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张秋——风中奇缘》吉田步美

31、不验返魂香

　　随后的日子里，格雷女士没有再提起过这类话题，我的日子恢复了日常的平静如水、一成不变。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斯莱特林学院的血人巴罗半夜在我们学院塔楼顶上哼哼唧唧、丁铃当啷的消遣次数似乎减少了。而某日在走廊碰巧的擦肩而过中，这位骨瘦如柴、沉默寡言、长袍上沾满银色血斑的爵爷大人那呆滞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某些我看不懂的情绪，不过显然还没有重要到可以让他纡尊降贵地搭理我这个“泥巴种”的“中国佬”，我也就很快丢在脑后了。
　　转眼进了4月，我在家信中跟父母要求的东西终于被罗浮送到了，很庆幸不会耽误事了。同批邮件还包括一些换季的衣物和导师转回来的论文第二稿。这意味着我又要忙起来了，修第三稿一定会是个痛苦不堪的过程：我自己的观点早就固化，细节甚至词句也梳理过很多次，再改起来的难度不吝于推翻自己、否定自己。我仰天长叹一声，鼓起勇气决定再入地狱。而为今之计似乎只有多去几次地窖，好让自己多感染一点“批判”的精神方能聊以自慰。
　　4月4日晚，我照例泡在地窖的小实验桌旁忙忙碌碌。教授已经习惯有我在的日子不用担心错过饭点，自然专心忙着他的本职工作——批改作业。看看时间差不多，我摆出准备好的艾叶青团和荠菜煮鸡蛋，又手脚麻利地沏好一小壶明前竹叶青（这可是师父给我寄来的体己茶呢），这才敢赔笑恭迎教授大人入席。他自然老实不客气地放下笔落座，等看到桌上不同往常的冷食，才整晚第一次抬眼看向我：“张小姐，解释。”
　　“呃，抱歉，教授，您要是吃不惯冷的，可以试着配合热茶尝尝看，要是还是觉得接受不了，我再去帮您加热。”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我忽然觉得自己真多事，就应该早点告辞各吃各的才对。
　　“帮我加热？那么张小姐要坚持冷着吃？”教授的表情有了一丝探究。
　　“这是中国习俗，这几日是寒食节。明天是清明节，我要去祭祀一个朋友……所以决定守古礼。”我心一横，决定实话实说。
　　等我简短解释完寒食、清明的大致意思之后，教授换了一个舒服些的坐姿，缓缓问道：“那么，我可以问问值得张小姐如此费心的朋友是哪一位吗？”。
　　“您也认识的，是格雷女士。”我嚅嚅道。
　　“拉文克劳学院幽灵？”
　　“是的。有一次机缘巧合我们聊起过中国人关于祭祀习俗的话题，她很感慨，觉得自己过世后无人惦念。我就想着找机会为她做些事情。”我柔声说道。
　　“所以你悄悄准备好祭品，还连吃了好几天冷食？”
　　“三天而已。这青团味道很好的，荠菜煮鸡蛋还有防止头晕的作用。家里还给我寄来了返魂香，说不定可以让她解开心结，早入轮回。”这个效用我可不敢保证，不过是心香一瓣聊表我意罢了。
　　教授却莫名沉默了下来，好像走了神，眼眸中复杂的情绪我完全看不懂。良久，他忽然说：“返魂香要怎么用？”
　　“啊？”我完全没跟上教授的思路，大概转入研究模式了。“在逝者流连之所诚心祈告，焚香致祭，祝祷其抛却过往，早登极乐。然后就……没有了，尽人事听天命，看幽灵自己的悟性和机缘了。”我倒是没打算跟教授打哑谜，但是我这个半吊子道友也就现趸现卖来这么点知识，多了我也没有了。
　　“那你打算在哪里用？”教授继续问道。
　　“格雷女士不是我们学院的幽灵嘛，我打算去拉文克劳塔楼顶上，很清静，风景也好。”我忙笑着回说。
　　“你还有多余的返魂香吗？”教授突然抬眼望进我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