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茗》杉小云

2、贰 1.

　　1.
　　日子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推移，众人虽然都纳闷为什么左清在快要期末的时候转来学校，但是眼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一天的画上新的数字，忍不住胆战心惊的投入到学习中去。
　　便也很快的熬过考试，迎来暑假。
　　最后一课科目考完。高一的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叮铃铃的响起。安安慢吞吞的整理着书包，才整理了一会儿就听见闵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安安安！”
　　“咦？你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分钟才来呢。”安安耸耸肩膀，闵雨的考室在四楼，而自己的在一楼，她的速度再怎么快交完卷子以后也不可能现在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吧。
　　“嗯哪，我提早交卷了。”
　　“是嘛。”安安点点头，闵雨的叔叔是这里的校董事，所以任何老师不敢不给闵雨的面子，对于这个她无心的回答也没有放在心上。
　　“那你打算放学去哪？”
　　“呵呵，还是去‘钥'玩啦。听海知姐说最近又新出了一款抹茶蛋糕呢，去嘛去嘛……”闵雨俏皮的朝安安一笑，安安也轻轻的弯了弯嘴角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的焦急模样。
　　其实是有一次她和闵雨在离学校不远的路口发现了一家新开的KTV，就进去玩了玩，却不想碰上了流氓。要不是喜欢打抱不平，脾气泼辣的海知姐，这家KTV的老板娘出手。安安和闵雨肯定就应付不过来了。就是那件事之后她和闵雨经常会带朋友到“钥”去玩，和海知姐也越来越熟稔起来。
　　“抹茶？好吧，那就去看看……关键是……关键是！”安安按住自己的书包免得让闵雨将自己整个人都给拖走。“我们在十点之前必须回去，行不？”
　　“嘻嘻，和你说啊我其实早就和班长说好了全班一起去的，那时候叫哪个谁谁谁送我们回来就好了！”
　　“好吧……”安安无奈的说道，还是被闵雨快了一步，于是浩浩荡荡的高一十一班的学生们一行人往“钥”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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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晚上便一直在吃零食，打闹和尴尬的唱歌中度过。
　　凌晨零点半。
　　“大家大家！”班长李峥卫站在K台上拍拍手，手上的麦克风上占满了奶油，显得特别的滑稽。因为喝了一点小酒，有些不胜酒力的男生们已经开始东倒西歪，而女生们自诩不能喝酒，所以大部分都还是清醒着的。这时安安在心里暗叹幸好全班男生和女生的比例是七比五。
　　“现在大家可以散了吧？男生集体的一起送女生回去，那些醉酒的就不要了。”
　　“我赞成诶。”安安对身边抱着一大桶爆米花的闵雨说道。闵雨摇摇头。一下子就被身边的海知姐给扯了回去。
　　“嘻嘻，安安啊。我看小雨她也有些醉了呢，还不如我让她在这儿睡一个晚上比较保险。反正也算是陪陪我啦。”
　　安安蹙起了眉毛，虽然她足够信任海知姐，可是这样……也不妥吧？
　　“那我送她们两个回去好了，她们不是住在这附近么？”这时安安身后的左清开始说话，在没有被灯光涉及的角落里面站起身来，却有点逼人的气势。
　　“那好吧小子。我把安安和闵雨交给你了，你要把她们准时送到哈。安安等会到家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安安点点头，刘海在低头抬头间不经意的从眼侧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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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扶着有些微醉的闵雨，和左清慢慢的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夜色浓重，空气里的湿气扩散开来，左清看着身边沉默的女孩，脱下了外套。
　　“你冷吧？”
　　“没事……额，还是谢谢了。”她抬起头，这是男生第一次看到女生的眼睛，往常她的半边眼睛都被遮在长长的刘海下面。
　　那是双很亮的眼睛，沉静无波。
　　安安接过男生递过来的外套，却给怀中意识不怎么清楚的闵雨包了上去。
　　“你和她关系很好？”左清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那颗石子便砰砰的跳出去了老远。
　　“嗯，她是我发小。”安安点点头，接着又是一片寂静的沉默。
　　因为学校离“钥”很近的缘故，离安安她们的小区也是极近的，不一会儿，左清也就把安安送到了家。站在小楼的楼下，安安将左清的外套还给左清，招了招手就扶着闵雨上了楼。
　　左清看着安安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忽然觉得有些微寒，穿上了外套才慢慢徒步回家。
　　高一的最后一个夜晚就被这样平淡的消磨掉，或许没有几个人会记得。那些遗落的时光。
　　2.
　　开始假期之后的不久，安安就被闵雨告知那群疯疯癫癫的同学们又要举行聚会了。
　　到了聚会的那一天，安安随随便便的套上外套就和闵雨一起出了门。闵雨也没有什么化妆，只是简简单单的深蓝色牛仔裤和嘻哈猴的白色T恤，却衬出女孩子的朝气来。安安的装扮和她差不多。
　　“我还以为去钥呢。”安安晃晃脑袋，有点可惜的说道。
　　“没事啦，反正老班请客，要是不好的大家也会群殴他啊。”
　　“说的也是。”安安点头，来到聚会场所的时候，班上大半的人都已经到了，不同于上学的时候，大家在暑假没有了老师的辖管，女生们会化妆的或是浓妆艳抹，或是轻点唇绛。男生们也穿着不同于校服的休闲服装，好似变了一点样子。
　　“嘻嘻，你看，那是左清哦。”闵雨拉着安安，第一眼就瞄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左清，他穿着一件苏格兰红格子的衬衫，文质彬彬的坐在沙发里。
　　“我跟你说啦，我打算追左清呢。”闵雨和安安咬耳朵。安安被遮在刘海下的眉毛轻轻的扬了一扬。
　　“你真对他有意思啊。”
　　“废话嘛，帅哥那，而且你不觉得他，很温暖的感觉么。”闵雨看着安安，眨了眨眼睛。
　　“嗯，我支持你。”安安点点头，再次抬头的时候眼中是那些坚定的鼓励。
　　“哎呀，人家感动死了。”闵雨嘻嘻一笑就往安安怀里倒。
　　“去死啦，你不是要追那谁么，还在人家面前什么样子都没有的。”安安无奈地说道。
　　“呐呐，我说都高一啦，你都还没找到个喜欢的人什么什么的么。难道你真的喜欢……”
　　安安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
　　“聚会开始啦，别扯了。”
　　学生们的聚会往往都是一个流程。大餐，KTV。等到用餐过后大家拿着麦克风就在台上吼。
　　“只顾着唱歌也不好玩，我们来玩比赛好么。”老班为了活跃气氛，就走到扎堆扎堆的同学里面，扯着那个公鸭嗓子询问。
　　“什么比赛啊？”刘净儿一把甩开卖酒疯的黄雅芝的手，出声问道。
　　“唱歌比赛……比完我有给奖励好不？”老班也是个没有注意的主儿，试探的看着班花闵雨。
　　“什么嘛，一点都不好玩的样子。”闵雨撅撅嘴，继续和安安东倒西歪的笑闹。
　　“什么的都随你了，不是老班你做东么。”安安抬起头说到，老班点点头。班上的女生虽多，可安安也是够特别的一个了，镇定冷静，一言一行都很规矩，天生有种隐隐的气场。如是将来，肯定也是一位人中龙凤吧。
　　“那好！我们就比赛……”老班又一头扎进另一堆人里，安安看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雨啊，你不是说要追左清么，怎么不去啊。还在这里叽歪什么啊。”她看着在她面前张扬舞爪的闵雨，“提醒”道。
　　“啊呸，姐姐好歹也是四中一枝花。这点事情还难得了我？”闵雨迷迷糊糊的说道，就势就倒在了安安的怀里。
　　安安更加无奈了。看着闵雨歪歪的靠在沙发上，只好起身去拿冰淇淋吃。
　　在冰柜上看见班上被全班女生在心底暗暗爱慕另一个男生——殷杰，安安微微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怎么？”殷杰抬头问，安安对他微微的笑道。
　　“你挡住那个冰柜啦，帮我拿下那个卡布奇诺的好么。”
　　“给。”因为个子高的缘故，殷杰转过身很方便的就拿到了冰淇淋给了安安。
　　“谢谢了。”她点点头，正要走回去，却看见K台处混乱不堪的景象，摇摇头还是倚在了冰柜边享受天然空调。
　　两个人“独处”，自然是需要话题来增加谈吐。
　　“你平时没什么说话呢。”殷杰微微侧过头看安安，女孩子还有些未脱稚气的脸庞在冰柜前的蓝色冷光下竟然泛着些微的柔和。安安在心底微微的讶异。
　　这是为数不多的人在搭讪时第一句话没和她谈到闵雨。作为一个平凡而安静的女孩子，用心之人必定能识得她的好处，而因为身边有了闵雨这样一个在任何地方都光芒四射的闺蜜，似乎所有的光华都被黯淡于她之下。
　　可是安安坚信爱情什么的在这个年代她的世界里还是那样一种不牢靠的东西，就算有人示好。
　　“嗯。”女生低低的应了一声，微微颔首一下一下的舔着冰淇淋。
　　殷杰手里一罐冰咖啡摇摇晃晃的，也不再言语，冰柜边两个心思慎密的人在思考着自己的事。
　　“嘿，安安。发呆呢？”闵雨深陷在沙发里，等到清醒过来终于不再迷迷糊糊的，看到殷杰和安安在一起沉默的模样，连忙过来江湖救急。
　　“哎呀，正好。等会儿我们来情歌对唱……同桌一起来……安安？你？”老班这时候好死不死的凑过来，朝安安谄媚的笑。
　　这货将来必定是个太监总管么。安安在心底邪恶的想，微微勾了勾嘴角。小雨说要追左清，虽然对于左清有些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是作为好姐妹的她宁愿帮忙——而她，也甘心砸这个场子。
　　“我的嗓子才吃了冰淇淋受不了。要不小雨去吧。”
　　李峥卫也乐得一个俊男美女的结果，征得闵雨同意以后包厢里就流动着“今天你要嫁给我”这首歌开头的欢快气息。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我就在此刻突然见到你。”左清站在台上，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长发几腰，一双奕奕发光的墨色眸子在彩色纷撩的灯光效果下映照着不同的色彩。心中微微一动。
　　“春暖的花香带走冬天的饥寒，微风吹来意外的爱情。鸟儿的高歌拉近我们距离，我就在此刻突然爱上你。”
　　“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昨天你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嫁给我好吗？”闵雨站在台上，朝离K台不远处的安安眨眨眼睛。
　　安安在台下会心一笑，因为这首歌的气氛全场的热情似乎都被带动了起来。大家喧喧扰扰的，暑假就是暑假，没有任何的束缚让这群刚步入高中的孩子们能够在紧张之余得以好好休息。

　　4.
　　可是时光总是很快很快的就被烈阳所消磨，安安似乎觉得就是起床睁眼睡觉闭眼的那么一瞬间，时间就这样嗖的一下溜走了。
　　然后，高中的第二年就这样平淡的开始了，每次经过学校那条长长的笔直的通向教学楼的林荫路的时候，总是有着穿着崭新的校服的高一生拿着扫把不顾正事的笑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一直在读关于心理和哲学的书籍的缘故还是什么，竟有些微的小伤感。
　　“秋天来了，冬天也不远了吧。”
　　“哎呀，安安你又在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了呢。真不该让你去看那些书，赶快叫伯母丢掉丢掉。”闵雨摆着一张苦瓜脸看着安安。女孩子翻了个白眼。
　　“那些书不错。我觉得以这方面为志向蛮好的。”
　　“真是……咦，你看。殷杰又在看我们两个呢。”闵雨将嘴巴凑在安安耳朵旁边说。安安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前方篮球场的另一头。
　　“不管他，看你的人不是多了去了么。”
　　“去死啦。但是亲爱的你也很优秀好吗？”闵雨大咧咧的拥住安安。而那个齐刘海短发的女生却很好的诠释了沉默是金这个词。
　　“算了，回班了。也快下课了。”她忽然冒出一句。
　　“啊，好吧。我们回班。”闵雨应了她，却又跳开她身边召集了几个女生一起回班去了。
　　安安轻轻的撇了撇头，球场的另一边那个男孩子的目光与她短暂的接触。她轻轻的捋了捋头发，微长的刘海遮住自己眼中的阴霾。轻描淡写的避了过去。
　　“安安，我们回去吧。”闵雨这个时候又跳回她身边说道。
　　“嗯。”她点点头，心里却在暗讶这个殷杰自从上次聚会后对她们两个人的关注就多了起来，这，可不算是好兆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