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牧尔

4、第 4 章

　　卓雅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或者她又要去死。

　　事实上这根本不是周六的早上，而是周五的晚上。我拿起手机保守的算了一下，其实我才睡了四十分钟，我日！

　　卓雅的身上是我那件最最可爱的小西服，脸上画着果妆，下身一条修身仔裤，上身内搭一款血红边儿的黑蕾丝。

　　话说，我一直认为蕾丝这个东西分人穿的。有些人一不留神就能把蕾丝穿得像五块钱买来的吊带小背心儿。

　　而卓雅那款黑红的小蕾丝，让我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囊着鼻子问她：“多钱买的？显得胸真不小。”

　　卓雅羞涩一笑：“余成进约我们去K歌。”

　　我再是困也不免笑出来：“为什么要叫鱼成精啊？哈？”酥油茶，鱼成精，你是挑着名字找的人么？

　　瞬间我就反应过来，鱼成精就是余总吧？

　　卓雅依旧腼腆的笑：“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一定来。不然就我和他，多尴尬？”

　　我抽了张纸，擤了一泡鼻涕。虽然脑子一阵阵发晕，可我还是没有失去理智，我这个电灯泡去了，才更尴尬吧？

　　卓雅一句话灭了我的幻想：“张齐也去，你快点。”

　　她已经开了我的衣柜往我身上扔衣服，我只能爬起来去刷刷牙，洗洗脸。镜子里的我泛着阵阵憔悴，还是别指望热恋中卓雅会发现了吧？

　　我真的是太困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我坐在KTV的包房里，帖在了张齐身上。幸好今天充电器是空着的，闭上眼，感觉好多了。

　　几个人轮番开了嗓，唱了时下流行歌曲。张齐唱的时候，我听见他胸腔里嗡嗡的声音，像是一个用了多年的老空调。

　　当我的歌声里前奏响起，我知道高#潮来临了。卓雅的声音虽然不像曲婉婷那般磁性，却自有一股温柔的低吟缠绵，让人心生怜惜。

　　连我们家“充电器”的心跳都有一拍被震得停了下来，我听得十分清楚，我不信那个鱼精会没感觉。

　　这桩好事眼瞅就要成了。那鱼精却唱起了另一首歌------姑娘你别哭泣，我俩还在一起，今天的快乐将是明天永恒的回忆。

　　虽然我困着，可也能听出来这苗头，是不是有点不对？

　　那歌词越发不像样了------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拥有你。姑娘世上没有人，有占有的权利。

　　我霎时醒了！

　　卓雅不是文艺青年，可卓雅心有七窍，窍窍通灵。闻弦音知雅意，这个鱼精有可能不待见她。

　　鱼精唱完，卓雅一下下的鼓掌：“余总歌唱得好。”

　　鱼精看向我：“丛小姐还一个没点呢吧。”

　　我坐正了身子：“啊，我感冒了，你们唱哈。”然后我又学了一遍卓雅的客套话：“余总歌唱得好。”

　　鱼精挑了下眉毛：“嗯？你才知道？”

　　我学着他挑了挑眉毛，嗯？神马叫我才知道？

　　之后的时间，我们一屋四人，两男两女，为了缓解彼此的尴尬，开始了鸡同鸭讲的节奏。各人找了个话题，自己说自己的，谁也接不上谁的茬。

　　我此后经年都想不通，最后我为啥要点了一首歌唱。迟志强的，钞票！

　　前奏响起来，我捡起话筒扭着屁股唱起来------是谁，制造了钞票，它在世上称霸道。有人为你卖儿卖女，有人为你去坐牢。钱呐！你是杀人不见血滴刀。

　　没等我唱第二遍，鱼成精起身道了声告辞，走了。

　　他走了，坐上二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我也坐下来，屏幕上的歌词自己在那走：不要一心只为了钱啦，你就被它牵着鼻子跑。满脑子铜臭，你就会摔跤。。。。

　　张齐叹口气，看看我：“走吧。”

　　我与卓雅，一个昏头涨脑，一个若有所思，在张齐的带领下，送回了家。

　　张齐没有留下来住。我把他送到门口。脑子里一直觉得有个什么事儿似乎要问他，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张齐伸手关了门，回头吻上了我的嘴。我在他的亲吻中，脑子更晕了。

　　松开我时，他贼贼的笑：“傻妞，你挺狠啊？”

　　我想了想，大概是在说，我唱了首钞票，余成进就走了。当时我一直不觉得这和“钞票”有关，我觉得大概是于成精真心看不上卓雅。。。张齐又道：“余成进小时候，她妈为了钱。。。全校都知道这事儿，你不知道？”

　　我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丝的怨怪，因为我被他脖领子上的香水味吸引。这厮又被谁当充电器了了吧？细细一闻，这味道怎么那么熟，有些像。。。我自己的。

　　话说，我对香水这东西，一直是很敏感的。

　　香水对于女人，犹如一件华美衣服那般重要。可就是有女人喜欢那种很刺鼻的胭粉味儿，很正中的俗，俗得坦然。

　　我当然不能俗起来，秉持我2B青年的作风，必定要让人经过我身边，飘出来的是一种与众不同的香风。想当年我独爱橘子香水，爱了有大半年，有天拉完屎，呲~~~~~~喷了一圈空气清新剂，伸鼻子一闻，这味道怎么和我的桔子香水，一样一样儿的？站洗手间发飙：“这玩意儿他妈谁买的~~~~~~~~！”卓雅闷在卧室不敢吱声。

　　自那以后，我忍痛将桔子香水，改成了风油精味儿，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味道都被我试过一次，有天我很自觉的扯开自己衣襟问卓雅：“嗳？你闻闻，这香水，是不是有点臭？”

　　卓雅大笑不止，我被她笑得也只好大笑不止。

　　我换成与卓雅同一品牌的香水，她喜欢浓香，我喜欢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