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传》康素爱罗

73、祭品？

　　却见祭坛上那人，依稀是个年轻女子，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走近，便向连城缓缓转过头来。
　　连城待看清了那人面目，不由得脚一软，堪堪便要摔倒。
　　那个女子，有着极为美丽动人的眉目，跟一对尖尖的耳朵，不是自己，又是谁。
　　“怎么了？”修夜托住了连城，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为什么...”连城话没说完，却见祭坛上空空如也，除了四周插着的蜡烛，什么也没有。
　　连城揉了揉眼，便不再言语，只是仍感觉浑身都冰冰冷冷。
　　她不由自主的将身子往修夜身边挤了一下，两人来到祭坛之前，祭坛的前端，刻着一只巨大的恐狼雕像。
　　但听大祭司用魔族特有的远古语言念了一段话后，连城偕着修夜在祭坛前双双跪了下来，祭司的手抚上二人的肩头，连城但觉他的手心传来一阵凉意，直透心头。当连完成这一套仪式站起来时，已经觉得双膝一阵酸软。
　　修夜轻轻揽住了她的腰，退下站到祭坛一边，连城松了口气，以为可以下去休息，却见神殿深处传来一阵鼓声，四对僧侣嘴里念着经语缓缓走来，他们前面，还有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只是该女子神情恍惚，目光呆滞，走路都有点不稳。
　　“她喝了药的。”身后的鄂伦低声说道。
　　连城略带着诧异的看着这几个人，直到那个女子在那几位僧侣的指引下，躺倒了祭坛上。大祭司走到了祭坛边，将四周的蜡烛一根根点燃。
　　连城突然打了个寒战，惊恐的看着修夜。
　　修夜更加紧的拥住连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以往每年都要举行一次，遇到特别的年份，还要多，后来我父王继位后，才改成遇到大灾大乱之年才举行。”
　　“那今年…今年…”连城便觉得有些要站不稳。
　　她曾经无数次想要亲手杀死玄安，常常幻想出他在自己手下血花四溅的动人场面，只是，看到一个无辜的活人眼睁睁便要在自己面前被夺去生命，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今年是你我大婚之年。”修夜俯下身子，在连城耳边低声说道。
　　魔族历来如此，如果是祈求战争获胜，便会选一健壮的男子献祭，若果是祈求风调雨顺或王族香火顺延，则会选一纯洁的少女将之献祭。
　　“为什么你没告诉我。”若不是修夜手托着她的腰，她便要站立不住。
　　“怕你昨晚会睡不着。”这对修夜来说，却是很平常的事情，但他知道，精灵没有活祭的习俗，连城一定会无法接受，所以才一直没有告知。
　　连城心脏狂跳，神庙内明明一片昏暗，她却觉得光线刺得很。
　　大祭司将一杯褐色的液体放在了那个女子的嘴边，女子一口饮下，脸上渐渐出现一种狂喜的神色。
　　鼓点响得更加密集，连城的心脏似乎也在随着鼓点一起疯狂的跳动着，她看着那个少女，却感觉躺在那里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大祭司突然举起一只手，手上不知什么时候起，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鼓声霎时间停止了下来，大殿内一片寂静。
　　就连那个在药物作用下精神恍惚的祭品，这时似乎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召唤，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恐惧的表情。
　　大殿深处，传来啊的一声。
　　不是来自那个女子，所有人循声望去，却见声音来自主上的新后。
　　“放了她…放了她，好不好，我…”连城脸色苍白，双膝软软不自主便要跪下。
　　大祭司冷冷的看了连城一眼，目光像刀锋一样在连城身上扫过。从未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断他的仪式，触怒了神灵，就算是王后也要难逃惩罚，更何况，这次祈求的是让她能为主上诞下强壮的后代，为单邺贡献出下一位君王。
　　连城抬头望了眼修夜，这是她唯一的倚靠跟希望所在，修夜只是用手臂如铁钳般的揽住她的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祭坛。
　　她是单邺的王后，她势必习惯这个仪式，他小时候一次病重，他祖母还亲自主持过一次献祭。
　　不管怎么样，她必须逐渐适应她的角色，她是他的妻子，也是单邺的国母。
　　大祭司的匕首终于还是落了下去。
　　直到所有的一切结束，连城都没再说一句话，她无意中看了修潺的一眼，她的脸色苍白，写满了恐惧。
　　神庙东边有数间僧侣的寝室，此刻也辟出来供修氏后人休憩，连城坐了下来，又喝了杯僧侣送上来的热茶，方始略微回过神来。
　　那个少女临死前的痛苦表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大祭司手里捧着那个尚在跳动的心脏，仿佛是在自己心中挖出来的一样。
　　她环顾了一下屋内，几乎所有男人都围在修夜身边，包括修夜在内，每一个人都衣着华丽，气质高贵，每个人表情都很轻松，这是他们家族一年一度相聚的日子，神庙里发生的事情，对这些人来说，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连城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厌恶，站起身子，便向门外走去。
　　一直悄悄关注着连城的修夜此刻脱不开身，遂向身后的成超使了个颜色，成超便跟着连城走了出去。
　　只是我们的连城公主别的本事平平，但作为精灵王族后裔，行动轻巧敏捷，却也是有目共睹的，成超追了出去，却不见了连城的身影，只得向门口的僧众打听，却都说未注意到王后的去向。外面是茫茫雪原，成超想来连城也不会走出神庙，便慢慢寻去。
　　却说连城恍恍惚惚，走出这间昏暗压抑的房间，方觉心中抑闷之情稍微缓解，但是那女子的心脏似乎依然在她眼前跳动，她身后一阵阵的发凉，跌跌撞撞的却神庙后面走去。
　　耶离可温神庙虽然看上去低沉阴暗，但规模却是十分的宏大，连城沿着脚下不知多少年历史的石板路走了许久，却依然没有走出这座建筑。
　　她终究知道离去太久修夜难免会挂心，便意欲折返，却听到前面，似乎有一个女子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哭泣声并不十分的大，但是对于听力特别好的精灵来说，却依然可以听到。
　　连城依稀记得修潺在房间内未曾出来，那又会是谁，莫非是囚禁着的又一个祭品？连城念及此处，心中便转过了一个念头，循着那哭泣声，便走了过去。
　　却见走廊深处有一道亮光传来，看来是一个出口，连城绕过去，果见一座已经颓败的房子，很不协调的游离于整座神庙建筑的主体之外。
　　只是从那砌墙的石板上刻着的雕像看来，当初这里一定也是一座相当华丽的殿堂，只不过不是主殿罢了。
　　那哭泣声，似乎就是从那房子里传来。
　　嗯，这个地方，果然很适合关人，不晓得那个大祭司在这房子里，囤积了多少祭品。
　　连城回头看了下四处无人，看来所有僧侣都去奉承他们主上跟数位王爷去了，便踏着厚厚的积雪，向那间房子走去。
　　整个房子是由巨大的石块砌成，前面一扇高大的拱门，门上同样雕刻着狼的图腾，只是痕迹已模糊。
　　一把大锁，从外面将门锁得紧紧的。
　　连城趴门口一听，哭泣声清清楚楚的从里面传来。
　　怪不得幼年时便听舅舅跟水寒老师常说，魔族尚未开化，龙族尚未进化，唯有他们精灵，才是最完美的种族，看来果真是的。
　　“别哭，我想办法放你出去。”连城趴在门上对着里面喊到。
　　里面的哭泣声，果然听了下来。
　　连城看了下这把锁，自己是无论如何弄不开的，便只得放弃砸锁这一招，另谋办法。
　　她绕着房屋的外墙走了一圈，终于在北边找到了仅有的一扇窗户，窗户的位置很高，看来只是用来透气的。
　　但是这对连城来说，却算不上什么，尽管她多年来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但是已经积攒了很丰富的经验，看了眼这扇气窗，便想到了办法，于是找了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将腰带解下，一端栓上石头，朝窗棂上一抛，腰带绕着窗棂打了个转，垂了下来，连城嘿嘿一笑，双手一伸，各握住腰带两端，一用力，人便攀着墙，上到了窗台上，窗户对于魔族高大粗壮的体形来说，很是狭窄，但是对于连城来说，却正好勉强能通过，她身子一缩，将胸口的气呼出，人便钻了进去。
　　屋内比外面昏暗多了，连城落地后，过了半响，方能看清里面的事物。
　　房间里面一股酸腐之味，不晓得那个女子被关了多久了，尽管是白天，但屋内光线暗淡，屋内仍点着一盏油灯，借着气窗投来的一缕光线跟这盏灯发出的昏暗光线，连城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哭泣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