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隰则有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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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远大将军费扬古率领着西路军，与振武大将军孙思克原定于四月初九日会师于翁金，但当孙思克部穿越大沙漠时，却遇上连日大风雨，马畜踣毙，水草益乏，兵寒且饿，以至于四月十一日，才在翁金附近之察罕和逆行追上了费扬古，比预期晚了两日。为了加快行军速度，费扬古不得不改变原本计划，从孙思克军中挑选4000精兵随自己同行，余下者中一半留守翁金守粮，剩下一半在半日后由尾后跟进，并派人去皇上那奏报，说西路军约于四月三十日抵达克鲁伦河，以期与中路军汇合 。
这个抚远大将军费扬古生于顺治二年，姓董鄂氏，是内大臣三等伯鄂硕之子，也是孝献皇后的弟弟，说起孝献皇后董鄂氏，当年可是宠冠后宫。原先只是贵妃，病薨后，先帝顺治爷悲痛欲绝、情难自制，数日滴水不沾、米粒不进，追其尊谥：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并追封他们出生后三月就夭折的第四子为和硕荣亲王。此后，先帝依旧郁郁不振，一年后便患天花不愈而崩，这段凄美的宫廷往事一传十、十传百在民间扩散开来，百姓们一度对这个冲冠后宫的“皇后”好奇万分，而费扬古就是这位“传奇皇后”的弟弟。
“费扬古”在满语中是“老来子”的意思，可见他是鄂硕步入老年后才得来的儿子。鄂硕在顺治十四年去世，费扬古是年14岁，少年袭爵，练就了成熟稳重的个性，为人谦和内敛，办事风格又严谨的他，深得玄烨器重。早年在安亲王岳乐帐下效力，因战功卓著被授予领侍卫内大臣兼议政大臣，在康熙二十九年漠南乌兰布统草原那一战中，费扬古就是裕亲王福全麾下的一员得力将领，只可惜由于福全在战略部署上的失误，导致了噶尔丹在被击溃后率余部渡过西拉木伦河逃回漠北。在此之后，噶尔丹依然时时越过克鲁伦河，南下侵略巴颜乌阑一带，这也为之后埋下了祸患，若是那次噶尔丹得以剿灭，此行也就可免除了。乌兰布统战役之后，为了防御噶尔丹，玄烨就任命费扬古为安北将军，一直驻守着归化，去年决定再次攻打噶尔丹时，才把他调回朝中来备战。
这一战，他身负重任，率领西路军北上，西路是这次征战的主力部队，路线地形最为复杂，天灾亦是最多，途中需要应对太多的困顿和危难。费扬古带着千军万马，一路披荆斩棘，咬着牙挺过来，眼下刚与孙思克将军胜利会师，已是难掩欣喜之意，甫一安定，便携了孙思克席地而坐，执觞对酌起来。
“来，孙将军，干了这一杯！”
这振武大将军孙思克是汉军正白旗人，早在平定吴三桂之乱时就立有大功，与张勇、赵良栋、王进宝合称为“河西四汉将”。其父更是以明游击降太祖，早得功勋，附金玉和传。孙思克为其次子，初授王府护卫，顺治八年管牛录额真，并授刑部理事官。这牛录的意思，便是大箭主了，八旗的建制中，每十人为一组，每人出一矢，十矢设一长统领，也被称为牛录。顺治十一年，他又升为参领并从军，此后，在湖南、贵州、云南，频频转战立下赫赫战功，到了康熙二年，擢甘肃总兵，驻守凉州。
如今虽已近古稀之龄，却依旧老当益壮、宝刀不老，自请上战前线，玄烨原本念他年迈，驳回了他的折子，可没想到这把老骨头执拗着，频频上折请奏，最后竟连“老臣宁以肝脑涂地、愿以血荐轩辕”这些话都白纸黑字地在折子上写了出来，玄烨无奈，摇了摇头也只好遂了他的意，心想这上了年纪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固执，又颇有些矫情地联想，往后自己也老到这么固执的时候，不晓得他那帮儿子中有哪些是真心愿意从心底迁就他的。
这折子虽是准了，可玄烨不免还是心怀戚戚然，一想到孙将军顶着那风烛残年的身子骨行走在山川大漠间的模样，越发觉得过意不去，于是便想到赏赐些珍奇异宝给他的两个儿子。孙思克晚年得嗣，长子孙承运是年才12岁，次子孙承恩不过9岁而已，玄烨心想，两个孩子尚在幼冲之龄，赏赐那些过于贵重的器物也不定能入了他们的心，遂命胤祉去寻了些古玩字画来。不过，这还没战就赏上了也确实不怎么妥当，这不，当即就惹得孙思克老泪纵横地携了长子上殿好一阵叩谢跪拜。
玄烨见这孙承庆年纪虽小，倒是生的眉目清朗，仪表端庄，话语间又是从容不迫，对答如流，当下便生出了几分喜爱来，想着这么优秀的少年，留给自己的龙女做额驸定当是不错的。不过，现下玄烨也不过只敢想想而已，看着孙思克的样子，若是再知晓他有这打算，只怕立马想要“肝脑涂地、精忠报国”了。。。
孙思克此行也是历经艰险，人不服老还真是不行啊，若是以往，区区几座沙丘算的了什么？可想及前几日，自己那老胳膊老腿的差点就埋在沙子里头了，孙思克又是好一番唏嘘感叹，眼下见着了费扬古，倒像是又活了一把，揪着他的肩膀就不肯放了。
“来！干了！哈哈哈哈”
帐中不断传来费扬古敦厚低沉的话语声和孙思克那豪迈却也略微有些沙哑的笑声。
两人正喝在兴头上，却不料一小兵跌跌撞撞地就冲进了营帐来。
“不。。不好了，两位将军，前。。。前方。。。前方。。。。”
“怎么了，可是又有埋伏了？还是又有叛军偷袭了？”
费扬古警觉地站起身来，孙思克已是微醺了，笑眯眯地瞅着两人自顾自地笑着。
“回将军的话，倒不是有人偷袭，而是噶。。。噶尔丹已命人将大军所经之地青草都焚烧光了！”
“什么？”
“啪”的一声，只见孙思克手中的就被已经碎成了渣。
“噶尔丹我XXX你祖宗十八代！”借着酒意，孙思克朝着帐外出口大骂，仿佛噶尔丹此刻就站在外头等着一般。
费扬古理智尚存，伸手扶了扶颤颤巍巍的孙将军，道：“几年不见，没想到这噶尔丹我竟越发卑鄙下劣了，你现在赶紧派人回去翁金，速派队人马连夜赶路，将军粮直接送往达尔汗，今日大伙都累了，就先歇下吧，明日一早拔营启程，绕道往达尔汗方向走，那里原本不是我们要经过的路线，故而噶尔丹应当没有烧毁那处草地。对了还有，火速遣人将此事报与皇上，恐怕这会师之日又该延后了。”
一番调动指挥之后，两人的兴致都冷却了大半，孙思克依旧骂骂咧咧地指责着噶噶尔丹，费扬古一面劝解着，一面又被他连连灌了几碗黄汤。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隰则有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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