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氅》斜影幽林

10、第 10 章

　　下朝之后，杨戬没有理会任何人，独自一个人去了天河。

　　仔细查看了一下，四周确实无人，杨戬双手压住胃部，对着银河剧烈呕吐出来。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杨戬喘息着直起身子，抬了手背却发现，手背上有些血迹。杨戬苦笑一声，从怀里出丝帕擦了擦鼻子，血很快染红了雪白的丝帕。

　　看来自己的身体确有些虚不胜补了。

　　杨戬看着丝帕上那拿金色丝线绣的歪歪扭扭的龙，丝帕是灌江口时寸心闲极无聊时候绣给杨戬的。杨戬开始不愿带，一个男人带着绣花的东西做什么！寸心说杨戬就是瞧不上她，哭闹了一天，杨戬无法才敷衍着带在身上。谁料，这一带，就带了两千年……

　　只是习惯了么。

　　眼前仿佛浮现了寸心离开灌江口时候的泪眼。

　　这一千年里，你有没有爱过我？

　　有没有……

　　杨戬握紧了丝帕，合上了眼睛。

　　波光粼粼的天河之水在杨戬英俊却略显苍白的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天河旁边的小屋。

　　“呀，真好看！”寸心抱着一条彩色的缎子开心地翻来翻去。

　　织女拿着梭子，手上不停，只是抬起头，对寸心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你手里拿着的，是我前几天新织好的‘虹’，我原来给雨师的那条有些破旧了。”

　　“就是下完雨挂在天上的彩虹么？”寸心好奇地问。

　　“对。”织女回答。

　　寸心“哦”了一声，眼睛一转，又挑起一条，“呀，这不是还有一条么？干嘛那么辛苦要再织呀？”

　　织女“噗”地笑了，“三公主，你仔细看你手里那条，颜色。”

　　寸心扯开看了看，没啥区别呀。

　　“‘虹’本来应该是‘红、橙、黄、绿、蓝、靛、紫’，我当时织这‘虹’的时候，把颜色织反了，织成了‘紫、靛、蓝、绿、黄、橙、红、’，所以你手里那条是‘霓’。”织女淡淡地说。

　　“原来是这样啊，”寸心挠了挠头，小心地把‘霓’折好。一抬头瞥见了桌子上小盘里的绿油油的绿豆糕。

　　织女顺着寸心的眼神一看，心里一乐，放下梭子，起身到桌子前给寸心倒了一杯茶。

　　“辛苦三公主来帮我整理了半天的锦缎，快来喝点水，吃点东西歇歇。”

　　“我还真有点饿了呢，”寸心也不客气，一屁股坐过去，抓起一个绿豆糕就往嘴巴里送。她大大咧咧摆了摆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整理这些还不是小事，小事！织女姐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叫我。我随叫随到！”

　　织女看着寸心的吃相只想笑，这天早晨她只是在修补昨日真君神殿送过来的天网，寸心就突然来找她，然后就说是来“帮忙打杂”什么什么的，也不等织女回答，就开始打扫卫生，然后帮忙整理织女的织锦缎。

　　“三公主，”织女想了想，“其实，你要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直接跟我说就好，不用这么辛苦。”

　　寸心一下子被绿豆糕噎住，脸一时憋的通红。

　　织女慌忙把茶水递给寸心，寸心捧起茶喝了一大口，好歹缓过来，刚想说什么，谁料一张嘴就打了一个嗝儿，更窘的是小火苗还顺着鼻子就冒出来了，寸心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她现在刚入五行，还有点控制不住。

　　见她没事，织女温和地又倒了杯茶水递给寸心。

　　“呃……”寸心不好意思地接过茶，“我是有点事情想求你的。”

　　“说罢。”织女淡淡地笑。

　　寸心一把扯住了织女的袖子，“织女姐姐，你做我师父好不好？”

　　织女一愣。

　　屋外天河的水静静地、温柔地流淌着。

　　真君神殿。

　　杨戬听完老四的回报，摆了摆手让老四退下。哮天犬不在，空旷的真君神殿的大厅里，在柔和的烛火映衬下，杨戬一身黑色流云袖便装显得他的身形格外消瘦和……落寞。

　　真的，和他预测的一模一样。

　　杨戬握紧了拳。

　　“碰——”

　　一件异物破窗而进，杨戬伸手一接，不禁哑然。

　　手里却是小小的一坛酒。

　　“‘不醉坛’？”杨戬牵了牵嘴角。

　　“哈哈，看来俺老孙没找错人，杨小圣也是酒道中人！”一道金光，孙悟空挠了挠手背出现在神殿中。

　　“呵呵，大圣去了杜康那里？他肯将他的‘不醉坛’借给你？”杨戬打开了塞子，一股甘醇的酒香扑鼻而来。

　　“嘿嘿，俺老孙想要的，哪有得不到的！”孙悟空笑眯眯地甩了甩手里的金箍棒，“不过，话说回来，那老倌儿，还真是抠门！所以俺老孙顺便顺了他刚酿好的好酒！走，杨小圣，咱换个地方，俺老孙今儿请你喝酒！”

　　“哈哈，”杨戬笑，“大圣盛情，那就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