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今朝

14、温柔对待

　　南方的夏天多雨，章凤兰回来后，家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子君是个孤僻的孩子，向来人群带给她的只有羞辱与难堪，所以当看到人多的地方，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躲。屋后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她立在上面时，不小心摔了下来，而旁边另有一块利得如刀的石头在那等着，一下子血流如柱。
　　子君悄悄的走回房间，其实她不知道能干什么，她只知道不能让别人知道，不能让别人知道，特别是章凤兰。不然又会是一阵狂骂。她转了一圈，地上的血也流了一路。她害怕了，用力的用裤腿将作口藏起来。
　　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其实不是痛。这么大一条口子，其实已不那么痛了，只是整个心脏被压得麻麻的，不敢透气。
　　她当时脑子里都是空白，所以当章凤梅进来看着地上的血狂叫时，她也没有反应。她只看到章凤梅朝着外面大叫，“兰姐，兰姐，快来，子君割到了。”
　　子君的眼神怔怔的，耳朵也在此时耳鸣起来，嗡嗡作响。
　　她被人抱上摩托，她被抱着放在椅子上，她被人撕开裤腿……她痛得醒了过来。
　　医生看着结成一团的腿，连连摇头，因是章凤梅的熟人，直接就说，“这血流了没有2升，也有一升了，你们是想流干了再来吗？”他快速拿酒精清洗，“再洗一会儿，估计就没命了。”
　　没人说话。杨子君的头缩到了衣领里。
　　这是个小诊所，医生是县城里的人，不知怎么就看上了这个小村庄，大概是这里连个赤脚医生也没有的缘故。医生是大专生，戴着很厚的眼镜，桌上一直摆着一本很厚的医书，时不时的翻一下。
　　村里人都觉得，他的医术挺不错的。若不是有需要开刀住院的病，大家都愿意在这里治。加之医生所租的房子正是章凤梅公公的，所以他说起话来十分直白，并不需要面对其他病人一般小心翼翼。
　　小诊所里没有护士，他给子君清洗过后，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最后宣布，没有麻药了。章凤梅当即就不干了，“这怎么可以，这么长一个口子，没有麻药怎么能缝？”
　　子君听出了意思，整个心肝都缩成了一团。
　　但却必须要缝，因为真的等不起了，刚刚流了那么多的血，现在速度放慢了，却仍是不断的流，一会儿，盆里水就已变红。
　　最后章凤兰说：“缝吧，总好比血流干。”
　　一捶定音。
　　章凤梅抱住子君的头，“不要怕，不看就好了，一会儿就好。”她用力地压住子君的头，以为如此，就能缓解疼痛。
　　或许是对痛的期待超出过多，真正缝的时候，子君并没有感受有多难以忍受。直到缝完了，她连哼也没哼。章凤梅说，“子君真厉害，都不叫痛。”
　　子君突然间有了想流泪的感觉。她想，只有梅姨，才会这样温柔的评价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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