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客瓶]郎骑竹马为客来》JOY白夜光

2、贰 贰．

　　贰．

　　这场试炼我赢了。也因此得到了能进入张家本家参加训练的机会。
　　我不愿意，父亲为此动了怒。
　　“你混小子就是不识好歹！”父亲将他最喜欢的紫砂壶摔了一地的碎片。滚烫的茶水撒在我脚边。我弯下腰去捡那些茶壶的碎片，父亲只是冷哼了一声便拂袖离开了。母亲走过来，软言细语的安慰我。
　　“你爹好不容易才在张家有了这样的地位，只是希冀着你也能争气些。能进张家本家试训，多少人艳羡着呢。你又干嘛要忤逆你爹的意思？”她拉过我，又接着道，“这年头兵荒马乱，出了这山头四处都是横行的鬼子。入了张家本家，总是要多些庇护的。”
　　我晓得母亲的好意。可是我不愿意。张家本家的人一向傲慢无度。就连同辈的小孩儿也是。我想起那天做我对手的张起灵，想起那些人嘲笑他没有娘时傲慢的表情。就连在张家本家的孩子都得不到尊重，我对张家本家的厌恶就又多了几分。

　　我终是拗不过父亲，被捆着送进了张家本家。还顺带得到了张大佛爷的“接待”。他握着我的手，用他五只奇长的手指捏了我的指骨，点头赞了句：“是个好苗子。”便让下人带我去换衣服了。
　　换了白色的短袍，下人又带我去了练功的地方。那是一块100平方左右的空地，有十来个小孩儿正各自练功。见有陌生的小孩儿来了，都忍不住回头往我这边瞧。我也正好奇的四处打量，就见不远处有一个青衫的小孩儿，小小的个子，却实在显眼得很。
　　我向着他跑过去，站到他的面前，然后道：“我是……”
　　我还没说完，就见他冲我点点头，说：“我记得你。”
　　这简直让我雀跃起来。
　　“我差点还以为你不会说话。”我说。
　　他的眼神还是淡淡的，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却也懒得反驳。
　　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领教过他的闷，对今天他的回应，我竟然感到了无比的欣喜。我看着他的睫毛扑扇了几下，然后又扭头去练自己的功。于是我又一次咧开嘴角笑。
　　我想，我对张家本家唯一没有敌意的部分，就是张起灵吧。

　　几日下来，我与张家本家的几个孩子已经混熟了，倒是最早认识的张起灵还是那般不冷不热的。又或者说，他与所有人都是那般疏远着的。
　　练功的过程乏味枯燥。九岁的我正是贪玩的年纪。要说能专心致志，那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某日早晨，张家本家的一个小孩儿拉了我说去掏鸟窝，我便应了，我转头去问张起灵，他只是摇摇头，我于是就走了。
　　谁料到，那日张大佛爷会来。

　　烈日正当头，我兜了一衣兜的鸟蛋，见到张大佛爷背手站在练功的那块空地上，吓得一哆嗦，鸟蛋全落在了地上。
　　那件事的直接后果是，我被吊在了柴房房梁上。而那个张家本家的小孩，只是被训了几句话，就放走了。
　　我心中的不甘和怨气更甚。
　　张大佛爷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这样才会乖乖听话。
　　他留了张起灵看守我，便离开了。

　　张起灵搬了个小凳，坐在柴房门口倚着门看书。
　　我被吊的难受，心想让他放我下来松口气。我先是好言恭维，他无动于衷，我接着对他威逼利诱，他就装作没听到。
　　我冲他骂骂咧咧喊了半日，他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摸样，只顾低头看书。我口干舌燥，乏得不行，竟迷迷糊糊吊在半空中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柴房外已经是漆黑一片。当门被推开的时候，月光洒了满屋，接着就是抬着油灯的张起灵走了进来。
　　我望向他，他也望向我。
　　忽然一阵风来，油灯竟灭了，这也好，少了几分四目相对的尴尬。可哪知，我原本就空荡荡的胃，被这冷风一吹，蓦地奏起了乐
　　我更是尴尬，映着月光，我见他低头，似是轻笑了一声。
　　这可是难得的时刻。然而当时的我被羞愧和恼怒侵占了大半部分情绪，以至于现在回想起他那个表情，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尤其是他之后所做的，更是让我怀疑起，之前冷冰冰的张起灵，和当晚月光下的张起灵，谁更真切些？

　　他将那个矮凳搬到我面前，站上去。然后努力的抬起手，将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个白面馒头，香喷喷的还冒着热气。
　　“其他不好带出来。”他说，语气里好像还带着些歉意。
　　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长大了嘴咬下去。
　　之前那些恼怒的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了，我大口的嚼着馒头，借着月光去看他，清冷冷的张起灵，被清冷冷的月光笼罩着，却似乎有某些东西在当中融化了。
　　他就这么一直举着手，直到我把那馒头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