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山壁剑痕掘残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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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锦城满手鲜血，白衣上污了点点腥红血污，所过之处，众捕快们不动声色的纷纷避让，如此这般泰然自若去摸尸体的瞎子，还真是叫他们胆寒。
伏安雪从怀里掏出一个白布包扔向他，道：“有发现？”
连锦城沉默地点了点头，接过东西，揭开包裹，取出玉坠指腹轻轻摩挲，摸着摸着，他抬头“望”向伏安雪，神色居然有些茫然：“渔女……”
他说了半句便不肯再说，转身便走，飞身跃上岸边铺满鲜红的竹筏上，准确无比——那是渔女当日所撑。
伏安雪面容隐在黑纱下，看不清表情。
曲正阳脸色有些发黑，抱胸而立，反正他拿那小子无法，索性不理他，拍拍伏安雪的肩，语重心长道：“我的青天大老爷，天将降大任也。”话毕潇洒挥袖，迈步走开了，妖孽就要交给妖孽去对付。
连锦城衣袂翻飞，握了握手中玉坠，内劲导入足下，那竹筏箭一般在水上窜出，待窜至河中央，竹筏骤然急停，白衣公子纵身跳进水中，半响不曾露过脑袋。
伏安雪独身一人，提剑踱步，围着整个河岸绕了一圈，黑纱下的一双眼睛锐利如剑光。
其余人面面相觑，对两人怪异行为很是迷糊，昨晚那口无遮拦的小捕快金豆大着胆子挪到伏安雪身边，声音里满是担忧：“伏公子，连公子在水下差不多一炷香了，他……他不会淹死了吧？”
伏安雪生冷道：“无妨，去告诉曲正阳，带人去小村庄。”
小捕快金豆一缩脖子，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袋顶，这是六月天吧？一定是春寒余威犹在，他眨眨眼，乖乖依言走了。
河面上激起一阵丈余高水花，水花里掉出一块菱角分明的青石，“嘭”的砸得竹筏狠狠颤了颤。
连锦城随后钻出水面，降落在竹筏上，他全身湿透，白衣紧紧贴着肌肤，更显身材修长，丹田运气，正意图用内力慢慢将衣物蒸干，此时竹筏轻轻一抖，伏安雪站在竹筏边，脱下外袍，递到他手边，语气冰冷道：“内力不可用过，伤身。”
“多谢。”连锦城也不推辞，扯过外袍披在身上，朝他抛去玉坠，道：“这是一个巨石上掉落下来的碎块，上面有刻痕？”
伏安雪手腕一抖，将玉坠收入袖中，左右细察，沉声道：“有，不过……太深，比较像勒痕。那石头有多大？”
连锦城晃晃脑袋，水珠在空中晶莹纷落，阳光下绽开五色的亮丽，他张开双臂虚抱了一下，白皙的颈项一道绿光一闪而逝：“大概……这么大。”
他话落拢袖站定，黑色的外袍披在瘦削的身体上略显宽大：“发现渔女的小村庄你可知在哪？”
伏安雪目光不离他脖颈左右：“此案疑点颇多，如此，我们一同前去。”
……
二人骑马出城，一前一后，连锦城听声辨风，虽是目盲眼瞎，却稳当当地跟在伏安雪身后。
少顷，伏安雪拉住了缰绳，马儿嘶鸣一声，眼前一个萧条冷寂的山坳，村民们闻声蜂拥而出，见到个天仙般的白衣公子，目光一滞，认出伏安雪那一身典型打扮，眸光一惧，下一刻便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那对夫妇更是吓破了胆，手足抖若筛漏，趴在地上作五体投地状。
伏安雪高坐马背，不冷不热道：“离过节尚早，不用给我行如此大礼。”
连锦城这次终于“瞥”他一眼，他自是仍半点也看不见，只是其人神情实在惹人误会，若不是他那双眼睛太过骇人，他自己不说，只怕没人识得他是个瞎子。
“大人，就是这。”渔夫跺跺脚下那块地，抖抖索索地谄笑，“小的当时在山上拾柴火，转身就瞧见了一截手臂，当时还以为是个死人，骇得魂都没了。不过……看她那么漂亮。”他露出发黄的牙齿，很是猥琐，“就大着胆子瞧了瞧，居然没死，就救回去了，谁曾想那么一个美人还是——”
伏安雪冷冷地截断他的滔滔不绝：“你可以走了。”
渔夫点头哈腰的退走了，远处站着的渔妇快步上前，揪着渔夫的耳朵来回拧了几个圈，渔夫缩着肩膀哎哟叫痛，两人推推囔囔地走远了。
伏安雪忽然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此人惧内。”
连锦城幽然以“望”，也鬼使神差的接过话：“什么？”
伏安雪周身温度骤降，寒意嗖嗖嗖的往外冒。
连锦城当即闭嘴不言。
伏安雪走到那处，见那绿油油的杂草上果然隐约耸拉出个人形来，循着迹象他漫步来到一个高地，临着一个山壁，山壁上和树干上有凛冽的痕迹纵横交错，看着像是剑痕，又像是刀痕。
连锦城攀着石头倾身落到他身边，伏安雪道：“这里发生过一场打斗，兵刃之一应是……”
“那小截断刃的主体。”
他们二人均是绝顶聪明之人，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点就通，连锦城道：“那上半截尸体在这附近？”
“就在脚下。”他刚刚勘察过，泥土松软，半干半潮，定是新翻。最主要是——他稍稍屏息，退远了些，“太臭了，开始挖吧。”
连锦城点头，退至一边，听见那人走至远处，席地而坐，他一时反应不及，奇道：“我一个人挖？”
伏安雪煞有其事地断定道：“太臭。”
半个时辰后，那袭外袍已被遗至一边，连锦城面不改色的将几乎化成白骨的尸体拖出坑外，漫天的臭气熏得伏安雪眉蹙得越来越紧。
连锦城一身白衣脏得可充作灰衣，他坦然的在尸体上一阵乱摸，半响拍拍手慢慢将尸体放下，长长的舒了口气。
伏安雪脱掉纱帽，语气生冷居高临下：“如何？”
“致命伤是头部崩裂，头盖骨被砸碎了。武器应是巨石之类的重武器。”
这结果有点意外，伏安雪略作思忖，神色清冷道：“有第三人。”
他想了想，又道：“手法是有了，目的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连锦城，好似要看穿他藏在皮囊下的内心。
连锦城不答，抬首“望”着天空悠悠出神，伏安雪循望过去，见他斑灰点点的白衣似染尽了霜华，夏风席卷而来，吹得衣裳猎猎作响，白皙的面孔透出微弱的光华，那一瞬似有举世的落寞降临，周身都是静默的遗世惘然。
他面上冰冷的神情渐渐褪去，染上茫然，他伸手按住胸口，那颗心强烈的跳动着，咚咚咚，一声一声，震响整个山野，有莫名的情绪漫向四肢百骸，轻轻地，缓缓地，他抓也抓不住……
过了许久，曲正阳带了人气势汹汹的杀到，金豆见到那半截惨不忍睹的尸体，嫌恶的一蹦三尺高，毛孩子似的哇啦哇啦一顿乱叫：“奶奶个熊啊！这么一如花似玉的姑娘哎。”
那猴样的捕快捂嘴偷笑，曲正阳额上青筋暴跳，伸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直接将人踹下了山坡，小捕快鬼哭狼嚎咕噜咕噜打着滚没影了。
连锦城面向坡下，神色静默如水，睫毛下投出浅浅阴影。
伏安雪没再带面纱，面无表情地望着朝气逢勃的杂草丛发怔。
曲正阳望望这个再望望那个，又一次觉得一个头三个大，个个七八斤重。
……
酒坛倒翻在桌子上，酒水汩汩流下，众人听得兴起，只专注侧耳聆听。
老者促狭揶揄这位性子爽直的捕快头头：“原是五六斤重，今是七八斤重，这苦了他堂堂七尺男儿，要为这两人操碎了心。”他边叹边摇头晃脑，颇为滑稽，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堂下有人急急问道：“那红衣女子是早就被杀死的吗？”
老者点头，解释道：“没错，凶手将她杀死，砍去半截，稍稍作了伪装，因当时在马上，马急速而行，是以旁人是看不仔细那人究竟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又加之在水里泡久了，两人是否为同时死亡，仵作都不会太过细究，不过凶手却欲盖弥彰的再杀死她一次，众位看官可知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山壁剑痕掘残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