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传》康素爱罗

72、祭祀

　　他的手，渐渐离开了她的面庞，慢慢滑向她的衣领深处，这是他渴望了太久太久的身体。
　　她光滑的肌肤在他粗糙的手掌中微微颤抖着，她的喘息也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突然，她身子猛的打了一个寒颤，原本拥抱着修夜的双手反过来想将他推开。
　　修夜此刻浑身发烫，却哪里停得下来，反而将她拥得更紧。
　　“不要！”连城喊了起来。她此刻方醒悟过来，做妻子，还有另外一层的含义。
　　修夜终于抬起头，却发现连城原本那张因动情而发红的脸，又变得苍白无比。
　　“不要！”她缩成了一团，“我怕，不要！”
　　两个月前戎城那一晚，他将她伤得太深。
　　那时他以为她早就已经人事，是个人尽可夫的歌妓，就算那个时候，仍要跟玄家兄弟苟合。
　　当他带着恼怒进入她时，才发现她青涩纯洁得如雪域山深处的含苞百合。
　　他还记得她那声凄厉无助的喊叫，也记得她鲜血淋淋的身体。
　　他迎上了连城瑟缩的眼神，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她的身形，若按魔族女子的体格来算，根本就是个孩子。
　　连城望着修夜，不停的摇头，眼泪便又落了下来。
　　他将她放松了一些，但是并没有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他吻去她的眼泪，低声说道“那次是我不好，我说过不勉强你，便不会强迫你的，你去洗个脸，然后乖乖睡觉，不过，”他又搂紧了一下她“我今晚不想睡木塌了，好不好。”
　　连城垂下了眼帘，原本苍白的脸又开始布满了红晕。
　　这一夜连城缩在修夜怀中睡得很是踏实，但对单邺的这位主上来说，无疑是一种极为痛苦的折磨。
　　无法入睡，便只能一直望着怀中的人儿，尽情饱览这稀世的容颜。
　　他记得她跟他来单邺的路上，一直扭着脖子看窗外的样子。
　　她曾怒气冲冲的将头上的钗冠取下砸向他，也曾异想天开的想从折戟山堡的塔楼上逃他而去。
　　如今，却一动不动的在他怀中睡得沉沉的，除了偶尔眨一下长长的睫毛。
　　幸好她一动不动，否则真会要了他的命。
　　正月十四，魔族的领地都处在的一片祥和安乐之中，难得有一年，单邺国十二盟竟然无战事。
　　单邺是个马背上的国家，向来崇尚武力跟扩张，直到上一任领袖修修瑾始方开始注重民生息养水利农耕，但是不管如何，战争永远都是这个国家的重心。
　　虽然依然有很多人对这个用两座城池换来的王后不满，但是，也因她，终归停止了战争，好或坏，怎么说。
　　这一天修夜从暗月殿出来时，天依然未亮，一个黑衣侍从打着灯将他们主上送至德政殿。
　　尽管他一夜几乎未眠，燥热难耐，但心中，终究是极舒畅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他们的主上今天心情很好，包括大相钟严跟将军钟弈父子。
　　看来情况有点改变，又或者那个看似无甚心机的小王后其实深藏不露，三言两句将主上蒙骗了过去。
　　只恨自己妹妹，服侍主上多年，却不曾想法怀上主上骨肉。
　　连那个叫欣欣的人类舞姬都能想法子捡漏，钟秀用尽了办法，却每月都失望。
　　如今主上似乎对新后特别的用心，倘若新后独占了主上，那就更加麻烦了。
　　这件事，总要另寻法子才行。
　　修夜处理完政事，从德政殿出来，已是傍晚，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的赶往暗月殿。
　　他的小王后，会在那里等他。
　　到得暗月殿，只觉里面闹哄哄的，却见修潺也在。她正在跟几个仆从一起费力的将一件华丽厚重的袍子往连城身上套，袍子正中，纹着一枚狼头。
　　明天，她将穿上这一套复杂繁琐的衣袍跟他去耶离可温祭祀他修家的先祖。
　　突然见到修夜出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忙着行礼。
　　修潺低头叫了声“父王。”便也不再出声。
　　连城回头看见修夜，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笑容，双手拎着长袍的下摆就朝修夜跑去，跑了几步，又觉得这样颇为失礼，便又放慢了脚步，努力作出一个王后该有的端庄气势，慢慢走向她的王。
　　修夜胸口发烫，只恨房间里为何要有这么多多余的人。
　　“好看么，这是我穿过最重的衣服。”连城望着修夜，展颜一笑。
　　修夜呼吸不知觉变得急促了起来，这个美若星辰的女子，竟然确确实实是他的女人。
　　“好看。”她的美，又岂是好看二字可以形容的。
　　入夜以后，连城趴在被褥里努力背着她明天要在典礼上念颂的祝辞，修夜处理完奏章，便也宽了衣，向连城走去，他昨天已经得到妻子的恩准，夜晚可以躺在她身边了。
　　能碰不能吃其实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但是至少现在他可以抱一下她了。
　　连城听见修夜脚步声，却头也不抬，趴在床上问道“为什么要去耶离可温呢？我记得我来建洲那日，却是这不远呀。”
　　她想起薛凡曾说过，如果被修夜知道了修潺去找过他，修潺便会被送至耶离可温，那里，似乎不是个让人高兴的地方。
　　“我们大婚那日，告祭的是整个魔族的祖先，但是耶离可温神庙，供奉的，却是我们修家的祖先。”他在连城身边躺下，顺便将这个女人扯进了怀里。
　　“就是这只狼么。”连城顺从的躺进了他的臂弯，然后指了指手中册子上画的一头看起来体形特别巨大，面目十分狰狞的狼，抬头看向修夜，“跟你身上那只好像。”
　　“嗯，是同一只，”修夜拥着连城，跟她一起翻着那本典册，“我父王告诉我，我们魔族的祖先是神之弃女，由恐狼抚养，并与一头恐狼结合，后来她诞下十个男孩，但是其中九位都是凡人，只有一位便继承了神与狼的特性，是我们先祖。”修夜看着一脸困惑的连城，笑了起来，这个精灵王庭长大的孩子，自然不会明白他所说的，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传说而已，你听听就好，当不得真的。”
　　连城困意渐浓，嗯了一声，却说道“我原想你们祖先应该是狮子才对。”眼皮却越来越重，终于慢慢合上了双眼。
　　第二日天尚未亮，连城便被修夜弄醒，她百般不情愿的坐起身子，眼睛却依旧是紧闭着的。
　　“乖，一会在马车上再睡，耶离可温离建洲有一百里地，我们要在正午前到那。”修夜耐下性子哄着连城，有些时候，他真觉得她比修潺更像自己的女儿一些。
　　正午时分，单邺帝后已经来到了耶离可温神庙面前。大祭司修邯亲自在那耸立着巨大石柱的长廊前迎接。
　　修氏家族的人已经早早在神庙前肃立等候，修祁，修其、修顼、修潜并着他们的妻室儿女都在长廊两侧等着帝后的到来。
　　连城看到了鄂伦，脸上浮现出一个隐约的微笑，她很喜欢修顼这位温柔细心的妻子。鄂伦也悄悄点头回应连城。
　　然后连城便做出了一副王后该有的端庄稳重模样，只是当她接触到修邯那双深深凹下去的眼睛时，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修邯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已经发须皆白，论辈分，他是修夜的伯父，尽管年事已高，但那宽大的法袍下依然可以感觉到他跟修夜一样，有着高大笔挺的身材。
　　只是那双眼睛，却阴冷冷的看着让人极度的不舒服，就跟眼前的这座神庙一样。
　　耶离可温神庙远不如建洲的那座富丽堂皇，庄严气派。
　　这里到处都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冰冷的石柱，冰冷的走廊，冰冷的雕像，冰冷的祭坛。
　　整个神庙里面昏昏暗暗，一种淡淡的沉香味弥漫在四周，连城走进殿堂内，才发现，祭坛上，还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