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今朝

10、子君长大了

　　正如那年，她突然来了月经。
　　她的月经来得其实很晚，她将近14岁才见红。
　　见红的那天，她一个人躲在后屋的柴堆子里哭。见血仍是流个不止，便去找了个件外婆的衣服，将其撕成布条，就像防止小孩子尿尿裤子一般，塞在内裤里。或许，即使是没有人教这些事情，人类也其自身的应付之道。
　　就这样过了半年。半年之后，杨子君在上洗手间里，看到同学也同样流血，她才明白，这是每个女孩子必然的过程。才放下心来。而一年之后，三姨章凤梅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这个寄居于外公家的外甥女，也许已经长大了。
　　她将杨子君拉到一旁，“子君，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子君摇摇头。她确实没觉得哪里不一样。即使是在她刚刚来月经的那几天，章凤梅这样问她，她泰半也是要摇头的。这是她自己身体的秘密，没有与人分享的必要。
　　她皱了皱眉，“你没有来月经吗？嗨，就是突然流血，下半身？有吗？”
　　杨子君怔了怔。片刻如蚊子一般低低的应了一声。
　　“多久了？”
　　子君想了想，“快一年了。”
　　章凤梅倒吸了一口气，“那你……用什么……”止血……
　　子君其实不笨，她只是迟钝。章凤梅的后半句话她马上就明白过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她低低道：“用旧衣服撕成的布。”
　　章凤梅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子君白里透红的脸蛋儿，心一下子就软了，抚了抚她有些乱的头发，轻声道：“以后这种事情，跟三姨说，你是女孩子，如果弄得到处都是，不太好。而且，也脏。”
　　杨子君不说话，仍旧低着头。
　　章凤梅牵了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去买东西。”
　　章凤梅那次买了很多东西给她，除了卫生巾，还有洗发水、沐浴露、内衣、内裤等。买了一大堆。那天她提回家，正好遇到苏英，她低低的唤了一声：“舅母。”
　　苏英问，“都买了什么？”
　　子君道：“三姨带我去买的，都是日常用品。”
　　洗发水、沐浴露子君平时也是能用到的。苏英也有买，而且并不藏着掩着，就放在洗澡间里，平时谁爱用谁用。偶尔子君也会偷着用点儿，却并不明目张胆。苏英见她买些洗发水、沐浴露，不由道：“家里不是有么，买这干嘛？”
　　又看到有卫生巾，她先笑了出来，“看不出来，子君长大了。”
　　也没再说什么，就转身走人了。
　　以后，章凤梅有自己的家事要忙，想起的时候就给子君买些，不然也就忘了。不过自那以后，卫生间里便多了卫生巾。子君似乎明白了什么，情况紧急时，也会拿两个用，但基本不经常。没有卫生巾里，她便拿着洗干净的布条，也一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