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茗》杉小云

3、叁 1.

　　1.
　　自从闵雨对左清展开攻势以后，为着每天卷海逃生的高二日子也注入了一点点的活力，现在全年段哪个不知道高二十一班的那个段花闵雨在追求左清呢？这件事在年段里闹得沸沸扬扬，但是这个年代就是这样，不管怎么样的嫉恶如仇，虽然家长和老师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不能早恋，可是那些全心全意在一起的人们从来都是在人后嬉闹，人前大家都保持着一致，谁也不会傻到去打小报告做全民公敌。
　　安安觉得闵雨这样挺好的。毕竟左清是个性子凉薄的人，在这几个月的观察下来她也发现，闵雨这种在必要的时候出现又不会太黏着的距离对左清很受用。然后她还是保持着每天见到左清微微一笑并没有再多的言语的表情，虽然因为闵雨的关系有些走近了她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掌握着陌生和熟悉之间的那一点平衡。
　　她知道她不能被攻陷。所以在闵雨笑得快喘不上气来的时候，她对于左清跟闵雨说她是个安静的人，呆在她身边似乎感觉到的只有空气的时候只是淡淡的一笑。
　　“这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啊，你以后可是要给我做伴娘的！伴娘怎么可能没有存在感么。”闵雨调皮的眨眨眼睛。
　　“你认真了？”安安挑挑眉。
　　“嗯，安安。我觉得他人很好。”闵雨打直了从她的床上做起来，那一双杏眸中满是坚定。
　　“那加油吧，我等着做伴娘。”她扶着闵雨的肩说道，感觉她这次意外的认真，然后对面的女孩眼睛就弯成了一个月牙。
　　“喏，你陪我去买他的生日礼物吧，你觉得送什么好嘛。”
　　“初吻。”安安脑子里面不知道怎么的就很邪恶的浮现出这个念头。
　　“啊啊啊……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残害我。你忍心吗你！”闵雨大叫，把安安床上的有着繁复花纹的抱枕往安安丢去。
　　“嘻嘻，我忘了你的初吻在六年前就贡献出去了哦。”安安也笑。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就在卧室里面上演着枕头大战，那些欢笑的时光以后作为的仅仅是留念而已。

　　2.
　　秋天，也是女生们显摆的季节吧。安安低头想。针织上衣，长靴和那些漂亮的围巾都派上了用场，而她和闵雨今天只随便的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她们要去买左清的生日礼物。
　　书店，因为今天的天气实在不怎么样，所以整家店除了安安和闵雨就只剩下那个看店的伙计了，闵雨的细长干净指尖划过一册一册的书籍摇了摇头。
　　“文学这方面的，我看小雨你还是去问店员吧。”安安顺手拿起一本弗洛伊德的《梦的解说》，翻了起来。
　　“唉我还以为你整天看心理学的能帮我选一些书的呢。”闵雨双手叉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惹得那个年轻的小店员频频脸红的瞄她。
　　“笨啦，心理学又不是那些论文集，差得远了呢。”
　　“呼……白跑一趟了，看来最近几天有的忙活了。”
　　“谁叫你什么都没想就傻兮兮的跑出来了嘛……”安安无奈的说。
　　“好巧。”忽然这时候话语被别人打断，安安从闵雨的肩膀那边探过头就看到那个男孩子——殷杰。
　　“哎呀，殷杰，好巧。”闵雨很自然的接了一句，笑盈盈的。
　　“你们好啊。”殷杰也是很淡很淡的笑，但是他的笑容不同于左清的如沐春风，而是有些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虽然说左清很少笑，但是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殷杰则是永远不悲不喜。这一点，和安安神似。
　　“出来买书啊。”闵雨自知在外人面前安安一直是蛮安静的，瞅了一眼殷杰手上拿着的几本书继续瞎扯。
　　“嗯。你们呢？”殷杰继续不动声色的笑，安安微微的低了低头，不经意的捋了捋额前的刘海。
　　“我们出来给一个同学买礼物呵呵~你自己一个人出来啊。”
　　“嗯，要走了吗？”
　　“对啊，你和我们一起回家么？”
　　“嗯好吧。”殷杰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转身走向了柜台安安还是敏感的察觉到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又锐利的落在了她的身上，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冒了起来。或者说她有点怪，被人这样子暗里无疑的喜欢却让人感到很不舒服，相当的不舒服。
　　回家的时候他们都慢慢的走在路上，秋天的叶子总是打着卷儿缓缓的飞落，但想来过不了几天这一树残叶的美也要消弭殆尽了。
　　安安看着正和闵雨谈的欢的殷杰微微皱了皱眉，直觉上她就是不喜欢这样子的男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天生就比别人敏感，虽然以她的家庭她应该是个很平凡的活泼的女孩子，同闵雨一样，可就是比别人沉稳很多，再加上最近接触的一些东西都让她领悟到了另一方面的东西，可当她遇到几乎和她一样敏感的人的时候——比如殷杰。竟会感到如此的不自在。
　　但一段路总是会走完的，安安和闵雨很快的到了家。三人分手告别。在殷杰远去之后闵雨笑嘻嘻的看着安安。
　　“你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啊，要不是我帮你挡着，你没看到他一直都不动声色的想把话题转到你身上嘛。”闵雨也是很聪明的，如果说敏感的话和安安不相上下，可她一直都是很快乐的和人们融在一起。不常表现出来而已。
　　“没事。再说你可是捡了个空子，人家愿意帮你去看看各大书店有没有你想要的书呢。”
　　“哎呀你怎么这样说，好像我怎么了一样，真是的。”闵雨微微的撅了撅嘴。
　　“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有么，听说他叔叔好像是城西新华那边的老板诶。”
　　“好吧。回家去，明天还有小测呢。”

　　3.
　　到后来，安安听闵雨说左清向她告白并且成为情侣的时候，她也就是淡淡的笑了笑。
　　闵雨的生活从来是很漂亮的，她不会义无反顾的做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而安安也知道闵雨是真的喜欢上了左清了。要不然她在提起左清的时候眼睛里不会盛满那样的情绪，或许是爱吧。因为她知道这么多年闵雨一直都是很飘摇的生活如果说骨子里的话闵雨应该比她冷漠，很多。
　　只是她很喜欢笑，所以连笑容都成为了她冷漠的本源。因为自来熟，所以大家都是很喜欢她，她却很少像左清这样如此的喜欢那样一个人。
　　而安安的，或许是另一种性质上不一样的喜欢吧。但是她们两个虽然没说都心知肚明的懂得对方对左清的喜欢，而闵雨知道安安不是那么在乎自己而也会愿意找到更好的，而安安也知道闵雨非他不可，而她并不是。
　　左清，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所以她愿意在旁边看着闵雨幸福，因为闵雨为了他算是孤独了这么些年吧。
　　有人说，最深的孤独不是在人群中的欢笑，而是当那笑面已经成了血肉中不可分离的那一刻时。他帮你揭下那层钢甲，然后有那样一个机会所有的细胞都得到解放，失声的呐喊和沙哑的哭声。
　　安安很喜欢这句话，她觉得她生来似乎就像要守护闵雨一样。当你有那样一个从小一起长大她最清楚你的心思的人，就好像一面镜子能看到你所有的缺点和优点。一个人不会没了另一个人就不能活，这句话虽然在她们两个身上不成立。
　　可至少就好像缺失了生命灵魂中的另一半一样吧。
　　这种东西只有拥有过的人懂得。
　　……
　　转眼就到了隆冬，正是大年夜。
　　厨房了传来阵阵的香气清楚的告诉安安今天该是一个多么喜庆的日子，可是母亲的炒菜声很明显的打扰到了安安。
　　她放下手中的书，打算到客厅去看电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那一串熟悉的数字不用备注她都知道是谁。
　　“是安安吗。”
　　左清的声音有些沙哑的从另一边透过来。
　　“左清？！”安安有些惊讶，心中有些忐忑的问：“小雨呢？”
　　“我在你们家的楼下，但雨儿她喝醉了……你上来把她扶上去吧。”左清支支吾吾的说着，安安心下了然，在这个时代的男生把女生扶上楼不就相当于招摇的像女方父母表明早恋么，会做这种事的肯定是傻子吧。
　　“怎么回事……你等等！我马上下来！”安安一边说着就一边套外套穿鞋子，走到玄关的时候还担忧的看了对面闵雨家紧闭的门一眼。
　　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楼下她就看到左清抱着闵雨躲在楼道里，左清身上的外套正套在闵雨身上，而闵雨已经大醉了。
　　她瞬间庆幸起来自己有防备的多拿了一件外套。
　　“拜托你了。”左清看着安安熟练的给闵雨包上手上的外套，微微歉意的看着安安。
　　“不用。”安安抬起头来，“但是闵雨有了什么事，我会记得向公安局报上你的。”微长的刘海被疾跑出来的汗微微粘起来一点，露出在刘海底下明亮的双眸，正严厉的看着左清。
　　“好吧……记得给雨儿喝点醒酒汤……”左清犹豫着。“她家出了点事。”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安安转身扶着闵雨就走。只剩下左清一个人站在原地，满怀担心的看了眼安安怀里的闵雨，最后还是走出了小楼。
　　在快到三楼闵雨和安安的家的时候，才转过一个弯在安安怀里发酒疯的闵雨就安静了下来，转眼站直了身轻轻的朝安安笑了一笑。
　　喝醉了的闵雨双颊不自然的绯红，额头上满是细细的薄汗，眼睛妖媚的眯了起来。而她现在眼瞳却清晰的倒映出安安的脸。
　　“嘿嘿。”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安安眼神担忧的看着闵雨，她知道闵雨可以自由的控制自己，想装真醉酒的时候就是一副真醉酒的模样，醒来第二天跟醉酒一样记不得什么，而有的时候却是相当的清醒，就比如现在。
　　“安安。”她的眼睛又迷离的迷了起来。
　　“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4.
　　闵雨的家里又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变故，安安后来才知道。当然也是熟识闵雨的爸爸妈妈的。竟没想到之前还能维持着平静的生活一出了事就有着这样对于闵雨来说惊天动地的变化。
　　“所以我晚上打电话叫了清出来，然后就去钥喝酒去了。”深夜，在小楼的天台上，闵雨抱着膝看着漫天灿烂的花火侧头对安安说道。眼神依旧是醉人的迷离，却似乎泪光闪闪般。
　　安安默然不语，她的确不怎么会安慰人并且她们都知道此刻需要的就是闵雨的诉说，来让她心里更好受一些。
　　“清不是知道很多。”她轻轻的吸了吸鼻子。“至少没安安你知道的多，我认为他不需要知道什么。我也不愿意将我自己的痛苦施加在他身上对么……”
　　“可是，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没了我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怎么会呢。”安安淡淡的开口。“小雨是真实存在的啊，要是没有了你，很多人会伤心。”
　　“这我知道，可是等到过了很久很久你们还是会伤心吗？不会的对不对……”
　　“可是我想你不在乎这些。”
　　“是吧。”闵雨抬头看和天空，那一朵朵绚烂就在遥远的天幕伴随着响声在另一个精彩来临之时无声的消失，仿佛预示着什么一样。
　　“不要让自己活得太累，做好自己就好。”安安轻声的道，然后闵雨在零点齐放的烟花爆竹的红光映照下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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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来新春之后的高二，自然也是更加的索然无味。
　　枯燥、烦闷、恶俗、古板任何的贬义形容词在老师的高度镜片的反射下都可以成为被贴上标签的理由，左清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闵雨，安安也看着闵雨日渐的开朗起来似乎也开始接受一切的顺其自然，虽然早就懂得要如此，可是大家都于心不甘。
　　还有另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就是殷杰对安安的告白。
　　那天被同班的另一个男生叫到教学楼底下帮忙老师领书，却撞见了同样领书的殷杰，然后一切的一切就按照一切言情小说泡沫电视剧那样的俗套，只不过这两个当事人都是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内心。安安很干脆的拒绝了，等她说完这句话殷杰就用那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她似乎说我知道你喜欢左清。
　　安安很不喜欢殷杰看她的那种眼神，把他眼睛里写的东西说了出来，然后轻笑着看着殷杰说你知道我对他的感情真的没多少当然对你也是。
　　当然这句话是在身边无人的情况下，她可不希望回去又被班里那一群长舌妇嚼舌根。
　　之后殷杰没再说什么，两人只是一路沉默的回了班，事后安安把这件事告诉了闵雨，闵雨却耸耸肩说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会拒绝他并且他肯定会向你告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