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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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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整个屋子都仿佛回荡着司空剑的声音:“‘苍痕剑’出鞘必噬血,‘苍痕剑’出鞘必噬血……
我一下子坐起,心神不宁:不知他白天随性舞剑会造成什么后果?偏偏我又没听到司空剑怎么说。会不会遭剑反噬、因剑流血?据我所知相当兵器都是有灵性的。不对,那是在黑暗之渊,而这里是人间。
倘若我是司空剑,我也会对此不以为然。可惜,我是柳孤霜。心中悸动一阵胜过一阵,最终我猛地跃起,不顾三七二十一,便使用了“瞬间转移”。
黑烟散尽,但闻声声微鼾,看来是直接到了他的房里。瞄了一眼,“苍痕剑”正悬在床头。我决定先把它拿到手,判断其是否具有灵性,若然,以我的咒力当可镇住。于是为免惊醒他,我飘了过去。
然而,就在我触碰到剑的前一瞬,忽地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有人在靠近。无奈,我转身往外飘去。刚刚踏足街上,即见几道黑影,疾奔而来。
不及多思,动动手指,布下一个简单结界。
随着几让闷哼,他们纷纷弹了出去。趁此时机,我打量了一番,惊觉他们脸蒙黑巾、身着黑衫,看样子与上回在花府的那些黑衣人是同党。
他们先后爬起,乍见我立于前方,不由一愣。片刻,其中一人出言喝问:“你是哪个府里的丫头?”
他怎知我是丫鬟?看看身上衣服,我恍然大悟。但这并非我所关心的:“你们可是要杀里面之人?”
他们又是一怔,继而那人冲我挥挥手:“小丫头,这不关你的事,快滚开!”
竟敢叫我滚?杀了他还太便宜,我要把他扔到黑暗之渊的赤熄山上,那里聚集了最凶猛的怪。
正当我准备动手之际,他身边一人突然开口:“现在已近子时,怎么还会有小丫头在街上乱晃呢?而且还一口道破了我们的目的。恐怕她并不简单,也许我们刚刚莫名摔倒就与她相关。”
这家伙倒有些见地,可惜只唤来那人的一声冷哼:“破军,你的胆子被老鼠吞掉了啊?我马上就宰了她给你瞧瞧!”话音刚落,他已拔剑而来。
我冷眼相对,心里默念赤熄山一名。而他果然心存畏惧,在结界面前略有顿步,继而凝聚全力往前冲。此番他未再摔倒,却因用力过猛而一个趔趄,当下不见了踪影。
事实上,我在那瞬间已撤去结界,同时开启了时空之门。只是落在旁人眼里,却好像是他自己跑了进去。
余下的黑衣人都怔怔地盯着他消失的地方,看来茫然。半晌,那叫破军之人猛地抬头:“你做了什么?他在哪里?”
这家伙的直觉真是不赖,可惜无济于事:“难道你想去救他?”
“他在哪里?”他依旧不依不挠地追问。
实在顽固,我还是回答一下算了:“他已身处黑暗之渊的赤熄山上。”
“黑暗之渊?”他重复一遍,无甚反应。
片刻,蓦地响起一记惊叫:“黑……黑暗之渊!”
我闻声寻去,见是其中一个黑衣人,不禁纳闷他怎么会听说过?
“黑暗之渊是什么地方?”破军马上转向他。
“她……她不是人,是妖怪!”他冲着我大嚷,眼中满是恐惧。
看来他了解的并不多,竟然把我与妖、怪当作同类。不过,或许能够借此使他们知难而退,毕竟我的目标是“苍痕剑”。
“不错,我确非人类,你们不想也被送去赤熄山的话,就滚!”
他们全部畏畏缩缩地退了两步,那略晓黑暗之渊者突然转身逃跑,却见剑尖穿过他的胸膛而出,随即一声哀号。
待我回过神来,他已倒在地上。破军手握长剑,满是鲜血。继而,他一个箭步冲到前面,举起长剑:“你们可别忘了如果无功而返会受到何等惩处!”
我看见他们的身体明显在发抖,是谁能令他们害怕更甚于我这个“妖怪”?
“不管是人是妖,胆敢妨碍我们的任务,杀!”
一连串的拔剑声,一片闪耀的银光,一堆飞扬的尘土,一股浓烈的杀气。
怎么我到人间后看到的都是剑?莫非人类的武器这般贫乏?
不及细思,数把剑已抵面前,当下闪身而过。莫名,我对他们的剑法生出好奇之心,于是只一味躲避,左飘右荡。
我不懂武功,不过看起来他们的剑法似有几派,却均以力见长,优美全换,若与离风相较……糟糕,我差点忘了自己乃是为他而来,怎可与他们继续纠缠?
就在我发愣之际,忽觉一阵劲风,倏然惊醒,原是两柄剑左右夹击,前后又有人相继攻来,无疑是准备将我围困后再杀掉。
看来他们已不记得我并非人类,所以打错了算盘。轻轻一句“风,起”,疾速上升,御风而行。选定位置,我停了下来,右手虚划一圈,口中大喝:“心•背离。”
半空之中,我欣赏着下面的情景:剑无情地刺入彼此体内,鲜血飞溅,残肢乱舞;伴随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不知另一时空的地狱是否如此?
不过,我倒是没有料到这个咒语对人类的作用这么强大。确实,这是一个令人自相残杀的咒语,但是一般只对低级的妖、魔、鬼、怪有效。至于人类,大概是因为心智太过复杂、精神力量又相当薄弱,所以极易被入侵并受到控制。
一片静寂,他们都成了尸体。这回总算不是鸟,真好。当然,我留下了破军,我想质问活人叫该比拷问鬼魅来得容易。
我在他面前降落:“只要你说出背后主谋是谁,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我以为他在亲眼目睹同伴的死亡之后必定心胆俱裂,未料他挺剑而上,真刺我胸口。
我一时错愕,剑尖已贴着了衣衫。幸亏我是魔,施个咒语,剑从头开始分裂成碎片,直至剑柄。
这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待他反应过来,喉咙早已被我扼住。可是,我在他的眼里只见到了愤怒,却没有恐惧:“你不害怕吗?”
“哼!”他扬扬嘴角,几多不屑。
我甚为恼怒,尖尖的指甲戳破他的皮肤,几滴鲜红。
原来人类的血如此温暖。妖从不流血,只会显出原形;鬼是魂魄,没有实体,遑论血;怪虽有血,但呈青色、黑色等,魔的血与人类同为赤红,却是冰冷的。
“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我直视着他,一字一顿。
他却不言语,而是瞪我一眼,恶狠狠的目光。
“你……”我不禁又加上几分力,血已顺着指缝渗出。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耐不住性子而这样杀了他时,他的身体却陡然前扑。我一惊,抽出手指,立闻“通”的一声,他倒了下去。
我不是还没有动手吗?怀着困惑,我在他腰间勾了一脚,随之发现了他嘴边的殷红,又嗅到了淡淡的腥味。
这颜色,这气味,莫非他服了毒?撬开他的牙关,果然应证了我的揣测。可他为什么要自杀呢?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我说过只要他坦白幕后黑手我便饶他一命。难道他怀疑我言而无信?抑或他觉得折在我手里是种耻辱?但也总得留下性命才有可能报仇啊。不会他真的是因着未能完成任务而寻的短见吧?那实在愚蠢至极!又或者……
“是谁在外面?”冷不丁一记喝问打断了我的沉思。这分明是离风的声音,可他不应该还在睡觉吗?定是方才的惨叫吵醒了他。我绝不能让他发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正在我要运用“瞬间转移”之时,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地面,顿时一惊,这尸体、鲜血、断剑也不能让他看到。当即,我右手一挥,黑烟过后,地面重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对了,他们变成的那些鬼我也不能放过,万一被人收去拷问出了今晚之事可能会惹来麻烦,还是谨慎为上。不过,时间有限,我只得念个“灭”字,让他们烟消云散。
黑烟将我笼罩,与此同时,我听见了开门声。
转移到了司空府自己的房间,一片漆黑,看来并无甚异样之处。躺回床上,闭起双眼,自我放松。心绪渐渐平静,我方才发现自己先前的行为是多么危险。
我用了“瞬间转移”,而且一连两回,大概已经引起了空间震荡,主人一旦知晓必定会召见我,到时如何解释有点困难。不过,对此我自有办法。
倒是司空迷更令我忧心。若他真的是那些自诩的光明代表之一,那么空间震荡他理应感受得到。我虽对此有所防备,可万一被他识破,他必定会愈加怀疑我的身份。这么一来,我想要彻查鬼失踪之事的真相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唯一值得庆幸就只剩下我在离风出现前及时避开,并且处理得一干二净。
我承认是自己太冲动,也承认是自找麻烦找上了瘾,可我必须承认的还有另一件事——我,喜欢离风!
我说过我在感情方面尤为冲动,而此番的起因是离风毫无疑问。当然我也清楚不管是人间抑或黑暗之渊均禁止人与魔在一起,但我既天生厌恶规矩,自然不会在乎。况且,我也只是喜欢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