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尽风华》申墨

47、心渐沉沦

　　“什么时辰了？”低沉如水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长兴望一眼外面天色回到：“回陛下，戌时刚过。”
　　木君华提笔沉吟不语，然后又放下笔端起茶抿一口，似无意的随意瞥了一眼天色复又抿一口茶。
　　长兴眼珠一子一转，微微咳嗽一声，似恍然道：“陛下，今日的奏折已经批阅差不多了，要不，奴才让您的贴身女官先去整理床铺，陛下也好早点休息？”
　　木君华放下茶杯，淡淡瞥他一眼，不置可否的拿起一堆奏折中的一本看起来。

　　长兴偷偷瞄一眼，慢悠悠是的走出去了。
　　苏染一边铺开被子一边在心里咒骂，这样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啊！抱怨归抱怨，但手上还是仔细认真的做着活，拿起枕头，苏染一怔，什么东西？
　　慢慢放下枕头伸手拿起枕下的东西，拿到眼前仔细辨认一番，是已经干掉的花盘成环状。苏染皱眉，放到鼻下闭眼一嗅，是一串红。
　　呆愣一会，蓦地脸不可抑止的红了起来，那串花环烫手似的苏染猛地松手。收敛心神，想了想将花环放回原处把枕头压在上面。匆匆整理好，忙退了出去，才到门口，一个面无表情的宫女出现，递给她一个烫婆子道：“把床暖好，陛下快回来了。”

　　苏染睁大眼怔怔盯着那个汤婆子不接手，那宫女似是等烦了把汤婆子往苏染手里一塞就转身离开。手中一暖，苏染叹口气慢吞吞的转身又进了富丽堂皇的寝殿。
　　跪坐在床前的小塌上，把汤婆子放到被子里，苏染手时不时的伸进去试探温度，最后索性把手放在被子里捂着。偌大的寝殿静悄悄的，看着满殿除了书就是刀剑，微微一笑，真是跟主人的个性相符呢，冷冰冰硬邦邦的。

　　忍不住把头靠到床边，一点点打量着。楠木的书桌，仿佛看到那个挺拔尊贵的身影伏案读书的样子。没有丝纱的帘子，没有鲜艳的花草，没有舒适柔软的锦缎软榻。有的只是一张张简单大气的桌椅，似乎能看到那人临窗读书的模样，望着窗外迎着晨光的人骄傲如阳。忍不住勾起嘴角，怎么能那么让人心疼呢！
　　木君华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娴雅美丽的姑娘温柔的伏在床边，如墨般柔软的长发铺散在锦被上，脸上带着令人心醉的浅笑，满足的浅眠。木君华抬手屏退众人，宫人们迅速安静的退出去，殿内一时只有两人静静的呼吸声。

　　木君华不自觉的褪去满身的寒冰，一步一步走向他心中渴望的地方，在离她几步远时，硬生生停下了脚步转弯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她的脸。深深的专注的，迫切的怜惜的，心有说不出的感觉，他只感觉到他的心快速的跳动着一下下，快要涌出胸口。
　　喉咙一紧，忍不住低声的吐出两字：“染.....染。”可能是第一次叫的缘故，声音带着过分的小心翼翼。
　　“苏女官，你快起来，皇上要起床了。”没有任何声线起伏的声音愣是把苏染惊醒。
　　费力睁大眼睛直勾勾得盯着帐顶，脑子一下子会不过神来。

　　“苏女官你还不快起来，皇上要起床了。”声音再次响起。
　　苏染坐起看着那个宫女，见她脸色已经有些黑了，脑子终于想起昨天的事，她只记得她正给皇上暖被窝呢，怎么睡在自己房间了？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亵衣愣愣道：“昨天是你帮我换衣服的？”
　　那宫女气的快翻白眼了，冷冷道：“不知，苏女官还是快点吧，被让皇上等着。”说完离开。

　　苏染拍拍脑袋快速收拾好自己，往木君华寝殿走去，木君华已经其他宫人伺候下穿戴好，没有束发，长长的墨发就这么随意的披在身后。几丝长发似有生命一般，在清晨的朝阳中随意舞动，苏染一时竟看呆了，真是让她这个女人都嫉妒了！
　　木君华察觉背后的动静，一挥手，身边的宫人都停手安静垂首立着。
　　“束发。”声音如他的主人一般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

　　苏染左右看看，瞬间明白点她呢！苏染在他身后迅速做个不忿的表情，然后收敛心神默默走上前去，就看到某皇帝大人正一脸漠然从镜子中盯着她。苏染顿时一僵，所以.....他都看到了？
　　正在苏染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的时候，木君华垂下眼睫，掩去笑意，淡淡道：“还不过来。”
　　苏染听话的上前替他束发，没怎么做过，所以苏染又怕弄疼了身前的人，又想赶快弄好，急的意头的汗。终于折腾半晌，苏染歪歪头，满意的看着镜子里呈现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木君华冷冷瞥她一眼，淡淡吩咐道：“早膳别摆了，先上朝。”说完起身阔步朝外走去。
　　长兴忙称是跟上。
　　苏染僵在原地，凌乱了。

　　苏染气闷的饿着肚子等在太极殿外，等某人下朝。苏染看着身边的小太监们，随意道：“昨晚不知道是哪个宫女值的夜啊？”
　　那小太监奇怪看她一眼道：“皇上身边不是就苏女官一个宫女吗？”苏染一怔，“那今早叫我起床的那个？”
　　小太监摆摆手，“那只是外殿的宫女进不了皇上身边的。昨晚不知是哪个公公值夜的。”
　　苏染默，所以是公公？深深吸口气，暗骂一句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到这里，苏染开始认真想自己的离开大计，当初皇上说，让他满意为止，看来要做点什么了。
　　所以今天不只木君华觉得奇怪连长兴都觉得很奇怪，平日里恨不得躲起来今天怎么这么热情，连他的活都抢着干了。
　　“换一杯。”几乎头也不抬随口道。

　　长兴才要走上前，苏染忙道：“公公我来吧。”说完快步上前。
　　木君华瞥一眼快步离开的苏染，淡淡道：“怎么回事？”
　　“陛下，老奴可不知道，不过应该跟陛下有关。”长兴分析。
　　木君华没说话，他可不会自恋的以为她是对他动心了肯定打着鬼主意呢。
　　晚间苏染自告奋勇说要先去给皇上整理床铺，木君华淡淡看着她，没有说话。眸中料峭寒冰直盯得苏染心虚，半晌才道：“准。”
　　等木君华回去，苏染恭敬立在一旁，床铺收拾的很好。木君华没说话，只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半夜，迷迷糊糊中苏染总觉得有些难受，意识有些清醒想着起来喝杯水。谁知恍惚看到一个身影，惊得忙闭上眼装睡。脑子飞快分析，那人不是皇上吗？
　　苏染尽量平缓呼吸，不知过了多久都没什么动静。苏染松口气，刚想睁开眼，谁知床边的被子陷下去一块，苏染心跳得飞快全身紧绷，感觉到他的手环过她的腰身，带着冷松香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越来越近，越来越热。

　　苏染忍不住紧紧闭上眼，手握紧。唇上一凉，微微湿润，似乎是舌尖舔过，苏染猛地坐起推开身上的人，惊呼：“木君华你做什么？”
　　黑暗中传来一声哼笑：“原来装睡。”

　　苏染一哽，骂道：“没想到皇上尽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黑暗中顿时沉默，苏染心里愈发忐忑，“尽？朕做什么了？”声音轻佻带着调笑。
　　苏染气闷，开口道：“又是半夜偷偷亲人，又是帮我换衣服.....！”顿时无声，苏染张着嘴愣在当场。

　　“原来....你知道。”低哑的声音带着魅惑。
　　苏染忍不住咽口口水，手不自觉的抓紧衣领，缩到床角道：“皇上还请自重。”
　　木君华轻笑，“都看过了，还遮什么，再说，这黑灯瞎火的我也看不清啊。”
　　苏染脸腾地一红，暗骂一句不要脸。
　　“还好，那天我是点着灯帮你换的....”

　　“闭嘴！”苏染打断他的话，喘口气带着哭腔道：“皇上，苏染求你了，放我走吧。”
　　木君华没说话，冷冷道：“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

　　静默半晌，突然脚踝一紧，苏染整个人被拉出去，一转眼木君华就压在她的身上，苏染惊呼，木
　　君华低头让她闭嘴，他的吻不同于他的人，很烫，快把人燃尽了。
　　待苏染浑身无力，木君华才放开她淡淡道：“下次用这个方法让我闭嘴，我会很乐意。”说完猛地起身和她拉开一段距离，仿佛真的只是让她闭嘴，没有一丝一毫占便宜的想法。然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染没由来的觉得心慌，无力闭上眼，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