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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捌 我们拽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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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
“我放手啦——”
我一扬手，那纸鸢就升上了空中，两条黑色的燕尾被风卷席着缠绕在一起，然后分开。
开春已经一段日子了，万里无云日正中的天气，空地上聚了不少小孩儿在放纸鸢。我和张起灵前几天也做了个纸鸢，今天正好来检验检验它的质量。
春风紧扯张起灵手中的线，他怕拉不住，干脆将线在他纤长的手指上绕了两圈，牢牢扣住。
这长长的手指是张家人的特色，他比我小上两岁，可手指已经与我一般长了。
我们拽着线在空地上逆风而行，纸鸢越扬越高，最终那细线承受不住风力的撕扯，啪的一声断开了。
那燕子形状的纸鸢随着风再空中又摆动了一会儿，最终是挂在了一个高高的树枝上。
爬树对张家的小孩儿来说更不是什么难事儿，我让他踩着我的后背，我用力一撑，他一跃，抓住了最低处的那根树枝，再一跃，他就灵巧的又窜上了一根树枝。
他很快爬上了最高的那根树枝，伸手取下了我们做的纸鸢。我在底下仰着头看他，他却没有丝毫要下来的意思。
“张起灵，你是不是不敢下来了？”我打趣他道。
他居高临下，冲我摆摆手，示意我上去。
我也只好攀着树干往上窜，很快到了他的身边。
他坐在树枝的末端。像一只随时会展翅飞走的鸟。我的身高体重都比他要多上许多，在这脆弱的枝头我只敢小心翼翼的挪动。
“你看那边。”他伸手一指。
我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
张家所在本身就是高地，攀上了这高高的树，放眼望去，张家，城镇，农田，山川，风景一览无遗。
“我想到那儿去。”他的手指又扬了扬，似乎越过了远山，指向了更远的未知的方向，“大佛爷说，我是从那儿来的。我想去看看。”
老实说，我并不知道他所指的具体是哪儿。青天与远山相连的世界也好，我们的未来会去向何处也好，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
我还是冲他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带你去的。”
张启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张家出现了，有传言说他死在了北平。这些传言的真实性都不可考，我并不相信张启山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死掉。而我和张起灵也因为在盘算着出逃的活动，而并是很不关心这些事情。张大佛爷不在，张家上下想要“篡位”的暗流涌动，大人们只顾着勾心斗角，并无暇来关注我们这群毛孩子，这对我们来说似乎是更有利的。
我们没几天就已经收拾好了包袱，拟好了路线。我们故技重施，躲进了柴火车里。到了半路就翻下车，穿过一片树林，再越过两座山峰，就能到达远山外的世界。
这两座山峰却远比我想的要难以翻越。因为先前并未自己走过这山林，我们在当中迷了路。恰逢大雨，我们就近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中避雨。
也是在这个山洞里，我和张起灵的人生发生了一次重要的转折。
我们往山洞里走，越走越觉得这似乎是一个无底洞。张家人的视力在黑暗中也是极佳的，可我们一点儿也看不清洞里的情况，洞外的天色也已经暗了，大雨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张家的小孩儿从来不畏惧黑暗，甚至置身这样的黑暗之中，反而让我们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我们都想往里走，去探究黑暗深处所隐藏的东西。
没了视力，我们依靠着听觉和嗅觉一路向前，能听到洞底有水滴声和腥腥的湿气。前行数百步，似乎是寻到了一片开阔的地界，那水滴声也放大成了潺潺的流水声。这洞里似乎是有个水源。
这个水源是通向哪里呢？
我抽出包里仅有的一支冷焰火，点亮它，然后朝着水声的方向扔去。
冷焰火划过的亮光照亮了这个洞穴，虽然只是一瞬间，也足够让我和张起灵目瞪口呆了。
一个巨大的青铜制刻漏放置在这个洞的中央，那个巨大的刻漏前端有龙口，水流缓缓的从龙口滴漏而出，古人多以此来记录时间的流逝。
最让我震惊的还不是这个刻漏，而是这个洞的四壁，也是用青铜铸成的。上面还刻着繁复的花纹。我双脚用力踩了踩，才发现，这地面也出奇的硬，应当也是青铜铸成。
我们两个顺着雕刻在刻漏上的纹路，爬上了这个刻漏的顶端，最上面漏壶的水从雕刻精致的龙口流出，依次流向下壶，箭壶盖上有个铜人仿佛报着箭杆，箭杆上刻有许多刻度，人们根据铜人手握箭杆处的标志来报告时间。
张起灵站在那个铜人的旁边，指了指箭筒，示意我。我细细一看，那箭筒上刻着一个花纹，是张家的标记。
我们都十分好奇，张起灵伸手，想要仔细摸摸那花纹确认一下，却不想触动了机关。
壶盖从中分开，我和张起灵躲闪不及，直接跌入了灌满水的壶中。
还未来得及挣扎，那壶盖又关上了，彻彻底底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水包裹住了我们。我被呛了几口水，鼻腔和喉咙又辣又痛。
张起灵！张起灵呢？
我尽力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搜寻张起灵的方向。我看的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有一团人形的白色，我尽力憋了气朝那团白色的方向游，我努力伸出手去拉他，这几米的距离在此时却如同是几十个银河般宽，任我无论如何伸长手臂也够不到。
紧接着，湍急的漩涡吞噬了我们。
我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