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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以后不知要吃多少亏 ...

  •   这些小小的成长,都需要她在成长过程中自我摸索。她到很久之后才知道,原来,来月经的时候不能洗头,最好不要用冷水等。她现在一到吵闹区或是烦躁的时候,头就隐隐发痛。她去医院检查过,脑袋并无问题,可能是精神状况的问题。可是子君总觉得是年幼时,太胡作非为的缘故。
      而这些跌跌撞撞的成长里,都没有章凤兰的角色。
      所以,不论在杨子君心里,对于章凤兰这个角色的渴望有多么大,以她受尽了伤害而不得不当鸵鸟的性格来看,她都不会若无其事的像平常子女一样与章凤兰相处。更何况,她根本不懂得,如何才是平常的母女相处之道。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疑问,她们真的是母女吗?
      章凤兰身材虽不高,但比例匀称,长发飘飘,即使子女已十多岁,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漂亮,看起来像是二十几岁风华正茂。但杨子君却是圆脸,与章凤兰的笔挺的鼻子相比,她却拥有一个圆圆的蹋鼻子,天稍一冷,就红红的,虽然脸不小,却让只注意到这个并不美形的鼻子。
      后来,听章凤梅说,是因为自己长得较像父亲的缘故。这点说法子君无法得到求证,因为她根本还没有见过她所谓的父亲。
      章凤兰回家时,正好是杨子君初三毕业的时候。章凤兰一改对她不闻不问的作风,突然间关心起她的学习来。总追问她的成绩。她何时被人如此紧盯过,心里没有感动与甜蜜,反而不知何处袭来的恐慌淹没了她。
      中考发挥的还算可以。估分的结果也表明,她的发挥是超常的。但是当章凤兰问及她,“考得如何”时,她又不知如何回答了。
      只是低着头,嗫嚅着不说话。
      章凤兰是火爆性子,这点是子君在这些天已得到了迅速的认知。章凤兰自己十分精干,也就要求杨子君也具有这样的精神,她问话,子君若是没有马上回答,她必然大骂。如此一来,子君更是不敢惹她。
      通常的情况是,章凤兰在哪里,她就躲到别的地方。
      但还是有好处的。比如,不再有人叫自己野孩子,学校要求开家长会时,一个漂亮的妈妈通常让她的存在感突然明显起来。连她一直很喜欢的物理老师,也不停在她与章凤兰之间打着转,似乎不相信,这是杨子君的母亲。
      章凤兰说话干练,做事也十分干练。她虽然多年未干农活,但做起事儿来,仍是相当的熟练。她用机子切红薯,那是一种相当老式的东西,其实那时用得已不多,只是章松柏养了两头猪,储存点红薯丝是必然的,才又从仓库里将这东西搬了出来。机子可以一个人操作,也可以两人分工。
      章凤兰似乎也看出了杨子君躲避她的念头,便叫她一起帮忙。她机子的把手,然后让杨子君往里面放红薯。这种事杨子君从小做到大,不算难事,但眼前的人是章凤兰,她突然十分紧张,生怕做得不好惹她白眼与咒骂。
      她对章凤兰的怕意,是从心底滋生出来的,又仿佛与生俱来。
      人总是这样,越是想做好,越是做不好。
      杨子君被机子割到了手,小手指上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她眼睛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用力的甩着手,想以麻意代替痛意。然而无剂于事。杨子君平时并不是那么怕痛的人,只是突然间有点委屈。血眼看着滴下来,她忙用手捂住,生怕被章凤兰看到,转身就往别的地方走,想等血干了再出来。
      然!章凤兰以为她是想偷懒,见她转身走,急忙也停了转手,哑声道:“你干嘛去?”
      杨子君刚刚痛到极致,也就不觉得痛了。而此时,手上的血不断的流,又听到后面章凤兰严厉的质问,几乎就要流泪。但出于倔强,竟自强忍着。但对于章凤兰说的话,又不能不听,只得停在原处,不说话。
      章凤兰很讨厌杨子君的性格,什么事情一问三不知,不知道也说句话啊,她也不肯,只低着头,看起来就像个没骨头的人。她自己的风风火火的性子,见到打着都不进的性格,简直连杀了她的心思都有。
      她简直这个孩子是不是她的种了。这种要命的性子。
      她几步跑上去,本想劈头就骂,却见她抿嘴要哭的样子,忽然就忆起凤梅跟她说的话来:子君这孩子性子比较敏感,不轻易相信人,你要有耐心一点。
      她那时本不以为然,不论她多久不在杨子君身边,这从自己身上掉下肉总不会错的,能有多信任?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才真正头疼起来,这个女儿,似乎跟她风水不合,与她喜欢的样子相差十万八千里,又爱哭又不活泼,跟着快入土的老太太一样。看到她,章凤兰就觉得自己的气不打一处来。
      她压下想要大骂的欲望,尽可能的放低声音,“还有两筐,你这是想去干嘛?”
      杨子君很想解释说一会儿就回来,但她不知为何,就是无法说出话来,只觉得喉咙很紧,她怕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可章凤兰就在等着她说话!等了半天,她仍是一副受气媳妇的样儿,章凤兰火就大了,巴掌伸得老高,“你回不回去?想偷懒?回不回去?”
      她的手虽没拍下去,却使得杨子君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突然间大颗大颗的流下来。章凤兰本有些歉意,但一见到她的眼泪,不由气愤不已,刚没有挥下去的手一下子挥在了杨子君的脸上。马上,子君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巴掌印。
      可是子君却没有觉得很痛,只知从脸到心都麻麻的,连泪也忘了流。
      片刻之后,她回复过来,轻声道:“继续吧。”
      手上血似乎停住了,她只觉得腿脚有些痛,走得极慢。章凤兰脸上仍是怒气,但眼中又带着一丝愧疚,此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直到红薯都弄完,章凤兰松一口气时瞥到了子君手上的血痂,心中一动,突然明白过来,“手出血了,怎么不说话?”
      子君低着头,不肯说话。
      章凤兰发现面对子君,她完全不知所措。就像你使尽了全身力气去打一堆棉花,力气全部白使。她不得不对章凤梅说,“我真认输了,我怎么有个这样的女儿?”她几乎想把子君重新塞回肚子里,再从头开始教育。
      章凤梅也是满腹的不安,“子君这样的性格,以后不知要吃多少亏。”
      可她不知道的是,子君这样的性格,从来不会吃太多亏,因为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太强,难以真正接受别人,自然不会给别人让自己吃亏的机会。但这样一来,接触的人过少,以至于沟通不畅,别人极其容易的事情,她总要多绕很多路。
      她的人生,注意比别人要更坎坷。
      这个坎坷,在于她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自如的融入人群。但同时,她又无法真实的面对自我,她束缚过多,她太不自由。她想讨好太多人,却又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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