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刹那的地老天荒》曹右

19、Chapter19

　　Chapter19

　　从来没有正经过过一次生日的任错在南宫璿晔依约出现在小车站时，心中说不清是感动还是什么，总之，他是无比开心的跑过去了，被抱起来的时候狠狠亲了这个待己如儿的叔叔一口，笑容灿若骄阳。
　　第一次见任错的闻霁、聆海却是惊呆了。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张脸，若非知道家主多年来只有大少爷一个儿子，他们真会以为这是家里的二少爷！
　　大少爷都没有这么像！
　　不顾俩随行人员的呆若木鸡，南宫璿晔抱着儿子回亲一口，“今天长小尾巴了，叔叔把整个商场包下来给你玩儿好不好？”这是他血浓于水的儿子啊，却从未有一天体验过璨璨他们那样的优越。
　　“好——”
　　爷俩互动良好，不见半分生疏。聆海二人看在眼里，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家里那今日专程回来过节的大少爷可从没和自己的父亲这样亲密过。也许是长年呆在小岛私人医院的原因，大少爷安琪儿其实相当不喜生人靠近，甚至不擅于与人交谈，能和林家少爷几个玩在一起还多亏了四个孩子活波好动的性子。
　　相比之下，如果现在这位是南宫家少爷的话……
　　家主私事聆海他们不宜过问，只得微笑看着爷俩一样的两人一路说笑玩闹，家主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
　　得知任错是自己亲子的父亲不是不激动，确认的刹那他甚至差点压不住直接把错儿接回家的冲动，可下一秒他就踟蹰了。虽然一个月来只在每周六见一面，但他看得出来，他的错儿是有多爱那个养他七年的爸爸，爱到可以否认身上伤痕与那个爸爸无关。
　　想到这，说不嫉妒是骗人的。来路上，对于认不认回儿子仍摇摆不定，见到儿子的一刻便下定决心，要一步步赢得儿子的心，要在儿子心中的地位超过那个养他七年却并未尽到父亲责任的男人，那时，他才会告诉儿子真相——更爱自己、自己更喜欢的生父，和一直来只给了自己委屈的养父，南宫璿晔相信儿子会选择回来。
　　感情淡薄的养父，终究抵不过他们父子的血肉亲情。
　　年前和父亲来过一次城中区的商业中心后，任错再没有来过一次。那时候，公园的美景和商业街的繁华给小孩儿留下了深刻印象，还有快餐店里的蛋挞、鸡翅他一直怀念，旅游路上虽然看见了一样的店子，但懂事的他总在爸爸带他走去时拉着往边上小店走。
　　不乱花钱是任错自小就明白的道理。
　　南宫璿晔带去的商场任错上次从门口经过过，大厦底部五层楼非常豪华，本来想和爸爸、卿卿进去的，可大门迎宾那轻视不屑的眼神让他非常不舒服，硬拉着爸爸去了别家商场。
　　爸爸这样伟大，怎可以给这些人轻视嘲笑。
　　再次来到这里，任错显然并不十分欢喜，这令南宫璿晔很好奇，“怎么了，不喜欢么？”
　　摇摇头，乖小孩儿一五一十道出了年前的经历，更是叫南宫璿晔心疼。他宝贝的小儿子，为何要看到人性难看的一面。送上安慰的亲吻，他跟儿子保证：“那叔叔今天给你轻视他们的机会，今天，你是他们唯一的客人，随你喜欢挑选所有东西，玩儿多久都行。”商场三楼是儿童玩具及活动区，花样繁多的玩乐设备一直是孩子们最爱，家里那四个混世小魔王可是隔三差五就来这消磨时间。
　　小孩儿很好哄，听了安慰只咯咯咯直笑，让身后跟着的聆海闻霁也不禁扬起嘴角。
　　和南宫璿晔所说一般，最应赚孩子钱的今天，商场却堂堂正正闭门，只招待任错一个客人，从一楼到五楼，商场服务态度最好的销售人员对任错小朋友展现了服务的最高标准，却让小孩儿难以适应，乖乖跟着大人们走，自己想给爸爸带的东西也给忘了。
　　最先发现任错异样的是闻霁，这个长相平凡却身手不凡、心细如发的男人在家主去准备礼物时、在同伴聆海找美女陪同去找最爱的红酒时，发现了小孩儿耷拉了漂亮的双眼跟在亲切的销售人员后面，好似灵魂出窍一般。
　　体贴的人立时会过意来，这孩子恐怕不喜欢这样像木偶一样被并不能算大美人的阿姨牵着走吧。所以，在小孩儿对这里彻底失去兴趣前，闻霁挥退了所有的陪同人员，大步走到小孩儿身前蹲下，“还是不喜欢姐姐们么？我让她们走了。”
　　和南宫璿晔如出一辙的凤眼松了口气的眨了眨，任错的情绪明显比刚才高了，“谢谢哥哥。”
　　“我叫闻霁，你就叫我闻霁哥哥吧，不然‘哥哥’太多该分不清了。以后我就叫你小错儿怎么样？”他太喜欢这孩子了，小小年纪竟然会那么勇敢的挺身而出救人。
　　扬起大大的笑脸，任错跟对自己好的人总是相处得比较轻松，“闻霁哥哥，我可以给爸爸带一条夏天用的薄围巾吗？”
　　“行——”一把抱起小孩儿，这孩子好轻，“闻霁哥哥给你帮爸爸选一条怎么样？”
　　“我要自己选。”小孩儿有主见得很。
　　闻霁想，家主是喜欢小错儿的吧，喜欢的恨不得这就是南宫家孩子。其实，家主本应该还有一个孩子的，如果不是七年前真相大白，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死了——
　　任错在闻霁陪伴下游遍整个男装区，作为一个心细如发的男人，闻霁曾建议小孩儿给爸爸带几套衣服，不过，小孩儿拒绝了，爸爸不会认同他这样的行为。
　　等南宫璿晔挑选好给儿子带回去的礼物，就陪儿子在三楼儿童游乐区脱了外套疯狂玩乐，从午饭后一直到傍晚，父子俩的笑声不停在楼层间回荡，引得聆海很是不解，两个人玩儿怎么能玩成这样？印象里，家主从来都是温柔缱眷、仪态翩翩的俊美男人，可和任错在一起时，以上形象，破灭。
　　乐不思蜀的任错已经忘记了时间，从没有这样开心过的他直到聆海和闻霁在如同星星般闪烁的灯光下和流淌在整间商场的生日歌伴奏下送来生日蛋糕时，才会过意来，今天是自己的七岁生日。
　　爸爸说，你是在六月一日被爸爸在路边捡到的，所以每年六月一日都是你生日。
　　爸爸！
　　惊觉自己竟将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的爸爸，任错心虚得想哭，即使面前摆放着的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梦幻奶油蛋糕。
　　看着蛋糕和上面燃着的七根彩色蜡烛，任错哭了。
　　“错儿怎么了？”南宫璿晔不解，在场的每个人同样疑惑。
　　回神扑进对自己好的不能再好的叔叔怀里，任错放声哭了出来，“我想回家，我想爸爸了——我答应爸爸一起过生日，现在爸爸一定担心死了——”
　　一瞬间，南宫璿晔心中可谓五味杂陈，眨眼前的笑意被无可奈何地失望和沮丧取代，抱着孩子，即使不舍，仍是得故作大度的劝慰：“好孩子，叔叔现在就送你回家好不好？”已经有心理准备，现下自己与那个男人的地位不可比，但见到儿子如此表现，他心中不免一痛，连同聆海、闻霁也颇感遗憾。
　　示意商场人员把会场收拾干净，南宫璿晔抱起儿子一路安慰着离开，自己则在心中自我安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并且庆幸自己没有因一时冲动告诉儿子真相，这种情况下，说了也只会得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果然，有些时候，生恩不及养恩大。
　　任错趴在南宫璿晔肩头有一声没一声的啜泣，听着听着，倒是令南宫璿晔释然一笑。
　　儿子会哭，一部分原因怕是知道回去后被骂吧。
　　这些日子的相处，南宫璿晔多少能从儿子的言谈间了解那个对他严厉得可称为苛刻的父亲，不容儿子做错一星半点儿。
　　如此父亲，值得儿子这般爱戴么？
　　南宫璿晔自认从不是娇惯孩子的典范，可也从未对干女儿小星儿他们严厉至此：学习书法绘画，学习古文古汉字，学习外文，甚至还会上超市练习钢琴指法，规定时间内完成不了父亲安排的课业还会遭受惩罚——揠苗助长怕也不过如此罢。
　　难道，不是亲子就能这么狠心对待？
　　南宫璿晔感激那个叫任琳琅的男人养育儿子七年，更多的是痛恨这个男人对儿子近乎虐待的养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