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刹那的地老天荒》曹右

20、Chapter20

　　Chapter20

　　回家的路上，任错缩在南宫璿晔的怀里没动过一下，这里给他的安全感是平生未见更未享受过的。
　　到达熟悉的小车站时，正是华灯初上，哪怕城市边缘地带也少不了明亮路灯，路上行人更是不少反多，任错何其机灵的孩子，看见行人纷纷朝车子看过来，立刻让司机叔叔把汽车稍稍退出去，他不想周围人们看见他从这么漂亮的车子上下来，然后传进爸爸耳朵。
　　退到大马路上，周遭没了常日得见的居民，任错才放心下车，小小个子又拎又抱着今天的战利品，走的时候还不忘挥手和一车子的叔叔哥哥说‘( ^_^ )/~~拜拜’。饶是聆海也情不自禁道出心声：“家主，你说小错儿要是小少爷该多好啊。”不是他不待见大少爷，实在是任错太招人疼，大少爷一年到头回不了本家几天，他们瞧着总莫名一股生疏横亘中间。
　　不搭理前座一脸欠揍的家伙，南宫璿晔待孩子走得远几步就吩咐：“闻霁，悄悄跟着，别出什么事儿。”本来，他是要亲自送儿子回去的，遗憾的是被拒绝了，他现在到底是个外人。
　　闻霁领命，原本他还在想，要是家主不吩咐人跟着他也要主动请命，暗中护送小孩儿回家。
　　或许，他们该积极查证任错身世。虽然希望渺茫，但如果任先生不忍家主孤单而派遣能救赎过往的天使来到家主身边呢？
　　此去不远，便是任先生安居之地了。
　　一路无事，任错抱着礼物开开心心回家，路上遇见认识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都会主动打招呼，脸上洋溢的幸福并不作假，切切实实从心底荡漾开来的喜不自胜。只是，到达自家楼前时，小孩儿明显瑟缩了，巨大反差教藏身转角的闻霁也看得真切。
　　几下深呼吸后，任错还是勇敢地迈开步子，小腿蹬蹬上楼，到家门口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敲门，不一会儿，大门便应声打开了。
　　任琳琅一身疲惫，做完给儿子的晚餐后便一直坐在客厅的简易沙发上等人回来，中途，没有做过任何事。敲门声一传来他就立刻起身去开门，因为料定了是那个不知到哪玩得乐不思蜀的儿子。果不其然，拖着沉重的步子开门时，第一眼就看见了满载而归的小孩儿。
　　好似做错事一般低着头，应是等着挨骂受罚吧。抱着这一身的战利品可真够累的。
　　不期然的，任琳琅就感觉到一阵阵的累宛如惊涛骇浪似的席卷而来，他已经连斥责几句的冲动也没有了，只是勉强笑了笑，把玩儿了一天的儿子领进门，帮他把满怀的东西一一卸下，“饿不饿？爸爸做了饭，蛋糕可以等会儿吃。”
　　没有预想中的厉声斥责和鞭笞，任错大为吃惊的看着爸爸进出房间的身影，不知如何是好。等到任琳琅把儿子今天的礼物和之前带回的玩具归放到一起后，发现那个向来灵慧乖巧的儿子还站在原地，不禁一声轻叹，把儿子带到沙发前抱在怀里，“傻孩子，爸爸又不是怪物能吃了你。”
　　话虽如此，可任错没有忽略那一桌子他喜欢的菜，还有爸爸买的蛋糕，没由来的，他就是一阵鼻酸一阵难过，仿佛自己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事一般，“爸爸，错儿错了——”真心实意的道歉，如果不是他一下玩疯了，是不会让爸爸这样干等到晚上的。
　　已经没劲儿计较儿子内心想法了，任琳琅对此事避而不答，只笑问：“晚饭吃了么？没吃的话爸爸给你把菜热一热。”
　　爸爸越是宽容，任错便是越心慌，他宁可跟以前一样被爸爸狠狠鞭笞一顿也不要爸爸这样，光想着自己可能已经让爸爸失望透顶了，他就慌得未语泪先流，“爸爸，错儿真的知错了，错儿以后再也不敢了，爸爸——”爸爸只有对一件事情不抱任何期许时才无视种种错误，生气才说明爸爸抱有期望，才不会被抛弃。
　　儿子这么显眼的恐慌他如何不知，只不过，他今天实在没力气生气了，他怕一旦气起来，自己恐怕真会一命呜呼，“爸爸知道，爸爸知道，爸爸的错儿一直是好孩子。”他真心为有这么懂事的儿子感到骄傲和欣慰，“快别哭了，先去洗澡，爸爸给你把饭菜热一热，咱们父子俩吃了饭再吹蜡烛好不好？”为儿子擦去脸上纵横的泪水，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程度了。
　　那个人是有多喜欢儿子才会买这么多昂贵的礼物啊。
　　儿子把房东安装的热水器调好水温，顺便把儿子的衣服泡进水里，任琳琅转身回客厅把饭菜端到厨房回锅。途中，因近日来身体着实不佳，任琳琅险些晕倒，若不是及时扶住门把稳定身形，他那尚在担心自己是否会被遗弃的儿子怕是要哭成泪人了。
　　失笑的摇摇头，任琳琅现在真不确定当初把儿子是捡来的实情说出来是否真是明智。其实，不告诉他，现在大概就不会有人打他主意了，那样，他会少操很多心。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了就不用担心穿帮一天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凡事有利弊，已经不能后悔了。
　　等晕眩过后，任琳琅仍是动作缓慢的完成了加热工作，恰好儿子洗了澡出来，便强振精神和儿子上座吃饭。
　　至于自己买的礼物，不说了罢，新衣服儿子换洗时会发现，遥控赛车和那些新玩具放一起，等他玩儿的时候也自会看到，不必多此一举的告诉已经过了个快乐生日的儿子。
　　宁静的氛围一直持续着，独自站在楼下观察许久的闻霁确定任错不会遭到任何惩罚和责骂后才举步离开。
　　二楼，这么近，闻霁当时想，要是有一丁点不和谐的话语传进他耳朵里，他一定会二话不说冲上去把小错儿带走。
　　南宫家，会有很多人乐意宠爱这个俊俏聪颖的孩子。
　　只是，闻霁在后来才知道，自己没有唐突的拜访一下任错父亲是如何失策，以至于事后回想起来，懊悔得恨不得找堵墙撞了。
　　明明，任错和爸爸就住在二楼而已。
　　而等到南宫璿晔一行人回到南宫家大宅时，孩子们都已睡下，他也只得是去长子房中看了看熟睡的孩子，心中尽是内疚无奈。
　　“别怪爸爸，七年来，你弟弟比之你只有更艰难。”
　　他知道儿子听不见，安睡时眉头也不肯放松，不过十一岁的年纪却心中负累得有如成年人，南宫璿晔说不出的心疼。俯身轻吻着长子眉心，他只求这个孩子能得到自己母亲和小邪的庇佑，不求辉煌万丈，但求长命百岁。
　　父亲不是不爱你，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