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今朝

13、心底却仍旧迷茫

　　章凤兰的回来，并没有改变子君任何的生活。尽管她这次回来，给章家建了新房子，又给子君买了多身的新衣服。但在学校里，她仍是最为寒碜的那一个。
　　这次的桌子是学校里统一安排的，但仍需要交钱。为此，章松柏挺不满，觉得家里那张还可以用，完全不必买新桌子。学校的桌子其实并不好，极其简洁，也放不了几本书，但与家里的相比，子君是十分满意的。
　　至少，这是张正常的桌子。
　　她的成绩足以上县里的重点中学，也接到了通知书。最后她选择了一所离家较近的普通高中。因为，以她的成绩进去，那所学校可免一个学期的学费。以后的学期，则要看自身的成绩，若是进入年级前十，则可全免。
　　子君没有把握可以期期进入前十，读书本不算她的强项，只是她平时没有别的事情消遣，因而注意力集中，成绩尚可。但比起那些本身即十分聪明的同学，她生来不过是一只丑小鸭罢了。而这只丑陋的小鸭，却在上学的前一天，摔了一跤。脚上开了一个大口子，缝了十多针。
　　接到重点中学的通知书后，家里着实高兴了一阵，特别是章松柏，高兴得几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拿着那封薄薄的信，到处窜门。宣扬子君为了考上重点中学，在家里有多么的刻苦——尽管这些全然不是事实。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奇怪，明明你没做这些事情，但因为你取得了某些成就，比如杨子君，一下子成为了村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考上重点中学的人，于是她便成了榜样。连一向不喜欢她的小学老师，偶尔也感叹，“杨子君呀，就是那个天不亮就到教室大声读书的人吧，她读书很认真啊……”之类的话。
　　因为章松柏的关系，子君向来是最早到学校的，而小学老师的房间一般就在教育的旁边，以便于管理同学。秋冬时节天亮得晚，子君到教室时，往往天还没有亮，她又没有别的事做，便开始读书。她读书的声音大不大她没有印象。但她想，若是那时要那个老师评判，大概会觉得这个学生是不是脑子有病，大清早的扰她清梦。但问题是，她考上了重点中学，这个在她看来，其实与成就、名誉等等完全无关的虚东西。
　　章凤兰也很高兴，连着几天对着子君的脸色也好起来，又带她买了许多衣服。子君小时候穿得如何她已忘了，但自她懂事起，基本上没有买过新衣服，都是章松柏拿他死去老婆的衣物改的，颜色很是灰暗，基本上子君没有穿过鲜艳的衣服。但章凤兰喜欢红色，越是大红越喜欢，而她自己却极少穿大红的衣服，这种喜欢就转移到了子君身上，给她买的衣服里，全是运动套装，而套装又全是红色的。
　　子君很想穿新衣服，但是要她突然大黯淡的灰黑一下子转到鲜艳的大红，她一下子转不过来。红色大显眼，她极其不适应。
　　不过，新衣服仍是让人高兴的。
　　给子君试衣服的时候，章凤兰也很开心，一边打量一边说，“小孩子就要穿得喜庆一些，一些灰黑灰黑的弄得人死气沉沉的，没劲儿。”
　　子君想，谁不想朝气活泼，谁想死气沉沉？
　　她只是想，仍旧没有说话。
　　她第一次试这么多的衣服，说不兴奋是假的。但这种兴奋又钝钝的，似乎心底里有东西要破土而出，而自己却不想显现出现，到最后，明白自己是有些开心的，却又似乎想不起有什么值得开心的。脸上神色红润，心底却仍旧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