孔时，羲照居然产生了类似被刮痛的感觉。
即使在早上还抱着一点侥幸的心理，但现在陆羲照也不得不确信，自己已经被厌恶了。
然而，终究还是不甘心的心情占了上风，那个人是根本不知道的。他压根不了解，自己在这大半年里，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
想到这里，羲照索性抬起头，抿紧了薄薄的嘴唇，以无所畏惧的目光迎上了那寒冰刀刃般的视线。尽管那双眼睛中潜藏的巨大的威慑力就像狮子面对一只猫，令他再次想起丢脸的自己，膝盖微微发抖，想逃走，但是他还是暗自咬紧了牙，逼迫自己不要移开目光。
这样的对峙，在陆羲照而言，他不知道究竟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达几分钟。
终于，他听到陆柏峰发出一声轻笑。
“你真是天真的很有意思。”
言毕，他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崔经理。
“崔经理，陆羲照是这个项目的执行者，会情绪化也是难免的。——不过你才是项目负责人。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
从近距离来看，陆羲照发现崔经理的鼻子上沁出了薄薄的汗珠。
“我……我尊……”
“怎样？”
“尊重公司高层……和您的意见。”
祝柏峰点了点头，端起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好，那么散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