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氅》斜影幽林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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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县永宁村净慈寺。

　　杨戬降下云端，拾阶而上。

　　有小沙弥正担了水桶往山下跑。

　　杨戬拦住小沙弥，“请问小师父，李修元是在这里修行么？”

　　小沙弥鼻子一哼，“你说那个酒肉和尚？对，就是他搅的寺里不得安宁！你让开，师父要我去提水呢！”说罢匆匆跑走了。

　　杨戬楞了一下，酒肉和尚？

　　难道他竟都是忘记了，半点慧根都没有了么？

　　杨戬思考了一下，还是隐了身形，进入寺中。

　　在后院，杨戬看到一个衣着破烂的瘦和尚正在烤鸡，嘴里还念念有词。

　　“佛祖留下诗一首，

　　我人修心他修口。

　　他人修口不修心，

　　唯我修心不修口。”

　　那和尚念罢，掰下一块烤好的鸡就往嘴里塞，吃的满嘴满胳膊都是油。

　　一个胖胖的和尚进了后院，见到这和尚居然在寺庙内烤鸡，不禁气的满脸通红，操起一把扫帚轮起来就打翻了火堆。

　　衣着破烂的和尚跳起来，“啊呀呀，这么好的烤鸡都浪费掉了！真是不知道珍惜！”

　　“我叫你珍惜！叫你珍惜！”胖和尚不管，拿着扫帚追着瘦和尚开始满院子打，瘦和尚伸手倒是敏捷，一边躲，一边笑。

　　“师兄啊，你若想吃，我下回留你一份何如？”

　　“去你的大头鬼！道济，你给我滚！马上！”胖和尚气的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瘦和尚倒是不在乎，哈哈笑着就往外走了。

　　不用开天眼，他也知道这瘦和尚是谁了，杨戬隐身跟在瘦和尚身后一语不发。

　　只见这和尚出来寺庙，百姓见了他倒是都很好的样子，不时有困苦的穷人和瘦和尚打招呼，要药房，很恭敬地称呼“大师”“济公活佛”的，还有赠和尚酒肉瓜果的，和尚倒也不客气，问药的他就开方子，给他的他就照单全收。

　　到了一荒凉无人之处，杨戬现了身形。

　　“降龙罗汉，请留步。”

　　和尚身形一滞，却很快地缓了过来，他也不回头，只是闷闷一声。

　　“施主认错人了，臭和尚我才不是什么降龙罗汉！”

　　“杨戬决计不会认错，阁下就是如来座下十七罗汉——降龙罗汉转世。”杨戬展了扇子，立在和尚身后不动。

　　和尚转身过来，看着杨戬的眼光里充满了戒备。

　　“那又如何？前世与我今生毫无瓜葛，我现在是道济，道济！那些破烂事早和臭和尚我没关系了！”

　　杨戬合了扇子，将扇子收回袖子之中，微微一笑。

　　“那是杨戬的不是，打扰到大师修行，杨戬告辞。”说罢，也不等道济有任何反应就消失了。

　　道济愣住，呆呆地看着杨戬刚才站立的地方。

　　降龙罗汉？

　　道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好遥远的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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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刚回到真君神殿，哮天犬就迎上前来。

　　“主人，刚才东海四公主来了，”哮天犬指了指真君神殿内室的桌子，红漆的食盒很是显眼。“说是三公主给您的药，说是补气血的，还要您一定要喝。”

　　“嗯。”杨戬走进去，打开了食盒。里面碧色的碗里棕色的药汁很是透彻。

　　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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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

　　“听心姐姐，”寸心紧张地拉着听心的胳膊。“你确定我们把那药腥味全都去掉了？”

　　听心哭笑不得，“去掉了，当然去掉了。你还不相信我！”

　　“那会不会对药力有影响？”寸心更紧张了。

　　“不会，咱不是后来找龟丞相看了么，”听心安慰道，“他都说了不会有影响的。”

　　原来那药刚刚熬好的时候，颜色倒还透亮，就是……

　　实在是太腥了。

　　腥的像寸心这种常年生活在海里的龙都感觉受不了，于是听心就被寸心催着继续折腾。听心是折腾半天，总算把那腥味给去掉了。

　　听心偷笑。

　　作为龙族的听心，也是第一次闻见那么腥的味道。

　　“哎，我说寸心呀，”听心拉了寸心的手。

　　“嗯？”

　　“这药熬出来这么腥，”听心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好久不洗澡，才搞的你鳞片那么臭啊？”

　　“听心姐姐！”寸心又羞又恼地涨红了脸，追着听心打，“你才不洗澡呢！”

　　小小的东海龙宫里，都是两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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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池。

　　“什么？嫦娥仙子失踪了？那即将开始的蟠桃宴谁来组织歌舞事宜？什么时候失踪不好，非要这时！”玉帝气地拍了桌子。王母娘娘见状急忙伸手为玉帝顺气。

　　“不是七儿，八妹她们还在么！交给七儿处理，还担心什么？”

　　“也好，也让她们多历练一下。”玉帝撇了一眼站在下方的杨戬，“杨戬，你再加派人手去找找！”

　　“小神遵旨，”杨戬上前，“小神还有一事要上报。”

　　“何事？”玉帝换了姿势坐。

　　“广利菩萨刺杀两位尊者的案子，小神已经查清楚了。”

　　“哦？”玉帝眯了眼，“说来听听。”

　　“‘六品往生图’乃佛界至宝，定魂摄魄，有往生之能。广利菩萨道行尚不足，接看往生图之时，迷了心智，做下如此错事。后小神追他之业火之畔，广利菩萨甚感自己犯下不可饶恕过错，所以才携图入业火，防止他人被往生图所祸、贻害三界。”杨戬一字一句清晰答道。

　　“嗯，广利菩萨其心甚善！”玉帝点了点头。

　　“是，”杨戬接口道，“广利菩萨已是佛界之人，定是心怀三界之事。”

　　“不过，”玉帝想了想，“广利菩萨已不在仙班，追封的话，恐怕……”

　　“四海龙族多年劳苦功高，”杨戬看着玉帝，“小神建议，嘉奖四海龙族，提四海龙王俸禄，以示圣恩浩荡。”

　　“就按二郎神说的办。”玉帝看了看众臣，“众卿家还有事上报？无事，那就退朝！”

　　临走之时，王母瞥了杨戬一眼。

　　“二郎真君脸色不大好，可要注意些调养啊。”

　　杨戬弯腰，“多谢娘娘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