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张秋——风中奇缘》吉田步美

32、百草千花寒食路

　　不知道教授又把话题转到哪个方向去了，我愣愣地看着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估摸着教授大概是想研究一下有效成分，赶紧回说道：“哦，家里邮过来的时候折了几根。照理来说断了的不能祭祀用，可以送给您研究。不过好像配方很复杂，复合了很多香料，具体成分我就真的说不清楚了。”我一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嗯，谢谢！”教授忽然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样子，又问道：“你明天打算什么时候进行？我可以参加吗？”
　　“可以呀。清明祭祀其实没什么时间呀、仪式呀的特别要求，‘祭如在’嘛，取的不过是一颗诚心罢了，可不是要求大家一片哀哀欲绝才好的。”我看着教授脸色微霁，忙微笑着拈起一丸青团放在他掌心，继续说道：“清明节对于中国人来说除了有祭扫的忧伤庄重，还更有一层清新明丽的人间烟火之乐。尤其是女子和小孩子们，清明还会踏青、荡秋千、放风筝、插柳、拔河跟野餐呢，正经算是个热闹的大节日。中国人向来讲究“道法自然”、“天人合一”，从时令上来说，无论是大自然中的植物，还是与自然共处的人类，那时都正是褪去冬天萧索迎来春天生气的时节。这么一悲一喜，也算实现了由阴到阳的转化，所以说清明节其实是希望人们通过缅怀逝者来有勇气迎接更美好的生活。”偷眼觑着教授神态还算平和，我小心翼翼加上一句，“毕竟生命最小的瞬间，也比死亡强大。”
　　说过之后，我的心一阵乱跳，呼吸都乱了节拍，只怕触痛教授的心事。但是眼睁睁任由他为莉莉不遗余力的折磨自己，我也早就忍不下去了。今天的讨论让我的情绪一下子到了临界点，一下子刹不住车了，才鼓足勇气蹦出了这么一句逾矩的话来。
　　不过，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且不说就凭我们两个半熟不熟的关系，教授恐怕不会把我的话当回事；就算他肯听，这一句半句的劝谏对他这种心志坚定的人来说有没有用，只怕更是未定之数。更何况这一句话要是真勾起教授的伤心事，我哪有后招可以安慰他呀，图惹伤心罢了。想想觉得自己真是冲动得可以，也笨得可以，不由得脸上一阵紫涨，恨不得拍拍自己的脑袋，把舌头咬下来。
　　教授却一直静静地听我说，还很自然咬了一口我递过去的青团，即使我说到了最后一句，他也似乎一脸漠然地望着我，只是暂停了一下咀嚼。
　　无视我忽然之间爆红的脸色，教授换了个坐姿，继续说道：“很好，张小姐。明天早晨6:00，拉文克劳塔楼顶见。现在，是晚饭时间了。”他抬手示意我坐下，又一挥魔杖甩过来一个强大的保暖咒，随后整个房间就恢复了一片寂静。直到用餐结束，我们两个谁也没有再碰过那杯清香萦绕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