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远》等一世为看一眼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丁月华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对白玉堂道：“我真恨不得咬你一口，咬下你一块肉来！”
　　白玉堂笑道：“因着爷说了实话？”
　　丁月华赌气扭过头不说话，不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对展昭道：“展大哥，你告诉我，一件衣服而已，他跟那姑娘到底紧张什么！”
　　展昭道：“凶手如果是从窗户逃走，必然要经过这间房间，我同白兄并未听到脚步声，可见不是从窗户逃走的，白兄追出去，也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丁月华道：“这说明什么？凶手轻功很高？”
　　展昭道：“这世上轻功高得让白兄连影子都看不到的，恐怕还未出生。”
　　丁月华道：“难道凶手就是大摇大摆的从过道走的么？他不怕有人看见么？”
　　白玉堂道：“凶手并不是从过道走的，过道里十分干净，没有一点血迹。赵英的伤口，必然是凶手从正面以极近的距离快速刺入短刀造成的！而且凶手刺入之后，马上就把刀子拔了出来，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血流出来。这么近的距离，凶手的身上必定溅满了血，脚上说不定也沾了不少。”
　　展昭道：“这是其一，我与白兄赶过去的时候，赵门主还在流血，那赵夫人到这过道的时候，赵门主应是刚刚遇害，而赵夫人却说她并未曾在过道遇见人。”
　　丁月华道：“难道说，当时凶手还在那房间里？不对，房间里只有赵夫人一个啊！也不对，若是凶手并未出这过道呢？若是凶手躲进这几间上房里了呢！”
　　展昭道：“当时房间里都有人。若是你说的这种情况，第一，是有人同凶手串通好了，第二，是房间里的人杀人。这两种都不可能。”
　　丁月华道：“为什么？”
　　白玉堂屈起手指，慢慢敲着桌面，道：“在上房住的这几个人，包括在这客栈后院通铺房里的那些人，都不是赵英的对手，更何况，是一招之间要他的命。若是客栈外的人........就算可以在那一刹那躲进上房里，但事发后，所有人都在楼上，他没办法出去，那以后捕快就来了，更没法儿出去了。那陶新可是刚刚问了一圈儿话，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丁月华道：“可刚出事的时候那么多人围上来，趁乱的话......”
　　白玉堂道：“是啊，所有人都往楼上来，只有一个人往下走，扎不扎眼？更何况，他们都是赵英的手下，互相认识的啊！”
　　丁月华道：“可你们在赵英房间里也没看到人啊，那凶手哪儿去了？飞了？”
　　白玉堂叹了口气道：“谁说没看到人，赵夫人不是人么？”
　　丁月华惊道：“你难道是说？不可能！以赵夫人的武功，怎么可能杀得了赵门主！”
　　展昭道：“有时候，杀人并不一定要很高的武功。如果是你要杀白兄，你也杀得了的，因为他根本不会防备你。而且，赵夫人之所以换衣服，应该就是那件衣服上沾了太多的血迹。当时一身她红衣，我与白兄竟都未看清！”
　　丁月华道：“如果是她杀人，她为什么要叫出来？”
　　展昭道：“唯其如此，别人才不会疑心到她头上啊。”
　　丁月华道：“我不信。那是她的丈夫，赵英死了，于她有什么好处？”
　　白玉堂道：“若是她有个相好呢？”
　　丁月华道：“你怎么知道？”
　　白玉堂道：“就在今天，不，是昨天晚上，赵英同我说过他与赵夫人的一些往事，赵夫人在嫁给他之前有个心上人。今天江老爷子带来的那一批人，一个个都是满脸风尘，唯独那跟我们说话的李景，身上干干净净，哪点像赶了半夜路的样子？加上赵姑娘说的，我猜昨天晚上，赵夫人是去见这李景了。”
　　丁月华转头看看白玉堂，又看看展昭，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商量过的？你们不是一直在忙么？”
　　白玉堂一脸莫名，道：“商量什么？”
　　丁月华道：“既没有商量，展大哥怎么会不让赵夫人回自己房间？你们现在又怎么这么默契，连猜测都一模一样？”
　　白玉堂轻笑道：“聪明人的想法，总是一致的。”
　　丁月华怒道：“你又拐着弯骂我笨！”
　　两人说着话，忽听外面有人敲门。
　　展昭道：“请进来吧。”

　　进来的是赵然。
　　她惨白着一张脸，道：“我悄悄问过服侍她的小丫头了，那丫头也不知道，她换衣服的时候让那丫头出去了，后来那丫头也没见过那件衣服了。”
　　她停了停，接着道：“若不是做贼心虚，她何必这样？你们既已知道，为什么不去把她抓起来？”
　　展昭站起来道：“赵姑娘，目前为止，这不过是一个猜测，并没有证据，也没有找到凶器。”
　　赵然急道：“你知不知道，那姓江的要带她女儿回金陵了！如果你们再不动手，就再也来不及找证据了！”
　　白玉堂也站了起来，道：“你说什么？”
　　赵然道：“她们现在在收拾东西，马上要走了。”

　　白玉堂同展昭到赵夫人房门口的时候，果然看有小丫头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
　　赵夫人同江老爷子站在屋子里。
　　展昭同江老爷子见过礼，开口问道：“江前辈这是要？”
　　江老爷子道：“带小女离开这个伤心地。”
　　展昭道：“此时赵门主的事情还没了结，赵夫人.....”
　　江老爷子道：“小女留在此间亦是对案情无甚帮助，不如跟老夫回金陵。”
　　展昭道：“赵夫人是第一个发现赵门主的，在下还有问题要问。”
　　江老爷子道：“可老夫听小女说，展大人已经问过了。”
　　展昭道：“案情如有进展，也会有些细节需要重新整理，江老爷子乃六扇门前辈，不会不明白吧。”
　　江老爷了勃然变色道：“为了你的案情，就要我女儿一直留在此间回想那些伤心事么！展昭，你可曾顾虑过我女儿的心情！”
　　展昭沉声道：“前辈，赵门主不幸遇害，依在下想来，查出真凶，才是令赵夫人开怀的唯一方法。难道赵夫人不想查出真凶吗！”
　　江老爷子皱眉缓缓道：“好，展昭，我再多留一天，明天早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女儿留在这个地方了。”
　　展昭道：“多谢江前辈体谅。”
　　从那房间出来，二人并肩而行。
　　白玉堂轻碰展昭肩膀，道：“一天之内，怎么找出证据？”
　　展昭道：“不知道。”
　　白玉堂道：“你猜，那把刀在哪？”
　　展昭道：“不知道。”
　　白玉堂道：“你知道什么？”
　　展昭道：“我们应该去吃饭了。”
　　白玉堂没再说话。他直接拿剑鞘去削展昭的胳膊。

　　无论有多少问题不知道，都得吃饭。
　　事实上这顿饭也说不清算是早饭还是午饭了，他们是在屋子里吃的饭，赵然也在。
　　赵然道：“如果找不到证据，你们是不是就这么看着她离开？”
　　展昭道：“赵姑娘，目前为止，并没有明确证据可以证明.....”
　　赵然打断他道：“没有？如果没有，她急着走干什么！丈夫死了，不急着查出真凶，却急着一走了之，还有那衣服，这符合常理吗！”
　　白玉堂道：“她可以说那衣服上有血迹，毕竟她是第一个发现你哥哥的，沾上血迹完全说得过去，还有这次走，赵姑娘，抓人不能只凭猜测。况且，就算她离开，找到证据，一样可以把真凶绳之以法。”
　　赵然冷笑道：“这些话，你自己信么？最快的方法难道不是抓她问话么！”
　　展昭叹道：“姑娘，五虎断门刀与金陵鹰爪门本是世仇，如今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便抓人，挑起两派争端，后果不堪设想。”
　　赵然嘶声道：“原来如此，这才是你们的真心话！你们不过是畏惧她父亲的权势！”话未说完，她已开门跑了出去。
　　展昭对白玉堂道：“你不去追？”
　　白玉堂道：“追上又能怎么样？她钻了死胡同，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你呢，你真准备明天一早让那父女两个离开？那姓江的如果没看出这案子有问题，会这么急匆匆地要带女儿离开？”
　　展昭道：“江前辈以前是六扇门总捕头，我们看得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也看得出来。只是一个父亲，无论如何都要维护女儿。”
　　展昭笑了笑，继续道：“今天能留下她们，明天自然也能。这么短的时间，那刀跟血衣她必然没时间仔细隐藏，只要让她留在这里，她自然会为了这两样东西露出马脚。”
　　白玉堂看着他道：“好精明的猫。你既有了把握，五爷便不必操心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爷可是累了，睡觉去了！”
　　说完这句，白玉堂便自走到里间睡了。

　　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本来不会这么早醒来，如果没有那一声尖叫。
　　女子的尖叫，跟昨天晚上简直一模一样，白玉堂出如同昨天晚上一般窜了出去。
　　尖叫是从东边第四间传来的。白玉堂进去的时候，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样，只是地上的人，变成了赵夫人。
　　赵夫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