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张于歌回忆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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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当张于歌还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身体还是很健康的，母亲是个温和的人，弟弟张威廉也还不懂什么叫好胜心，一家人拥有着平凡安逸的幸福。
父亲喜欢在周末带全家出门钓鱼游玩。在清澈的河边，父亲静静的等候，稳稳握住手里的鱼竿，两眼紧盯着河面的动静，就像是一只老练的狮子，卧在草原上等待捕猎的时机。母亲则坐在旁边准备一家人的野餐午饭，顺便看好在报纸上乱爬一通的威廉弟弟。小张于歌呆呆的坐在父亲身边，也学着样子耐心的等鱼儿上钩。
鸟儿在树上唱婉转的调子，树荫剪碎一片片阳光掉落到他们身上，清澈的河面光影斑驳，这时候时间过得特别缓慢，悠长。
可惜小孩纸天生就有多动症，在父亲的鱼竿微微抖动的时候，小张于歌就捡了个石子丢进河，河面溅起小小的浪花，小石子准确无误地砸在小鱼身上。小鱼仓皇逃离游开了，河面的涟漪一层层荡漾开去。
父亲马上发出失望的惊叫：“噢卖糕！”“噢谢特！”“我了个去！！”“卧槽！！”【……】但随后冷静下来，无奈的笑笑，拍小张于歌的小屁股让他走开别捣乱，一边开着玩笑道：“小鬼，祸害你娘去。”
这时候一个小青苹果准确无误地砸到父亲的脑门，罪魁祸首母亲坐在那儿又气又笑。小张于歌也咯咯的笑。
午后回家的路上，小张于歌刚瞥见一个银白色卷发的女人，接着母亲就快步迎上前打招呼了，一脸的惊喜：“小暖！你怎么在这？！”
女人回过神来，也是一脸暖洋洋的笑意，银白色的波浪卷发被阳光照耀得发亮，女人的笑容带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心里很舒服，她的声音也是十分轻柔：“好久不见！我出来买东西的。”
父亲也笑着点头说：“好久不见，向暖。”
母亲偶然遇见好友觉得异常亲切，拉起怀里小张威廉的胖爪子说：“小暖，这个是我的小儿子，叫张威廉。大儿子叫张于歌。来，叫阿姨好。”
“阿姨好～”小张威廉奶声奶气的说。
然而小张于歌被母亲推上前，愣是羞涩得一话没说就躲到父亲身后去了，那个温柔的女人让他紧张。
他听见母亲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孩子怕生呢！”
那个温柔的声音笑着说：“没事，他很可爱。”
小张于歌就憋着一张大红脸，像个唱戏的。
这是张于歌和向暖老师的第一次见面。
分别之后，小张于歌拉着父亲的手指问：“她是谁？”
父亲说：“她是爸妈以前的校友，帮过你娘打架！”
“打架？！”小张于歌十分惊讶，那么温柔的女人实在无法想象会跟打架这个词沾边。
“老张，别给孩子说这个！”母亲脸色复杂的说。
看着小张于歌非常好奇的样子，父亲也只能对他做个鬼脸：“你母亲大人发话啦，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噢，”小张于歌点头：“说话算话喔！”
在小张于歌六岁的时候，父亲却突然病了。刚开始还能待在家里休养，后来病得很严重，就一直住在医院里了。
小张于歌不晓得是什么病，只是依稀感觉到不幸的阴影正在慢慢笼罩着这个家……
母亲像是疯了一般，大把大把的钱往医院送，只求能保住父亲一命。然而医院那边从来没有带来好消息，而且也不愿意放家属进去看病人，他们只会反复的解释会打扰到病人休息。所以小张于歌甚至没有见到父亲的机会。
母亲日渐消瘦，常在半夜突然哭嚎着：“钱没了还能赚回来，人没了就永远没了啊！”她埋下头放纵的哭泣，肩膀不住地颤抖着，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那么不像个大人。小张威廉也哭，紧紧拽着母亲不松手。小张于歌躲在自己的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偷偷的哭，他非常非常害怕。
家里没钱母亲就跑去向亲戚邻居借，欠下了一大笔人情债。有人劝她：“这种病没救了，你想开点吧！”母亲仍旧只是嚎：“钱没了还可以赚回来！人没了就永远没了啊！”固执得不行。母亲那时候几乎每天都盯着两个肿得像个核桃的眼睛，不成人形。
其实想开点又谈何容易？大家不过是事不关己罢了。
在小张于歌七岁的时候，母亲冷静多了，经常带着黑眼圈和一张十分疲乏的脸。为了父亲的病，为了钱，她没日没夜的工作，已经非常累，脾气变得很暴躁，早就没了往日的淑雅温和。
那年圣诞节的前一天晚上，小张于歌披上围巾偷偷溜出门。
墨色的天空飘着雪花，很冷。
小张于歌在大街小巷里奔跑，寻找任何能给圣诞老人许愿的地方。他十分喜欢圣诞节，也非常信任圣诞老人，因为他之前许下的圣诞礼物愿望都实现了。
街上人们的笑脸让小张于歌觉得非常安心，他真的坚信圣诞老人会搭救他。
一想到父亲明天就会回家了，小张于歌兴奋得写字的小手都在发抖，字迹也因此写得歪歪扭扭的，他重写了好几遍。
“我希望爸爸身体健康，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他给圣诞树、圣诞愿望信箱、教堂，都这么说，这么写。
这样圣诞老人再忙也能看见了！小张于歌天真的想到。
当小张于歌笑着顶一头的雪花走回家的时候，母亲就站在门口等着他。
他笑着跑向自己的母亲，刚想说出这件令人兴奋的事情，母亲却指着他的鼻头骂：“这么晚你到哪里疯玩去了？你不想吃晚饭了吗？！！真是不像话！你爸爸还在医院躺着等死，你就不能让你妈少操点心？！！洗手去！”母亲骂完转身就进屋了。
小张于歌愣住了，低头拍掉头上身上的雪，闷闷的走进门，在温水盆里洗手，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窃喜。
家里很惨淡。
即便是桌子上摆着平时没有的丰盛的菜肴，即便是家里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小张于歌对现在这个家的评价还是这个词：惨淡。
但是，只要父亲回家了，一切就会跟过去一样了！
“傻愣着干嘛！还不来吃饭！做哥哥的还比不上弟弟，真是！”母亲这样鄙夷道。小张威廉早就乖乖的坐在桌子旁边，扬起脸笑得人畜无害。
小张于歌心里有点受伤了。
默默的坐到椅子上，对着一桌的美味却没了胃口……
“妈妈，尝尝这个！”小张威廉夹起一块鸡肉放到母亲碗里。
母亲对他笑道：“还是我的威廉乖巧！”
小张于歌埋头扒饭，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努力克制住内心深深的委屈感。只要等到明天，等圣诞节来临，等爸爸回来就好了，一切就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了！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饭、钓鱼、逛街……可是越这么想着，小张于歌就越克制不了心中强烈的酸楚。眼泪好像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猛地把碗里的白饭全部草草的塞进嘴里，小张于歌立刻离开了饭桌。
“今晚不准出去玩！”母亲冷冰冰的说。
小张于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像一串串透明的珠子，还好他背对着他们，没人知道他在哭。嘴巴里的白饭还未咽下，双颊鼓鼓的像一只傻仓鼠。“嗯…”小张于歌回答。
小张于歌快速冲进房间，把饭全吐到垃圾桶里。他咽不下去。
关灯，上床，蜷缩到被窝里去。
小张于歌现在只想一闭眼下一秒就大天亮。
明天…好期待明天……
一整夜小张于歌都是半睡半醒着的，在终于看到太阳的时候他忍不住欢呼一声就跳下床穿衣往外跑去。
一整天小张于歌都站在门口。
一整个上午母亲都在数落他的怪癖，到下午就懒得再说他了。
清晨、上午、中午、下午、黄昏、夜晚……一直到母亲硬拽着他去睡觉。
小张于歌呆呆的躺在房间的单人床上，圣诞节一整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父亲呢？
他跳下床，跑到母亲那里，问：“妈妈，爸爸呢？”
“在医院！”母亲不耐烦的回答，她左手捧着衣服右手抓着针线，“于歌，别打扰我，快去睡觉！”
小张于歌愣了。
小张于歌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听着窗外人们的欢笑声和烟花的轰鸣，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好像圣诞老人真的存在着并且守护着他们的样子，好像圣诞愿望不是假的一样。
想着想着，他感觉脸上一凉，摸了摸，湿湿的，像是眼泪。
小张于歌把泪抹去后，他突然开始厌恶这一切，厌恶圣诞节，厌恶圣诞老人。
而真正不幸的阴影，还不止这个。
在圣诞节过后不久，父亲去世了。医院所能给的答复是：“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在父亲的葬礼上，在住院的这一年里，小张于歌第一次看见他。
母亲的眼睛已经干涸，没有眼泪再落下。
小张威廉在葬礼上哭嚎得很厉害。
小张于歌本来就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哭。
父亲去了，给母亲留下了一屁股债。两个孩子还小，根本帮不了什么忙。母亲几乎快要崩溃。
在小张于歌八岁的时候，母亲终于还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某天拉着小张于歌的手说了很多很多话。
“你弟弟威廉还小，妈妈不能离开他……不！不是那个意思！妈妈也舍不得你！你们都是妈妈的心头肉，都要好好活着，”母亲的眼神是那么悲痛，脸色惨白如纸，深蓝色的长发凌乱的搭拉在瘦弱的肩上，“但是……你的继父只肯留下一个，于歌，于歌！妈妈不求你能原谅，但是我们都要活下去，好不好？好不好？以后妈妈有钱了，一定把你接回家，好不好？”
望着母亲那恳求的眼睛，小张于歌觉得喉咙沙哑：“好。”
母亲松了口气后，埋头哭了，干涸的眼睛似乎又挤出了眼泪来，像是最后一次哭泣。
坐在计程车上，母亲握住小张于歌的手，他没有反握，两人沉默着。
小张于歌被留下，母亲又说了很多话，他没听。
汽车的排气管喷了一屁股呛鼻烟味，他没躲。
计程车载着母亲缓缓远去，母亲还趴在后窗注视着他，他没招手。
静静的站着，望着那条似乎一望无际的柏油路，仿佛就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个孩子。
至少，他不再天真。
五岁的小黄海绵小心翼翼穿行在向日葵丛中，听说向暖老师今天要到这边接一个向日孤儿院的新成员，小盆友们特地通过猜拳派他过来“探查”。
小黄海绵蹑手蹑脚，尽可能悄悄地前行。
直到透过向日葵的缝隙看见一个呆呆站在路边的身影，小黄海绵兴奋得心脏突突地跳动。屏住呼吸，想再走近些看清楚，突然脚下绊到个石子，一个不稳往前倒去。
“啪！”
声响惊动了小张于歌，他警惕的回头，才发现原来自己身后有一大片开得灿烂的向日葵丛，正至死不渝般的朝着太阳仰望，像无比虔诚的信徒。阳光照耀在它们身上，金黄得都似乎在发光。
“哔——”知了趴在树上冗长的鸣叫。
小张于歌想，原来已经是夏天了，难怪会这么热。
小风拂过，吹得向日葵丛都在摇摆。
“沙沙～”
小黄海绵此刻正好爬起来，脸上的泥巴还来不及拍掉，就撞上了一对暗红的眸子。
那是一双枉如一淌起了涟漪的血水的眼睛。
两人目光相对，小张于歌吓了一跳，黄卷发的小小孩突然在向日葵丛中窜出来，几乎只比向日葵高了一丁点，还以为是向日葵成精了！
小黄海绵瞬间脸上热辣辣的。
两人就那么傻愣愣地盯着对方看。
“张于歌！——你在那里吗？”向暖老师急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黄海绵马上猫下腰，在向日葵的掩护中狼狈地逃走了。
小张于歌看了眼向日葵丛，再望着不远处那个银发的身影，没有回应。
幸好向暖老师眼尖发现了他，小步跑了过来。
小张于歌抬头看着那个温柔的女人，她穿着围裙，还是那么亲切的样子，可惜他不再有暖洋洋的感觉了。
向暖老师赶到他身边，松了口气微笑道：“于歌，跟老师回去吧。”
小张于歌发现那个笑容带着苦涩，他面无表情的躲开她伸出的手。
向暖老师无奈的笑笑，再次把手覆上小张于歌的头顶，慢慢的抚摸了几下，“走吧！”
她的手很暖，抚在头发上比镇静剂还要令人安心，小张于歌不再躲开，只是那张脸还是十分冰冷，像是连盛夏都无法把温度传达给他。
向暖老师为他感到心疼。
向日孤儿院并没有大摇大摆的招牌，只是一间稍大的木屋沉静在山脚下，周围砌起一道石墙，墙上爬满了牵牛花和爬山虎。屋前有一棵茂密的大榕树，像是一把大伞，隔开闷热，投下一大片的阴凉。
孤儿院的孩子们大部分挂在榕树上玩儿，向暖老师是不介意的，她还亲自教导他们如何安全的爬树。大榕树的枝干很粗壮，不会被小孩折断，有的就在树下荡秋千玩儿。
小黄海绵刚带着满脸泥巴跑回来，孩子们便一窝蜂地全围上去问。
“海绵宝宝，新来的长啥样儿？叫啥名儿？”
小黄海绵很努力的回想着，“蓝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还有…向暖老师好像叫他……章鱼哥！”
【敢情章鱼哥这绰号就这么来的……】
孩子们满意了。
“小海绵，赶紧去洗把脸！叫向暖老师看见就不好解释啦～”一男孩笑嘻嘻的说。
小黄海绵点点头马上溜进屋。
屋里有个教室，向暖老师给孩子们教课用的。
小张于歌被领进教室，孩子们正乖乖的在座位上，瞪着大大的好奇的眼睛看着新成员。
向暖老师摸着小张于歌头介绍：“他叫张于歌，八岁，你们要好好对他，好吗？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噢！”
“好～”小孩们都很兴奋的回答，他们都记住章鱼哥了。
小张于歌没有回应，他看着教室的落地窗，那里拉上了窗帘，只剩下地板上一小块金色的阳光。
“呐，于歌，你就坐在海绵宝宝后面吧。”
向暖老师刚说完小黄海绵马上举手示意，脸上红通通的。
小张于歌看着他，噢！刚才那个小鬼，还以为真是向日葵精。
……
现在是自习课，教室顶的风扇呼呼地吹，带着写字笔的沙沙声响。
“那个…我叫黄海绵，你叫章鱼哥吧？”小黄海绵回过头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他对待陌生人都有点小紧张。
“……”小张于歌趴在课桌上，没回答。
“那个……刚才的事…别告诉向暖老师好不好？”小黄海绵连身子也转过来了，双手交织，不安的看着倒在课桌上那颗深蓝头发的头。
“……”还是没回应。
“那个…因为要是向暖老师知道我乱跑的话，会…很担心的，所以……那个…拜托你！”小黄海绵以为声音太轻他听不见，于是凑过去说道。
小张于歌被问得烦了，抬头不耐烦的看着那双不安的蓝眼睛。
“哦，知道了，不会说的。”他实在也懒得去打小报告，只是希望眼前这个黄白痴安静点，别再烦他了。
“诶？真的吗？？你不会说吗？”小黄海绵有点惊喜又不太确定的问。
“……真的！不会说！”小张于歌翻了个白眼，他到底还要啰嗦多久？！
“啊谢谢你！谢谢！”小黄海绵轻声的笑笑，开心极了，“你真是个大好人！”
“那麻烦你转回去，大好人想安静的睡会觉！”小张于歌真的懒得再搭理他了。
“嗯嗯！不好意思，打扰你啦，章鱼哥！”小黄海绵赶紧转回去写作业，却还是非常高兴。
小张于歌在向日孤儿院住了大半年，小孩们也没对他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小张于歌有点孤僻，跟其他小孩不一样，喜欢睡觉，喜欢安静，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玩游戏。因为一直粘在他身边的小黄海绵总是这么解释的。
小黄海绵很喜欢跟随着小张于歌，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似乎是因为小黄海绵一直说的“章鱼哥是个大好人！”
而小张于歌一直不理解为什么除了向暖老师其他小孩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他张于歌，而且不明白烦人的黄白痴为什么老是来烦他。不过后来他都懒得去郁闷了。
被抛弃的他只需要活着就可以了。
向暖老师还是那么温柔，带着温柔的笑脸，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听她的话，在她课上大家都非常乖。小张于歌还发现向暖老师的力气非常大，能扛着很多重东西。做的饭菜也十分好吃。
冬天到了，下了一晚厚厚的雪花，窗户上都结着小冰粒，孩子们都很兴奋，待在教室里的每一秒都在期待下课。
向暖老师看着他们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奈的笑笑：“提前下课，出去玩儿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啦！！！”孩子们兴奋得直叫嚷，一窝蜂全窜出门。
“章鱼哥我们也去玩吧！堆雪人，还有比赛呢！好好玩的！”小黄海绵没有立刻跑出去，而是兴奋地起来拽着小张于歌的手。
“呃，不了，我……啊喂！！”小张于歌的话非但没有传达到正激动着的小黄海绵的耳朵里，还被他一把拽着冲了出去。
向暖老师笑笑，放下课本，给他们烧开水做点心去了。
屋外很冷，清晨的阳光并不怎么暖和，小张于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嘿！小海绵！吃俺一雪！”一个黑发红瞳的调皮男孩喊完，猛地投来一个小小的雪球，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到小黄海绵脸上去，他快乐得直尖叫。
小张于歌嘴角抽筋的看着小黄海绵脸上满满的雪，好像超级冷的样子……
谁知小黄海绵马上抹掉了脸上的雪，笑得开心：“嘿！我不喜欢打雪仗！”
“嘿嘿小鬼，那乃要倒大霉咯！～”男孩咯咯的笑。
小黄海绵对他做了个鬼脸，拉着小张于歌跑到一边堆雪人去了。
小张于歌站在旁边对着双手哈气，看着小黄海绵滚大雪球。
他不理解这么冷的雪有什么好玩的。
“哈，你知道吗章鱼哥？每次出来玩雪，向暖老师都会开展一次堆雪人比赛噢！谁做的雪人最好看，就会有奖励！”小黄海绵边说边非常开心地忙活着。
“哦。”小张于歌并不在意，看着周围，也有几个女孩在努力地堆雪人，男孩子都在疯狂地打雪仗玩儿。大榕树光秃秃的，天很蓝，空气非常清新。
小张于歌觉得心情不错。
“我帮你吧，怎么弄？”小张于歌破天荒的自动要求帮忙。
“像这样！先堆个雪球，然后像这样滚着，它就变大啦！”小黄海绵乐得合不拢嘴，手上没停下。
“唔。”小张于歌忙活起来才知道不太容易。
小黄海绵滚了个身雪子，小张于歌滚了个雪头，弄好了搭在一起。
“然后要找石头给它做个表情！”小黄海绵拍拍手笑着说。
“嗯。”小张于歌往手里哈了口气，身子已经暖了，可手很冷。
小黄海绵看着他，说：“章鱼哥你没有手套吗？那我的……”
还没说完，一个稍大的雪球又气势汹汹地砸到小黄海绵头上，他哎哟了一声。
小张于歌转头看是谁。
“嘿！海绵宝宝，我们要组织打雪仗游戏了，分俩队，你们去哪队？”一个稍大的胖男孩在不远处笑嘻嘻地问，他旁边站着几个小孩。
小黄海绵拍掉头上的雪，愣愣的看着他们。
“小海绵，别推辞啦～必须二选一哟！”刚才的调皮男孩也窜出来了。
“我和他，俩队。”胖男孩解释道，“是男子汉就站出来打雪仗！”
“可是……”小黄海绵很为难。
“我们不玩。”小张于歌说着，拉起小黄海绵转身欲走。
“不行！”胖男孩喊了一声。
然后一个雪球猛地往小张于歌直砸了过来。
小张于歌立刻弯下身子躲过去，再迅速地从雪地上胡乱抓了一把雪，捏紧了就往对面砸。
结果准确无误地砸到了胖男孩的脸。
大家都惊愕了。
“哇呀好冷！！”胖男孩喊着，急忙拍掉脸上的雪花。
“我们跟他一队。”小张于歌抬起下巴指了指另一个男孩，冷冷地说。
调皮的男孩笑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张于歌回忆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