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张秋——风中奇缘》吉田步美

58、唯觉尊前笑不成

　　直到我一言不发逃回客房，换了衣服站到色谱仪前开始程式化的操作，才感觉耳根的热度有所消退。不过由于一整天忙碌而劳累的记录数据，丰盛的晚饭后我靠在客厅的沙发里与坐在旧扶手椅中喝咖啡的斯内普教授谈天时居然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舒服地盖着被子睡在客房柔软的小床上，至于教授大人是怎么把我弄回来还没有惊醒我的，对于我来讲就是个未解之谜了。
　　这样平静似水的日子持续了好久，我和斯内普教授私下也越来默契和熟稔。“见面三分情”，就算我原本再怎么敬畏教授，天天从早见到晚，抬头也见低头也见的，相处的时候自然有了几分家人的感觉，气氛轻松之余也免不了偶尔开开小玩笑了。
　　那天中午，教授正在厨房的流理台前熟练的削土豆皮。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他在做家事，特别是厨房里的工作时几乎不使用魔杖，就和普通人一样，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双手。没有魔杖在手，他却依然熟练地运刀如飞、行云流水，惹得在一旁帮着打蛋的我心动不已。好容易回神，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忍不住觉得眼前的情景颇有几分喜感，一时没忍住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自然奇怪地回头瞥了我一眼，然后微微有些无奈地摇头，问道：“很好笑吗？”
　　“没有没有，是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童话故事。”我忙忍住笑，赶紧解释。
　　“有巫师的？”他沉稳地问。
　　“嗯。”我一愣，“您怎么知道的？”
　　“大部分童话故事的主题。”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还真的呢。”我歪头想了想，“不过这个故事的主角不是巫师哦，是一个讲大盗贼的故事。”
　　“哦？”熟悉的挑眉，语调中带上了一点点兴趣。
　　“这是一个德国作家写的童话，名字叫《大盗贼霍琛布鲁茨》。主角是一个打家劫舍的盗贼，他的对手是两个不甘示弱的小男孩。大盗贼有一个老朋友，就是个‘法力无边的大魔法师’，名字叫彼特罗西乌斯茨瓦克曼。”
　　听到“法力无边”几个字，教授面色一沉，继而略带讥讽地笑笑，问道：“他是怎么个‘法力无边’的？”
　　我忍着笑继续说道：“这位茨瓦克曼可是一个大魔法师，他能轻而易举地把人变成任何一种他想变的动物，也能把石头变成金子。他还有一座带有六层高塔的魔堡，在那里他只要打个响指或者念句咒语就能达成一切愿望。”看着教授脸色变得有几分缓和，我继续说，“不过呢，他的魔力来源于一种食物，但是这种食物也是他唯一没办法使用魔法处理的。所以如果他想要保有充足的魔力，就必须每天用大量的时间来处理这种食物……”
　　我故意停了下来，噙着坏笑等着教授问下去。
　　果然，他顺着我的思路，漫不经心地问道：“从逻辑上来说，还算是合理的设定。是什么食物呢？”
　　“是土豆。所以大魔法师在书中甫一登场，就是：‘凶恶的大魔法师彼特罗西乌斯茨瓦克曼正面色阴郁地蹲在魔堡的厨房里削马铃薯皮。’”
　　等我一本正经地冲着教授说完这句引语，就实在掌不住了。放下碗，快走了几步扶住餐桌，捂着肚子就开始笑，笑得眼泪差点出来，原来忍笑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只见教授略一愣，看看自己手中拿着的土豆和削皮刀，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默默放下手中的东西，径直向我走过来。
　　我看了一眼他阴郁的脸色，忙忍住笑说："我……我听到机器在响，我去看看！"说着就要转身逃。未及跑出几步，只闻得耳边传来他冷冷的语调："回来！"
　　声音不高，我的脚步却再也迈不出去了，只好定定地站住，再耷拉着脑袋转过身慢慢蹭了回去。一面走一面偷眼打量了一下，他正负手玉立，面色清冷，喜怒难辨。
　　等到蹭到他跟前，我撅着嘴低头乖乖站好，认命地等着挨训，心里一遍遍暗骂自己这几天得意忘形了，竟然脑抽了跑去捋虎须。
　　他先是居高临下静静看着我，也不说话。估计要么是被气得说不出话了，要么是在整理思路，准备着数落我用的“连珠妙语”。
　　我低头等了半晌，却一直不见他出声。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他的目光，心一横，一咬牙抬头怯怯道："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要打要罚随便您还不行吗……"
　　他淡淡地说："伸手！"
　　“哦。”我撇撇嘴，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他伸手过来，我正等着他一掌落下时，他已经握着我的手一拉，一把带着我转回到了流理台边。
　　他撑住一只手臂，把我困在流理台和他的身体之间，伸手抚住我的鬓间，问："你现在不怕我了？"
　　我忙着嘴硬："我什么时候怕过你？"
　　他紧了紧手臂，拉近了我们的距离，我赶忙投降："以前是有一点点怕……"
　　他冷哼道："一点点？"
　　我忙陪笑着用手比划："再多一点点……"
　　他脸色未变，伸手轻打在我头顶："看来还是得让你怕点好！"
　　我忙低头缩肩，配合地做出“小生怕怕”的样子，再抬头瞥他一眼，看他是否消气。
　　谁知他却忽然放开我，转身迈步就走。我愣了刹那，心中一慌，忙追了上去，拽住他的衣袖道："您真生气了？"
　　他紧闭双唇，眼光看着前方，只是迈步往厨房外走。我慌忙道："您不理我了？"
　　他仍旧不看我一眼。
　　我一急，一下子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我以后再不笑您了，还不行吗？"
　　他果然停了脚步，略一吸气，表情无奈地看着我说："我没有生气。机器真的在响，我去看看。"
　　我心中一松，忙放开他的胳膊，却又在回头看到放在流理台上削了一半的土豆时，忍不住扑哧一声又笑了。
　　教授这次却只是身子一顿，略摇了摇头，并没有回身，依旧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