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尽风华》申墨

4、嫡子（上）

　　嫡子
　　翌日，天气特别的好，苏染掀开帘子推开窗，深深吸一口气。绿环在门外道：“小姐可是起了？”
　　“起了，进来吧。”
　　绿环与书墨等丫鬟端着梳洗用具进了房间，绿环看苏染站在床边竟是只着了亵衣，还赤着脚一时炸了毛：“小姐怎么鞋子也不穿就走在地上，这天气眼见着就要冷了，小姐这般折腾可是要生病的。”说着急忙拿了鞋子衣服帮苏染穿上。苏染笑笑：“没事，你家小姐啊就拿药当茶吃了就成。”此时的苏染像个顽皮的小孩。
　　绿环无法只嘟嘟嘴：“小姐此时说的轻松到时候可有的苦头吃。”
　　苏染坐下梳头照着镜子打趣道：“看看，这都教训到我头上了，这胆子也不知怎么长出来的偏的比别人的都大。”
　　一众丫鬟都捂嘴哧笑，绿环气的脸鼓鼓的。书墨道：“绿环姐姐这胆子小姐说是怎么长的？还不是小姐一日里纵的，小姐这事还真怪不到旁的头上，还只能哑巴吃黄连自个儿咽了！”说完众人笑得更欢了。
　　苏染无奈道：“哪是我纵的，我对她可严厉的了，偏她是个心大的每每说说她，她还以为小姐我夸她呢，并不在意。可怜你们小姐我是个心善的哪能忍心再训她只随她去了，哪知今日......诶！”
　　说完书墨都笑得蹲在地上了：“小姐这哪是说自己心善分明说绿环姐姐是个缺心眼的，啊哟，哈哈哈。”
　　众人再看看绿环一脸迷惘的样子都愈发笑得东倒西歪，一小丫鬟笑道：“绿环姐姐往后我可不再帮你打璎珞了，我说呢，怎的我熬夜帮姐姐打璎珞，姐姐每每拿了吃食去书香姐姐处答谢，原来姐姐竟忘了是哪个帮她打得璎珞。”众人又大笑。绿环这才回过味来，气的只打书墨。
　　这时奶妈周嬷嬷带着孙管家进来了“小姐，孙管家来了，说有事与小姐禀报。”孙管家是内宅的管家，原是母亲身边的大丫头，后来配了人家，就出府了，谁知后来她男人在上工时叫人打死了。于是只好来带着孩子来投靠旧主但是没料母亲也去了。苏染正是用人之际便留下了她。
　　“绿环你们先下去。”
　　“是，小姐。”绿环和周嬷嬷都出去了，只留下孙管家。
　　苏染拿支羊脂白玉簪子比着，孙管家上前接过簪子替苏染戴上摸摸苏染的黑发：“小小姐跟小姐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要是小姐还在该多高兴。”
　　苏染笑：“嬷嬷，母亲知道你这么挂记着她，母亲定然也高兴。”
　　孙管家说：“小姐吩咐的事，我都调查过了也办妥了。过会儿府中的小姐少爷都会在花园参加小姐的宴会，几位姨娘也会一道来。”
　　苏染道：“是府上所有的孩子吗？”眼中似有深意。
　　孙管家看看苏染脸上无恙才放低声音道：“包括长廊那几位。”
　　苏染挑挑眉：“知道了，把账本放下，嬷嬷先去准备茶点吧。”
　　孙管家应声而出。苏染静静大量着镜中的美人，白面粉颊，额心花钿几近于无，眼妆延秦丹凤，但更为自然，淡淡斜飞入鬓，凤眼含情勾人动魄。发髻极为简单，如墨黑发垂于身后，只一羊脂白玉簪束起，更显的人高贵清冷，令人望而生畏。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竟是不差分毫。
　　走到软榻前拿起账本打开，所谓的账本上记载的都是她那几个没名没分的弟妹的身世调查结果。
　　三个女孩两个男孩，三个女孩的生母都是通房，有一个还是祖母在时给的，孩子都是父亲那段糊涂时间里有的，不过宠了几日便丢在脑后连生孩子都没去看过，自然这三个孩子在府里是不受重视的反正苏染从未见过。母亲管家时虽然也有，但父亲从不去，母亲也总厚待着她们。母亲去后，这后院的事是陈姨娘接手，也不知她们过得如何。虽说苏染后来掌权了，但是别说她还是个姑娘，而且她也懒得管这乌七八糟的事所以仍由陈姨娘代理着，不过每月用度里多拨些钱罢了。
　　两个男孩倒是有点意思，苏七年十一，母亲郑氏原是春风阁的清倌，原籍是苏州的，父亲官拜六品，却牵扯进了崇元三十四年元王谋反的事里，原本也不过是无辜被累，但当时人人自危竟没一人求情，满门抄斩。其母却被人用丫鬟代替救出流落青楼卖艺为生，父亲年少风流就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女的戏码。原是只放在府里养着，不过后来........呵，能在陈姨娘眼皮子底下勾着父亲生下孩子也有几分本事了。但是个命薄的生下孩子就撒手了。
　　苏九的母亲李氏原是周姨娘的陪嫁，后来一日父亲酒醉，春宵一度就有了。三岁时，李氏犯错被逐死于瘟疫。后苏九被周姨娘收养改名为苏嘉，今九岁整。
　　手指点着纸面“李氏犯错被逐”不知是犯了什么错，竟然要被逐出府。一般生下孩子的没有重大错误是可以在府中养老的，既这样那该是大错怎么又没一人知道此事。周姨娘没有儿子膝下一女，此番倒也儿女双全了。
　　绿意走近苏染道：“小姐，先用了早膳再看吧，今天做了小姐爱吃的豌豆黄，小姐吃几个。”
　　放下账本，走到桌前坐下，绿意盛一碗小米粥放到苏染面前。苏染想着过会的事只草草吃了几口，便整整衣服去了花园的临水厅。
　　张氏是陈姨娘从老家带来的，这天得了信后忙到陈姨娘那。
　　“姨娘，小姐要在临水厅摆宴，让府里的小姐少爷都去。也包括长廊的那几个。”
　　“知道是为什么吗？”陈姨娘疑惑问道。
　　“揽月居那边说是小姐将要选秀想和府里的兄弟姐妹们聚聚，联络联络感情。”
　　“既这样，远儿和漪儿去就是了，为什么要叫上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张氏见陈姨娘发火一时不敢回话。过一会才诺诺道：“姨娘也别管小姐要干嘛，应着就是了，反正也出不了大乱子。”说完观察陈姨娘的脸色，见陈姨娘脸上并无不快才放下心来。
　　“你找王燕儿领五两银子，做两身衣裳去，过得去就行了。”陈姨娘不耐烦道。挥挥手让张氏下去。
　　“诶诶，好咧。”张氏连声应着去找陈姨娘的心腹王燕儿领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