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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云烟微动雨初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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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跟凯瑟琳八卦时我才知道,那晚墙上只有出现血字,并没有任何生物被石化,此事果然与海尔波无关。但是因为标语内容极具冲击性,现场也颇为吓人,再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洛哈特教授在现场一通上蹿下跳胡说八道,导致这个话题成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校园怪谈的主要内容。
再后来,又听说赫敏在魔法史课上执意打断宾斯教授的授课,刨根问底弄清楚了“密室的传说”。结果除了斯莱特林学院大家都开始人心惶惶:可不是,其他三个学院哪有几个学生是完全的纯血,家里一个麻瓜亲戚没有的?我则偷偷感叹:历史果然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浓妆艳抹之下真相早已离题万里了。
我得空也私下问了斯内普教授是不是相信血字是哈利他们写的,他冷笑一声,懒懒答道:“鉴于那些单词并无拼写错误,根据他们的作业,可以肯定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哈利,你们的作业里到底有多少错别字呀!)
万圣节故事会之后,小青龙姑娘和蛇怪海尔波先生居然很投缘,一老一少经常结伴去禁林猎食。现在小青龙已经基本不用我们喂食了,但身体却明显比刚来时长大变长了许多,性子也更加活泼开朗了,说难听点就是有点任性到野性难驯的程度了。不过到底是孩子心性,我也不舍得使劲管束她。最近据她自己说正在和老爷爷一起锻炼身体,目标是今年不冬眠。
我后来刻意挑几次晚上的时间在图书馆“碰见”海尔波,旁敲侧击地问了他关于墙上血字的事,他果然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态度。当我装作无意提起女生盥洗室不讨人喜欢的鬼魂桃金娘的时候,老爷子只是转头叹了口气,就不接话茬了。
我也确认过压在箱子底的魂器日记本并没有被人动过。细细梳理一番之后,我觉得显然此事另有隐情。
接下来的周四上午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双料魔药课。今天是要制作一种新药剂:缩身溶液。配方是:雏菊的根(切碎)、缩皱无花果(去皮)、白僵蚕(切成薄片)、一滴老鼠胆汁、少许水蛭汁液。据说效果是能使物体缩小至幼年。斯内普教授还特别强调这服药剂要煮了才能喝,成品应该是一种亮绿色的酸性物质。
我原本对这个听上去药效类似返老还童丹的神药很感兴趣,可是上课时一看药方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雏菊根里的尿囊素是保湿美容常见成分,大批量化学合成让它出现在几乎所有的保湿化妆品中;无花果性平味甘、化食通痈,想必是提升药物吸收速度的,当水果和蜜饯吃也不错;白僵蚕祛风止痉、解毒散结、化痰利咽,应该是防止药物引起身体痉挛、结节、呼吸困难等不适反应的;老鼠胆汁是中国民间治疗青光眼、耳聋的偏方,效果也是通导消肿之类的;水蛭汁液是为了破血消淤,应该是这服药里的虎狼主药,所以教授才强调要徐徐滴加少许,并且成品要呈现亮绿色而非橘黄色。总之这药不过是破血祛瘀,消肿保湿之后让魔法生物身体变幼小变轻盈罢了,药理上实在算不得什么惊艳之作,也因为酸性太强根本不能用在人体上。
大约是我过于看轻这副药了,再加上这两日莫名有些无精打采,身体总觉得易疲倦不灵活,手指也有些吃不住劲的感觉。虽然我在课上努力听得认真,但是操作时手脚却前所未有地笨拙。处理材料时切根、切虫、剥皮、滴定都有些不甚稳当,效率颇低。模模糊糊间觉得教授似乎在我身边多转了几次,却并没有说话。
转眼快下课了,看着火上的药剂颜色还是不对,我心里莫名起了一阵急躁,情绪越加低落。伸手没轻没重地摸过水蛭汁的瓶子,咬紧下唇凑近坩埚想要再滴加,却不巧突然一阵腹痛袭来,手一抖就加多了。坩埚里的酸液立时吱吱作响,声音颇为不祥,我吓了一大跳,身体僵住,都忘了往后躲。刹那间,一个黑影袭来,我的身子一歪就被挡上来的斯内普教授一把拉离坩锅边。然后就听见空气中魔杖挥得嗖嗖作响:一个“速速冷却”接着一个“清理一新”,我气急败坏折腾了一节课的药剂就在这几个魔力强大的咒语之下化为乌有,接着耳边传来教授冷冷的低音:“这药不行,你留堂重做,完成才能走。”
若是依着我平时的性子,自然早就是诺诺连声,再不敢多言的。偏偏今日肚子疼的一阵紧似一阵,头也晕晕乎乎起来,额上、后脊全是冷汗。再一看教授的冷脸,我竟然一股无名火上涌,冲动草率地来了一句:“请您容我先告假,去过医疗翼后我再来领您的责罚。”说罢也没等教授回答就低下头,匆匆一施礼,连东西也没收,就径直出了教室。
身后一片安静,想必谁也没料想到平日安静柔顺地小女生突然斗胆对着全校最刻薄的教授发难,还如此不敬地离席而去,只怕学院分不知道要被盛怒的教授扣成什么样子呢。才一出门我就后悔了:一则本来就是我自己没做好,却对着教授发起了无名火;二则身上越来越不舒服,只恨不得立时软倒在墙角。
我用上牙死死咬住下唇,硬撑着又走了几步,越发觉得全身动不得的难受。只听见教室里斯内普叫道:“现在,你们应该都加完各种成分了。看好火,还有十分钟下课,药滚的时候收拾好东西,我要随机抽查你们的药剂效果:用你们的宠物!”果然教室内马上一阵慌乱声,大家都顾不上注意我的事了,全专注在自己的药剂上。
我扶住墙正要继续前行,身后门一开,斯内普教授已经几步赶了上来。我怕他动怒,早吓得不敢抬头,他却径直一把搀住我就往地窖方向带,嘴里说:“医疗翼太远,你先去我房里躺会儿,下课我给你看看。”
我心里一下子一松,身子一软,眼泪止不住就落了下来,他却只是更紧地揽住我的肩,撑住我的重量。直接进了卧房,他掀起被子就把我安顿在软软的大床里,然后麻利地帮我掖好被角,也没往我脸上看,就说道:“你先歇着,我下课就来。”不待我回话,他就急匆匆转身而去。而我,虽然身体难受得不行,心里却是一暖,顾不得擦干脸上的泪,眼皮一碰就这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