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柒赋·短篇集》黯隐璃攸

5、漫步云端之缘起幻空际

　　（一）
　　这天，天界的幻空域内寂静无声，无犬吠，无闹喧。
　　天神舒服地躺在天椅上，伸了个懒腰，便幸福地进入梦乡。
　　多惬意啊……
　　当然惬意！平时，幻空域内总是鸡飞狗跳，让人不得安宁。今天总算清静了一回，天神自然高兴得要命。可偏偏在这时――
　　“啊――臭八婆，放我出去！”凤之守护神――凤一玄正在火海中苦苦挣扎，“臭八婆，你有没有听见啊！”
　　“啧啧，凤之守护神居然会怕火，丢人哦！”龙之守护神――龙西西看见死对头凤一玄满脸痛苦的表情，心里好不得意。
　　而凤一玄口中的“臭八婆”，幻空之神――幻空梨站在离火海不远处，冷凝着一张脸静观其变。
　　最后，南方之神――朱雀实在看不下去，于是解开火咒，火海瞬间消失。
　　“臭八婆！”刚获得自由，凤一玄就嚣张起来，直奔面无表情的幻空梨，“你存心想谋杀我是不是啊！”
　　“玄，冷静点。”幻空梨微皱冷艳的眉。
　　“冷静？！”“轰轰”凤一玄头上冒出几缕白烟，“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你这个臭八婆，说什么考验，分明就是蓄意谋杀！我――”
　　“一玄，少说两句吧！”朱雀苦着脸拉过凤一玄。
　　“受不了的人必须接受惩罚，玄，也不能例外。”幻空梨缓缓走到凤一玄身边，在他还没把这句话完全消化之前，玉指一挥，“嘭”灰白的烟雾顿时在凤一玄身上散开来。
　　过了一会，烟雾散尽，众人定睛一看，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笑什么！”凤一玄涨红了脸，可惜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制止他们：八、九岁的模样，大约1米3的身高，一张稚嫩的娃娃脸……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惩罚？！
　　天界大道上。
　　变小的凤一玄摇摇晃晃地跑着，不公平啊――他要去找天神，他要讨回公道！
　　突然，凤一玄一脚踏空，“嗖”的从一个破洞中掉了下去，“啊――救命――”
　　过了好一会，几个员工模样的精灵飞过来，围着破洞好奇地讨论。
　　“咦，你们刚才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是你听错了吧！这是新修建的‘幻空际’，而且还竖了警示牌，会有人从这里掉下去吗？”
　　“说的也是，我们快回去吧！难得今天休假……”
　　于是，精灵们的身影渐渐远去。
　　（二）
　　“咚！”随着一声闷响，某个重物深深嵌进沙堆里，旁边的人吓了一大跳。
　　他……不会死了吧？水清洁畏惧地想着，伸出手指戳了戳凤一玄，“喂，你……没事吧？”
　　“你才有事呢！”一个鲤鱼打挺，凤一玄从沙堆上跳起来，水清洁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刚才凤一玄掉落的地方。好大一个沙坑啊！
　　水清洁转头，当看见凤一玄的脸时，毫不遮掩地大笑：“哈哈哈――小弟弟，你好好笑啊！”
　　“我才不是什么小弟弟！”凤一玄拍掉满脸的沙子，理直气壮地说：“我已经180岁了（注：神的10岁相当于人的1岁）！”
　　“180岁？你？”水清洁不可置信地打量着他，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小弟弟，你在开什么玩笑嘛！你明明就只有八九岁啊！”
　　“我……”凤一玄哑言。的确，他的模样只有八九岁，可他现年180是事实呀！
　　“喂，小弟弟，你爸爸妈妈呢？”见他一个人，水清洁不免好奇地东张西望，“不会抛弃你了吧？”
　　嘁，他哪来的老爸老妈啊！凤一玄正准备否认，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没地方住！天呐，这可怎么办……
　　“怎么不说话？”水清洁戳戳他的脸颊，“默认了吗？”
　　“才没呢！我爸爸妈妈对我不知道有多好！”凤一玄条件反射地甩开她的手，不出1秒就后悔：糟了，自己放掉了找住处的机会！
　　“这样啊，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喽！”水清洁拍拍他，“小弟弟，一定要等爸爸妈妈回来，不要乱跑哦！”
　　“知……知道了！”虽然心里很别扭，但凤一玄还是答应了。
　　望着水清洁的背影，凤一玄重重叹出一口气。
　　夜晚，水家。
　　水清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下楼，忽然看见厨房里有亮光。
　　不会吧，难道鬼来访？！
　　水清洁屏住呼吸，提起扫帚，一步一步走向厨房。近了，还能听见“吧唧吧唧”的声音。
　　水清洁艰难地咽下唾沫，“呀”的一声冲进厨房，当看清厨房里的人后，高举的双手倏地僵在半空中。“小……小弟弟，怎么是你？”
　　“不能是我吗？”凤一玄抬头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吃东西，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呃……小弟弟，”水清洁好心地提醒他：“你现在吃的那个是芥末……”
　　“啊――辣死了！”水清洁刚说完，凤一玄就辣得跳起来。N分钟之后，凤一玄红着眼狠狠地瞪着水清洁，“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啊！”
　　“你正在吃啊！”水清洁委屈地辩解道，心里却在放声大笑。嗯，时间刚好，她做得太成功了！
　　“KAO，怎么满街都是像臭八婆一样毒的女人！”凤一玄大吸一口气，恨不得把眼前看起来善良无比的清秀女生扼死。
　　“小弟弟，你怎么了？发烧了吗？”水清洁将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皱起眉，“哎呀，根本没发烧，那你是在发神经喽？”
　　“臭――八――婆！”凤一玄咬牙切齿，可恶！原来在她善良的外表下，有一颗阴险阴险再阴险的心！
　　水清洁掏掏耳朵，“啊，小弟弟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根本是故意的！忽然，凤一玄有了和她玩下去的兴致，于是捂住耳朵高分贝地喊：“臭！八！婆！”
　　“哎哟，最近苍蝇好多啊！”水清洁拿起旁边的苍蝇拍，对准凤一玄英挺的鼻梁拍下去，“这里有一只耶！”
　　“啊――”凤一玄急忙闪开，激动地大叫：“我的鼻子！我好看的鼻子被你一拍就不好看了！臭八婆，把我的鼻子还给我！”
　　“……”水清洁无言。根本没拍到嘛！才八九岁就这么自恋，长大后一定会荼毒社会的！“那个……小弟弟，我的苍蝇拍根本没碰到你的鼻子！”
　　“什么，这叫做‘没碰到’？”凤一玄忽然将自己的鼻子贴在苍蝇拍上，振振有辞，“你看，明明就碰到了！”
　　“是、吗……”水清洁咬牙，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老娘就不客气了！“你脸上全是苍蝇，我帮你拍吧！”
　　“哇呀――臭八婆要砍人啊！”
　　“住嘴！别乱说话，我手上没有刀子！”
　　“虽然现在没有，但是等下有没有就不知道了！”凤一玄跳上橱柜，火药味极浓地开口：“信不信我打开窗子叫‘杀人’啊？臭、八、婆！”
　　“臭小子，你有种！”水清洁“哧溜哧溜”捞起袖子，凶神恶煞的表情让人以为自己看见了雷公，“给我下来――”
　　“不！要！”凤一玄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悠闲地躺在橱柜上看星星。
　　“你――”冷静，冷静！水清洁深吸一口气，“小弟弟，拜托你下来！”
　　“哦？”凤一玄微扬嘴角，“下来是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三）
　　“什……什么条件？”水清洁突然有一种自己出卖自己的感觉。
　　“不准再叫我‘小弟弟’！”
　　呼，还好！水清洁暗自松了一口气，“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顿了顿，还是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凤一玄。”
　　水清洁脱口而出：“好奇怪的名字啊！”
　　“奇怪就奇怪，难不成你的名字很好听啊！”凤一玄白她一眼，回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这样问姐姐问题是不礼貌的哦！”习惯让水清洁顺便教育他，“听好了，姐姐叫水清洁！怎么样，很好听吧？”
　　“嘁……”凤一玄很不屑地撇嘴，打击她：“难听死了！你老爸老妈还真是没文化哎！他们的文化水平是零对吧？”
　　“臭小鬼，不准你这样说我爸妈！”水清洁紧握拳头，提高嗓音，眉毛皱成一团，“他们都是大学毕业生，而且现在做生意做得很好！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跟到我家啊？我不是叫你等爸爸妈妈吗？”
　　“谁……谁要等他们啊！”凤一玄结巴地编了个谎话：“他……他们也跟你父母一样，做……生意！整天……忙死了……”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经意地，他想起了当他还是人时，那个家多温馨啊……
　　“哦。”水清洁没注意到他的异样，“那你今天晚上……就睡在我家好了！”
　　“真的吗？”凤一玄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
　　“当然啦！”水清洁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当然也趁机报了仇，差点没把凤一玄痛死。亮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水清洁此时的声音格外清脆好听：“你就跟我一起睡好了！”
　　“呃？！”凤一玄愣住。水清洁好听的声音，在他听来却是地狱的魔音！他好歹也是个大男生啊！“那个……我还是不要了！我睡客厅好了……”
　　“别害羞嘛！反正你只是小孩子啊！”水清洁无所谓地捏捏他可爱的脸蛋，双颊忽而浮泛起淡淡的红晕，“其实……我怕黑……”
　　“噗――哈哈哈！”凤一玄很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真是想不到啊！你竟然……”
　　“砰”还没等他笑完，水清洁就赏了他一记“佛山无影拳”，“笑什么笑，再笑把你丢到猪圈里去！睡觉了！”
　　“唔……”凤一玄终于有一回顺着别人。她根本就是女魔头！埋怨之际，凤一玄猛然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跟她睡？天，不要！
　　因此，整个晚上，凤一玄不知流了多少次鼻血，而水清洁却死死搂着他睡得十分香甜……
　　哦哦，果然是男女有别！
　　（四）
　　第二天早晨一起床，水清洁就发现凤一玄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再见，臭八婆！你家的房子实在很烂，就连厕所门也破了一个大洞，我真的没有信心再住下去了！――凤一玄。”
　　这个混蛋小鬼！水清洁把纸条紧紧捏在手中，磨牙声隐约可听见。要是再让她遇见他，看她怎么整死他！
　　洗漱完毕，水清洁风风火火地冲出家门。
　　确定水清洁已经离开10米以外，凤一玄才从一棵大树后现出来，悄悄跟在她后面。写那些话……她不会生气吧？
　　东承高中。
　　“真是的，那个白痴怎么还没来啊？”水清洁站在校门口，不耐烦地盯着手表。
　　躲在旁边的凤一玄不由得一惊，她在等人？等谁？该不会……是她BF吧？
　　“啊！来了！”水清洁倏然惊喜地大叫，凤一玄连忙转头，天……天啊！居然是个满脸雀斑的青蛙男！
　　凤一玄想都没想就跳出来，挡在青蛙男面前，“你不准走过来！”
　　“呃？为什么？”青蛙男好奇地指着自己，不解地摸了摸脑袋。
　　“总之就是不准！”凤一玄理直气壮地捶捶胸，瞪眼，“走开啦！再不走我就赶你走了！”
　　“喂，小鬼，你干嘛！”水清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是……”
　　“你BF是吗？一点也不配！”
　　“不……”
　　“不什么不啊！”凤一玄打断她，向青蛙男走近一步，眼神更加凶狠，“臭人，还不快走啊！我打架可是很厉害的哦！”
　　“你……水清洁！”青蛙男气不打一处来，转身瞪了水清洁一眼，“再见，你就等死吧！”
　　“喂！你别走啊――”水清洁高分贝呼唤，可这招丝毫不起作用。不是吧……“臭小鬼，又是你！”最后，水清洁只得把气全撒在凤一玄身上，“你害死我了知不知道啊！糟了，这下我完蛋了……”
　　“不就是气走你BF了吗！”凤一玄不屑地擦擦鼻子，“再找一个就行喽！”找他啊，找他啊……
　　水清洁差点被他气死，“根本不是那样！臭小鬼，你把命赔给我啊……”
　　“不……不是那样？”凤一玄一阵狂喜，但脸上却没表露出来，“那是怎样的？”
　　“你听好了！”水清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最近有个女生混混老大在追杀我啊！我看那个男生稍微高一点，就拿他来当挡箭牌喽！再说了……我又怎么会喜欢那种死青蛙！”
　　“真……真的？”凤一玄此时的表情就像捡到无数金元宝。
　　看见他那副馋样，水清洁将手掌贴在他额头上，“你怎么了，这一次该不会真发烧吧？还是你想吃的想疯了？”
　　“呃呃……”感受到她手掌传来的体温，凤一玄的脸迅速泛红开来，“把你的手拿开啦！”
　　“咦，小孩子还会害羞啊？”水清洁露出坏坏的笑容，把脸凑过去，“呵呵……”
　　“啊！”凤一玄猛地推开她，大叫一声。
　　“你干什么啊！怪胎！”差点摔倒在地的水清洁莫名其妙地吼道。不过刚才，她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好像触电一样……想不到这小鬼的头发这么容易摩擦起电，看来以后还是要和他保持距离啊！（作者：笨蛋……）
　　而凤一玄则紧张地拍着胸口，鼻血差点就要流出来。
　　“小鬼啊，我走了！”水清洁突然说。
　　“啊？去哪里……”凤一玄一头雾水地摸着头，再转头时，水清洁已经不见了。
　　这家伙，怎么喜欢来无影去无踪啊……
　　（五）
　　“臭丫头！原来你躲在这里……”几个凶巴巴的女生狞笑着逼近水清洁，各个都粗壮得不像人样。
　　水清洁趾气高昂地扬起头，“老太婆，你想怎么样？”
　　“老老……老太婆？”为首的绿毛女生顿时傻了眼。
　　“是啊，老太婆！”
　　“你……”绿毛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挥手，大叫道：“姐妹们，给我上！”
　　“哼，谁怕谁啊！”水清洁摩拳擦掌，也动起手来。不过因为太弱，所以才过了几分钟就有些招架不住，快要败下阵来。
　　“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绿毛阴笑着掏出美工刀，“划破你的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人！”
　　“谁勾引谁啊！”一提起这件事，水清洁就火大，“明明是你BF死缠着我！”
　　“住嘴！”绿毛尖叫，挥舞着美工刀就要碰到水清洁的脸颊。
　　天……水清洁闭上眼睛，谁可以来救救她……就算是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凤一玄也好……
　　过了许久，水清洁还是没感觉到美工刀在她脸上划来划去。奇怪了……水清洁睁开眼睛，居然发现刚才还凶巴巴的几个女生瞬间变成了大花痴，双眼全都变成心型，对着不远处八、九岁的小男孩大肆流口水。
　　“你、你们在干什么！”绿毛首先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大叫：“快去划她的脸！”
　　“老大，刀就在你自己手里啊！”其中一个小女生委屈地说道，然后继续流口水。
　　“我我……”绿毛顿时哑口无言。
　　“喂，你没事吧！”凤一玄跑过来，拉起水清洁就要走，绿毛叫住他：“喂，那个小鬼！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胡作非为，放开她！”
　　“到底是谁胡作非为啊？”凤一玄皱起眉，那帅气的表情又让花痴们暴流鼻血。
　　可恶！绿毛沉不住气，掏出手机嘀咕了一阵，随即露出阴险的笑，“我爸可是这一代的□□老大，不想死的话……小鬼，你还是放开她吧！”
　　“不！”凤一玄握住水清洁的手握得更紧。恢复原样的方法他已经掌握了，还会怕区区几个人类吗？
　　“那就没办法了！”绿毛狰狞地笑着，“她的脸，我非得划破不可！”话音刚落，一群黑衣黑裤粗壮无比的人如洪水般涌过来，大街上的行人顿时寥寥无几。
　　“哦，欺压公民？”凤一玄挑挑眉，拍了拍双手，小声说道：“小洁，待在这里别动，很快就结束了！”
　　“……呃？”水清洁没反应过来。小洁？她比他大耶！
　　这时，凤一玄走向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声念了几句咒语，耀眼的金黄色光芒立刻在他身上弥漫开来。渐渐地，凤一玄的身形现了出来。
　　哇――好酷的美男子！水清洁不由得眼冒红心。一头浓密的黑发，给人以温暖的感觉，深碧色的眼眸有着柔美的色泽，鼻梁又挺又直，美唇呈现出好看的弧形，下颚勾勒出优雅的曲线，还有那无可挑剔的身材，配上高贵的气质，加上眉宇间透出的桀骜不驯，实在太完美了！
　　凤一玄轻轻抬手，一簇明亮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跳跃着，“谁想试一下？”
　　刹那间，黑压压的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绿毛和她的几个手下都慌乱躲进垃圾桶里。
　　“小洁！”凤一玄飞速回到水清洁身边，还没等她说话就深情款款地开口：“我喜欢你！”
　　水清洁瞪大眼睛。男……男生都这么直接的吗？“呃……啊……那个，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麻烦死了！”美好形象才维持一会，凤一玄就又露出本性，“干脆我自我介绍好了，我是天界的凤之守护神，因为臭八婆惩罚我才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
　　“什么？！”水清洁的脑海中霎时浮现出她和他在一起的画面。这么说，他……曾经和她一起睡觉……“啊――大色狼！”水清洁朝他踹了两脚发泄心头之恨，便大步流星地走人。
　　“小洁！不是这样……”凤一玄可怜兮兮地跟在她后面，“小洁，你听我说……”
　　“滚开！”水清洁又踹他一脚。虽然她也有一点点喜欢他，但是怎么可以就这样放过……呃，大色狼！
　　“小洁――”
　　满街都是凤一玄追水清洁然后被她狠踹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