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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恩义分说破情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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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两人聊天聊个没完,那边大夫已看完孙策伤情。西辟悠自履行管家之责,将大夫送出门去。周瑜便进房看孙策情况如何。
听得门响,孙策抬头见是他,不悦道:“怎么在外面耽搁这么久?跟那小子有这么好聊么?”
周瑜道:“辟悠见解不俗,谈吐风趣。一席话下来,确是受教不少。”
孙策听他叫那么亲热,脸色更黑:“都谈了些什么?”
周瑜浑不以为意:“一些空谈罢了。辟悠说,这世界于外人看来,叫做真三国无双。所谓天外有天,这世界之外,是一个叫做壹盘的地方。而壹盘之外,又叫计算机……又说我们隔壁,住着苍井老师,饭岛老师等等,嗯,虽不知到底是何人罢了。”
孙策郁闷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周瑜笑道:“他还曾言,这些即便是对伯符说,伯符也不懂。”
孙策喃喃道:“这小子……总有一天要将他赶出府去。”
周瑜道:“听他所言,后世有一书专写本朝之事,多得后人赞誉。有空或可一观。”
孙策道:“可是那个三什么的演义?那书不看也罢,满纸胡言乱语。你过来。”
周瑜挑眉道:“如何?”
孙策道:“过来,坐着陪哥哥说会话儿。老站着不嫌累么。”
周瑜顺着他话揶揄道:“伯符哥哥。”
孙策道:“哎。”竟是坦然自若受了。周瑜失笑。
周瑜正色道:“天色已晚,你身上有伤,正该多休息。不打扰了,告辞。”
孙策冷不防他说出这话,喊道:“慢着!”
“你也见到了,陆良地方小,不过置备一粗陋宅子以备不时之需罢了,待客之地是真没有。说不得委屈公瑾与我同榻一晚……”孙策唏嘘道。
正当此时西辟悠推门进来:“将军,公瑾大人的房间已收拾好了……”忽觉气氛不对,转身便溜之大吉。
孙策谎言被拆穿,亦不脸红,道:“公瑾。”
“过来,主公有话同你说。”
周瑜叹了口气,柔声道:“是,主公。”
他一步步到孙策榻前坐下。孙策披衣坐起,因着方才大夫来验伤,脱了外衣,内衣亦不过是松松披着而已,露出大半健壮胸膛,灯下显得尤为性感。
孙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话音微抖:“公……公瑾。”
周瑜倾身前去握住他手,与他十指相扣。孙策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微微低头,与他额头贴在一处,鼻尖轻轻摩挲,彼此间吐息清晰可闻。
“这十年来,我很想你。”
周瑜低声道:“瑜亦如此。”
“十年死别,悲极无泪,纵神州茫茫,亦再寻不到伯符。至于重逢,从不敢想。如今再回想从前,恍然如梦。只不知十年一梦,今日梦醒;亦或是一梦十年,至今犹在梦中?”
孙策握着他手,手指于他掌心轻轻揉搓,沉声道:“都不是梦。我回来了。”
刹那间十年光阴,尽数褪去。似又回到建安之初,江东双璧,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周瑜低声应了句是,并不明言心中所想。然而千言万语,又似乎尽在此一言之中。孙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侧脸,终是情难自禁,微微屏住了呼吸,向前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周瑜睁大了眼,竟有些不知所措。孙策被他眼神弄得难为情,轻轻一吮他唇瓣便放开,向后一退,笑道:“总算踏出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策瑜二人之间情分自不同寻常,亦知对方是自己最为重视亲近之人。然而友情纵深不可测,始终离爱情有一步之遥。周瑜不作回应,略微低头似是思考之状。孙策本来也只是试探,并无把握,遂把心一横,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将人一揽道:“方才那滋味甚好,再来一次?”
周瑜躲避不及,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勉强推拒道:“伯符,慢些……当心压到伤口了!”
孙策趁势将他推倒在床上,双手按着他肩膀,低头俯视着他,一副逼良为娼的架势:“你从不从?”
周瑜啼笑皆非:“这……”
“主公有令,你敢不从?”孙策喃喃道,以拇指轻轻抚过他唇瓣,继而沿着脸颊一路往上,盖住他双眼,反复亲吻着他,脸上神情尽是迷恋。“不从便是奸臣……嗯,要怎么治罪才好……”
周瑜被压在下面,胸膛不住起伏,于安抚之下渐渐平静下来,长叹一口气。孙策感到手心里他睫毛翕动,合上了眼,竟是退让了。
“加油……上他……”
周瑜出门左拐,正看见西辟悠蹲在墙角,扒着窗沿,小声碎碎念。
“辟悠,你怎么在这里?”
“废话,当然是看活……”西辟悠头也不回答道,忽然醒悟过来,将正要出口的春宫二字吞下,嘿嘿笑,“看看将军还活着没有……”
周瑜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有劳你带我去客房。”
西辟悠连忙应了,在前方带路。然而几次忍不住放慢脚步,以猥琐目光上下打量,可惜周瑜衣着整洁,从容不迫,并不如他脑补中那样衣襟散乱,步履不稳,满身吻痕……什么的。
不可能啊。西辟悠疑惑不解,根据E盘里存的那一千多篇肉文,在这种时候一定会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将军大人什么也没有做?”
周瑜道:“他行动尚且不便,还想怎的?”
……原来第一锅肉没有了,都是因为草丛里石头君的问题。
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孙策伤得虽不甚重,总有几日不能下地行走。几人便在陆良滞留下来。南中一带多崇山峻岭,县城往往建于盆地之中,交通颇为不便。周瑜一生于江东奔波劳碌,所领战役以水战居多,平原战则次之,算不得擅长。至于这等险峻地势,更是从未涉足。便趁着这段日子将附近山川形貌绘于纸上,默记在心。闲暇下来时,便翻翻西辟悠带来的那本《三国演义》。
孙策不满道:“都说了这书满篇的胡说八道,你怎么还看?”
周瑜彼时才刚阅至卷首,见其上《临江仙》一词云“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虽觉句式奇怪,不知是诗是赋,然也不失豪迈之气,遂莞尔道:“消遣罢了。你不爱看,自去一旁蹲着。”
孙策哼哼几声以示不满,然而也无可奈何,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抵着他肩膀一同看书。却说正史上孙策早夭,演义里寥寥写了几笔便让他退场了,倒有大部分大书特书刘备。孙策看了几眼便失去兴趣,转头去撩周瑜,于他侧脸上亲来亲去。周瑜自是不动声色。他看书看得极快,一目十行,手指拈着书页,短短一会便翻过去。因自小练琴之故,手指纤长,泛黄书页于指间如蝶翼般上下翻飞,看得人挪不开眼。
约莫一个时辰周瑜将全本读完,道:“虽与史实大有出入,且多神怪之事,仍不失为一本好书。尤其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句,闻之如醍醐灌顶。”
孙策戏道:“还有既生瑜,何生亮这一句呢?”
周瑜不以为意,笑道:“瑜本气量狭小,伯符屡次戏弄于我,来日定不轻饶。”
孙策欣喜道:“那可定要好好讨教讨教了!”
“伯符如今仍想逐鹿天下么?”
周瑜沉思半晌,膝上搁着未合拢的书,转头去问,冷不防被孙策顺势捏着他下巴,道:“来,亲一个。”
“……”
“若想称雄,可从孟获、刘璋入手,先阻刘备入川,徐徐图之……”周瑜断断续续回应着他的亲吻,一边说道。
孙策怒道:“认真点行不!”
周瑜怒道:“你才是给我认真点!跟你说正事呢!”
孙策气焰立时下去了,小声道:“什么正事,都说了十几年了,到死也不忘……”
周瑜看他抱着自己夹缠不清的模样,失笑道:“难道以后便这么腻歪下去么?”
孙策道:“公瑾,你我虽有总角之交,然实则聚少离多。当时年少,总以为来日方长。临终几日,时常想道,那时不该将你遣回丹阳……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话已至此,便不再明说。然而一腔眷恋之情,溢于言表。周瑜沉默不语,片刻道:“南中到底属益州辖下,刘璋不管,若刘备取了西川,不能不管。乱世之中欲独善其身,岂有可能?”
孙策摸摸他的脸:“明白明白……过几日伤好了,便回味县去。那处才是我的大本营,也算是南中数一数二的大地方了。”
周瑜皱眉道:“说话便说话,动手动脚作甚。”
孙策愕然道:“这便叫动手动脚了?那来日让你侍奉主公,可怎生是好?”
“你!”周瑜噌一下站起,恼羞成怒。虽明知他有心调戏,然而孙策用词刁钻狡猾,竟挑不出错处来,只得按住了往死里狠揍一顿,浑身炸毛地摔门走了。孙策嘿嘿笑,只当被猫挠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