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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忘不了你 苏染走出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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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次日晨起,不用人叫,苏染就早早梳洗好了。大概到了时辰,苏染安抚下忐忑的心,去伺候木君华起床。
从苏染进来那一刻起,木君华的眼神就没有放到她身上过,哪怕是在束发是也是闭目养神,一时殿内气氛压抑的很。苏染心里不知怎么的反而比先前更难受,看他一脸岿然不动的模样,手上的力道就不自觉得加大,好几次都明显扯着他的墨发,但是他却连眼睛都不睁丝毫不受影响。
苏染默默罢手,立在他身后,木君华径直起身不看她一眼阔步踏出殿外,众人无声跟上,只留苏染愣在原地。缓缓拿起手上的象牙梳子,洁白的齿上明显勾着一根黑亮的头发,苏染情不自禁的
抬手轻轻拿下凑近,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松香飘来,苏染立马就想起了昨晚那个瞬间,手忙松开,黑发落地再也寻不见。
苏染下意识的低头,心里恍然若失。
一早上,两人之间的气氛真是尴尬到扭曲,当然这只是苏染的感觉,反观木君华,他倒是一脸坦然,把她无视的彻彻底底。
实在受不了那个气氛,寻了个借口跑了出去。反正是要打扫他的寝殿,也总比对着他这个人好!
苏染心不在焉的静静打扫着他的寝殿,一边做一边心中愈加不忿,突然她的视线盯着一个地方,慢慢走过去,床后还有扇门?
纠结一番还是抵不住心中的好奇,伸手推开这扇小门,侧身进去。苏染不敢置信的睁大眼,手上的抹布掉在地上,缓缓踱步到一张书桌前,满桌摊开的奏章,随手拿起一封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无意识的摇摇头,扔下手上的奏章,双手快速摊开满桌的奏章,眼睛快速在这些奏章上来回扫看。
看到后面她忍不住哼笑一声,怔怔抬头,看着满墙挂着的画,手紧紧握拳,眸中黯淡。
突然光线一黯,苏染下意识看向门口,木君华正一脸冷色看着她,眼中阴霾密布,薄唇抿紧。
“出去!”这一喝透着彻骨的寒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难堪。
苏染深深看他一眼没说话,毫不留恋的夺门而出。
苏染走出几步远,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只要你问,只要你问,朕就告诉你。”尽量镇定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的渴求。
不过苏染思绪烦杂丝毫没有注意,听到这句话她没回头,脚步稍稍停顿不过随即更快速的离开。
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木君华的心仿佛沉到了海底,眼中的深沉凝成了乌云,随时就会雷雨轰鸣。
慢慢进到室内,入眼满是她的画像,各个时间的,或嗔或笑,不过那时这些令他心动的笑颜却是对着另一个人的。
忍不住伸出手屈起食指轻轻揩过画中人的笑脸,收回手紧紧握成拳背在身后,背脊挺拔,面色冷漠。不紧不慢走到桌前坐下,顺手拿起打开的奏章。
九月十一大婚,恭亲王喜不自禁。夜,同床。
九月十三回门,是夜,同床。次日,夫妇一同上香还愿,伉俪情深,王妃笑数次。
十月初一天晴,王妃起迟,无事,早上看书。午,恭亲王回府两人把手游湖。
十月十五王妃遭绑架,查明系为恭亲王旧敌,袁骞,曾为青蛇堂人。
令:青蛇堂,灭门。
十一月初一,王妃归,流产,体弱,不郁。
.......
骤然松手,奏章跌落在桌面。乌黑的睫毛遮住墨玉瞳仁。苏染,你怕是会想尽一切逃离我了吧。
苏染疾步走在长廊上,频频撞到人也不顾,当她看到那些奏报只觉得毛骨悚然,自己居然一直生活在被监视的环境下。那个人,简直令人觉得可怕。她要走,一定要走......
但是,生气归生气,为什么心头却一直浮现他浩渺冷寂的双眸,为什么她从他身上看到了害怕,为什么她竟然会觉得更加的......心疼。
无力的停下,身子靠着一根柱子,不停的喘气。半晌,讽笑出声:“他怎么会害怕,只有别人怕他的份吧.....”真是荒谬。
“苏女官是在说陛下吗?”耳边突然响起。
苏染一惊回头就看到长兴正笑眯眯的看着她,苏染没说话,别开眼。
长兴微微一笑,叹口气,在她身边坐下,自顾自道:“陛下啊,当然也会害怕。他越害怕啊说话的口气就越强硬,生怕别人知道他害怕。”
长兴笑着看了眼陷入沉思的苏染道:“老奴伺候了陛下一辈子了,陛下就像是老奴的孩子一样,老奴为了陛下什么都不在乎。所以,老奴在这里要谢谢苏女官啊。”
苏染疑惑看他一眼道:“公公,谢我什么?”
“你让陛下终于能够为他自己而活了,你说我要不要谢你。”顿了顿,看着远方叹道,“陛下,活得太苦了。”
“大家都认为陛下生性克制、深藏不露,其实,这也是没办法。先皇为情所困,抛下江山与一民间女子远走江湖,当时陛下才七岁,从那一刻起,陛下就亲手把他自己埋葬了,因为他要保护他的母后,木家的江山。天下人才不管当今圣上才几岁,出一点差错就会从崖顶落下。所以陛下,每天都像是走在万丈悬崖的边缘,整整二十年,才有了今天的盛世。”
苏染沉默,难怪他会说她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啊。眼眶忍不住湿润,清咳一声道:“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长兴深深看她一眼道:“这样的陛下居然会对我说,他无法抑制对你的心了。明知道和你有任何关系,朝堂都会动荡,甚是万劫不复,可他还是要这样做。陛下从来没有爱过人,整个人除了冷就是更冷。可是,最近他居然会笑,会难过,会高兴,会心疼。当然,心疼多过高兴。”
苏染讪讪一笑,尴尬的转过头。
长兴叹口气道:“苏姑娘,老奴不求你能接受陛下的心意。但是,老奴求苏姑娘能公平一些,不要一直拒陛下于千里之外,试着去了解陛下的心吧,你会发现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陛下为你做的冰山一角而已。”
苏染漫无目的的走着,脑子里想的都是长兴对她说的话,冰山一角吗?想到这苏染不禁叹口气,木君华你到底为我做了多少。
突然苏染停下脚步,怔怔抬头,走着走着居然就走到了崇元殿,现在他肯定在批奏章吧。想了想还是缩回脚步刚转身,那个面无表情的宫女姐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苏染一顿,默默转回往殿内走去。
殿内很安静,木君华坐在上面正在处理公务,苏染偷瞄他一眼没说话忙快步走到下面立定。
木君华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就一愣,没抬头,心跳的很快,见她安分的待在那个位置,心渐渐平静,努力集中精神批阅奏章。银毫习惯性的蘸墨,谁知墨汁已经干,突然出现一双嫩白细腻的纤手熟练的开始磨墨。
木君华微微一怔,眸中冰雪稍霁,蘸墨,低头,批阅。
“为什么?”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在勾划的银毫一顿,搁下笔,平静的抬头,冷冷看着她。
苏染脸微微涨红,侧开脸,咽了咽口水道:“你不是说,只要我问,你就告诉我吗?”
沉默一会,清冷的声音道:“我要你。”
苏染猛地抬头撞入他的墨玉瞳仁中,深邃的墨色不断诱惑着她,无意识道:“为什么?”
“忘不了你。”声音低哑透着一丝淡淡的委屈。
苏染脸通红,嘴唇轻颤,如淡花落水惊起一串涟漪。“可我,还不喜欢你。”半晌才支吾出声。
木君华微微蹙眉,沉声道:“迟早的事,你急什么?”
苏染吃惊望着他,木君华淡淡瞥她一眼微叹道:“至少现在你心里已经有我的影子了,时间问题。”
苏染一噎,高声道:“乱说什么,才没有。”
木君华看着她淡淡道:“那你说,提到床,你会想到什么?”
苏染怔怔想:你帮我换衣服,还点着灯!
“睡觉呢?”
你还半夜偷亲我,强吻性质!
“我呢?”
混蛋!
想到这苏染眉头纠结,想笑又想哭,木君华深深看她一眼,突然明白第三个问题简直就是自己找抽! 面不改色低头看奏章淡淡道:“想这么久,在回味吗?”
苏染气的跳脚,恨恨瞪一眼木君华,愤恨的磨墨,思绪成功转移。
木君华唇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苏染极准的捕捉到,顿时一愣,简直俊美道极致,脸微红,心里忍不住默念,混蛋!
随即一愣,微微甩头,她可没有在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