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瞳孔里的忧伤》书暖

3、逆光之瞳孔里的忧伤（下）

　　当世界归于白色，而我就飘睡在那片虚渺的世界里时，眼前突然有一个女人出现了，她背对着我，说，“千羽。你忘了你的承诺了吗？……千羽。我恨你！……千羽，竟然你没勇气反抗，那么，我们分手吧。……千羽。对不起，我已经爱上了沐风，我们，再也不可能了，你忘了我吧……”然后，那背影越走越远。不管我怎么努力想要抓住她，她就像雾霭般，抓不住，也留不住。来去无痕。
　　“不。不要走好吗？让我看看你是谁！你出来。出来呀！”我在那没有边际的白色世界中奔跑，发疯似地大叫着，“你出来！”而那片世界空荡荡的，除了我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喘息声和脚步声外，便什么也没有了。安静得那么令人害怕。就像一座死城，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诡异与恐怖。
　　我无助地望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彻底茫然了，我，这是在哪？
　　“千羽。”低沉的叫唤由远至近，只见在白茫茫的世界中，有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缓缓向我走来。
　　“你是谁？”我狐疑地问。“我是沐风，你忘了吗？即使。你忘了我，你也不该，忘了明媚。”
　　“什……什么？”我颤抖着。“千羽。请你，好好爱明媚。这样，我才不会心痛。”说着，他缓缓伸出了手，指了指我的胸膛。
　　“扑通，扑通。”心突然很没规则地跳动着。似乎要挣开我这身体的束缚。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恐惧似地问。第一次感到很害怕。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你的这颗心。就是我的。我就是你，你亦也是我。”他黯淡的眼眸没有一点生气可言，就像被剥去灵魂的傀儡般死气沉沉。然后，一滴血，慢慢地，从他流转的眸子中缓缓坠落。
　　“啊！！”我忍不住尖叫。脑海在一瞬间突然闪过了许多支离破碎的一点一滴，然后逐渐拼凑成一幅幅完整的画面。而这些清晰的画面，一幕幕，足以让我的心支离破碎。
　　我忽然想逃，想逃得远远的。原来，真相是如此让我心痛！
　　“千羽。千羽。你醒醒……”有一个声音在焦虑地呼唤我。似乎是明媚。而我的手也正被紧紧地握着。如果我没猜错，我现在应该是在医院。因为消毒水的味道是那么熟悉而强烈。
　　“你这女人！你还来这干嘛？带着你的东西，滚！给我滚！”这是静儿的声音。她一向温柔可爱，很少对人这么粗野。“我不许你碰千羽！”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那只握着我的手，她一直不肯放开我，把我握得死紧。 “我是不会放开他的！再也不会！”明媚很固执地说，我甚至可以想到，她说这句话时，眼底透露出来的坚定。“明媚。你给我放开！”静儿的态度也很强硬。“不。我爱他！”
　　“啪！”地一声，格外刺耳。
　　“你不配！你不配爱他，更不配得到他的爱！”静儿的情绪异常激动。
　　“你知道吗？每次我望着他，我总感觉，沐风也在，他没有离开我……”明媚带着颤抖的尾音，无限悲伤地说着。“即使他死了，□□不在了，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它的跳动，它的生命。”“明媚。你真的很可怜，你连你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话中尽是嘲讽。
　　“我爱他。”她坚定地说出这三个字。“那你告诉我，你是爱千羽本人，还是爱他身体里，那颗沐风的心脏？”沉默，沉默。寂静。此时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知道。
　　“被我说中了吧？”静儿冷笑，“其实你不爱千羽，你留在他身边。只是为了那颗心脏！”我的心忽的一紧。疼了。却好像疼得没有知觉了。
　　我记起了那段空白记忆了。是的，我爱她。明媚。我说过我会娶她，我的新娘只有她一个，但是，母亲很坚决地反对我们在一起。她要我娶静儿。我曾经执拗的想要离家出走，想要反抗。但没想到母亲却因此生了一场大病，为了能让母亲早点好起来，我只好悲伤的顺从她的意思。与明媚分手。
　　分手后，我的意志逐渐消沉，也不顾自己患有心脏病，天天借酒消愁。母亲见我一天天消瘦下去，很害怕会失去我，便无奈地点头。答应让我和明媚在一起。
　　我兴奋的像是得到了什么亿万财富，立马奔到明媚住的地方，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我想她听到后也一定很开心的。
　　当门一打开，我便迫不急待地说：“明媚。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可出乎意料的是，明媚只是惊讶过后一脸漠然。然后，我见到了我的好兄弟，沐风从厨房里端着好吃的，亲密地叫着：“媚儿。在和谁说话呢？快来……”见到我，他的话嘎然而止。我的心突然很痛，我望着她，问：“沐风怎么在这？”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却微启唇，说出了让我悲痛欲绝的一句话：“千羽。我爱上了沐风，我们快要订婚了。对不起，请你，忘了我吧。”
　　我突然很可笑，我们三年的感情，在一起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三年的默契，却比不过一个刚认识她不久的沐风！而沐风，我的好兄弟，他竟然趁我和明媚不合时趁虚而入！
　　我失声地笑着，心像被什么扎到般，疼得快不能呼吸了。可是，这能怪谁？怪明媚移情别恋得太快？还是怪沐风的趁虚而入？还是，怪自己当初太懦弱？没有去争取便轻易放弃了这段感情？
　　“明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抓着她，恳求而又无限忏悔地说。我真的不能没有她，三年的生活早已让我习惯有她的存在。还有的就是，我爱她，很爱很爱她。“对不起。千羽。当你轻易放弃我们这段感情的时候，我的心就死了。”“明媚。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回到我身边，好吗？明媚……”我忍不住搂住了她，紧紧地搂着，哀求着。

　　“你放开我好吗？”她哽咽了。“不，我不放开。因为我一松手，你就会离我而去了！”我害怕了，搂得更紧了。
　　“放开明媚。”沐风一把扯开了我。把明媚掩于身后。“明媚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请你不要再对她动手动脚。”
　　我嘲讽式的冷哼了声，涌起的醋意和火气，让我不禁扯住了他的衣领，压低声音道：“在这里，只有你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沐风，我一直把你当兄弟，可是没想到……”我说不出那悲痛的下文，只好冷笑着，“从今天开始，你我就只是陌生人！”我见到他惊愕的神情，还有她身后，明媚那悲伤的眸子。
　　“千羽。对不起。”明媚说。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我心中所有的伤痛了吗？是吗？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忍住心痛，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既然这样，那么，我祝你们幸福。”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得很潇洒，可是，谁会知道，我的心却在泣血。
　　当你失去一个你爱的人，你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觉得整个世界没有她而变得乏味无趣。虽然我告诉自己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但还是忍不住，开始喜欢起以酒来麻痹自己，麻痹伤口。因为只有那样，我醉了，才可以在梦中重复上演以前我和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和我们彼此许下的种种承诺。
　　可是，到底是谁遗忘了承诺？是我？还是她？
　　就这样，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张邀请函，是沐风和明媚要订婚了，他们邀请我参加。
　　我握着邀请函的手有一些颤抖，我想我要以最好的状态出席，让她知道，没有她我一样可以很好。
　　可就在我踏出门口的第一步，我就倒下了。因为当时，我正发着高烧。
　　后来，我不知昏睡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我虽然换上了一颗健康的心脏，却因高烧而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小静。这个女人怎么来了？让她出去！我不想见到她！”母亲似乎是刚进来的，她怒气冲冲地说。
　　“听到没有？你出去！出去！”“不……我不走……”明媚带着哭音地说，“我要留在他身边！我不走！千羽……千羽……”
　　“放开她吧。”我缓缓睁开双眼，对一直拉扯着明媚的静儿说。
　　“千羽。你醒啦？”母亲第一个奔到床头，喜极而泣地望着我，满脸心疼。
　　“千羽……”静儿也一脸激动。抓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上帝。你醒了，你醒了……”我虚弱地冲她们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我望了一眼站在身后，正默默注视着我的明媚，说，“妈。静儿。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对明媚说。”
　　“千羽。”母亲似乎要对我说什么，但静儿拉住了她，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母亲这才做罢地说：“那我们出去了。有什么就叫妈。”
　　我点了点头，等她们一走，我闭上眼。问：“沐风是怎么死的？”手，不由地抓紧床单。虽然我曾经恨他夺人所爱，曾经与他划绝一切关系。但是，当我知道他不在人世了，我还是忍不住为他心痛。
　　“千羽。你恢复记忆了吗？”明媚高兴地扑到我床边问。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它可以一直空白着。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我睁眼，很平淡地说着。
　　“千羽，你知道吗？沐风……其实是因为你，他才死的！”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夹杂着落叶满天旋转。“因为我？”我愕然。不明白沐风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我们订婚那天，沐风听说你病倒了。而且病情还很严重，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于是，他丢下了我，甚至连戒指都没给我戴上，便匆匆忙忙地走了。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让我等他。
　　我一直等啊等，等不到他的人，却等来了一个噩耗，说，沐风他……”说到这，明媚早已语不音了。她颤抖着肩膀，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脆弱得那么令人心疼。
　　“他怎么了？”我紧追着问。“他在半路出车祸，死了。他在临死之前说得最后一句话就是：把我这颗心，给千羽。我的好兄弟……”明媚再也忍不住了，伏倒在我床边，放声的大哭。
　　而我，早已一片呆然。“傻子……沐风那个混蛋！他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原谅他了吗？他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他了吗？他怎么可以撇下你，他怎么可以……”我愤怒地骂着。骂着。然后崩溃似地抱紧头，两行热泪早已落下。自古“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请原谅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大喊，大声地喊。喊沐风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你背叛了我，却还心心念念的记挂着我的死活。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知哭了多久，明媚才停止哭泣，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望着我说：“千羽。我已经失去了沐风，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闭眼，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媚。我现在头脑很混乱，你先走吧。”“千羽……”她见我双目紧闭，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咬咬唇，说：“那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我无语。等她离去，我望向窗外那一片树林，枯黄的叶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秋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
　　望向湛蓝的天空，我似乎可以看见。沐风那张灿烂的笑脸……
　　几天后。我出院了。不知为何，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笑。在我出院后的一段时间里，明媚找过我很多次，但我都拒之不见。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不想见到她，总之心很乱。很乱。
　　在家里休养的这几天，母亲一直苦口婆心的对我说，“千羽呀。不是妈想替小静说什么好话，而是妈觉得，她真的是个好女孩。你在院的那几天，她几乎天天守在你身旁，给你做好吃的，看你不开心又拼命给你讲笑话。寸步不肯离去。这些妈都看在眼里，相信你也比妈更清楚。而且，你也应该明白，你和明媚已经是过去了，你现在该珍惜的眼前人，是小静啊！”
　　“妈。”我低沉地唤了声，“你要我怎么做？”“妈只是希望你释怀旧事，珍惜眼前人。倘若你要跟明媚在一起，妈也不会再去反对。只是，小静那孩子……”“妈。我会娶她的。”我打断了母亲的话，微微一笑，悲伤却又带着美好地说：“你说的对。我和明媚都已经过去了。所以，我会向静儿求婚的。”“真的吗？”母亲兴奋的睁大了双眸，同时也红了眼睛，“太好了。太好了。千羽。你释怀了就好……”
　　我无语。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微微一叹。静儿对我太好了，我真的不能……让她伤心……
　　当我身子略好，开始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时，我便向静儿求婚了。静儿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她紧紧地搂着我，眼泪早已浸湿了我一大片衣服。她告诉我，这是幸福的眼泪。
　　我以为，我的幸福到来了。我会和静儿一起步入礼堂，一起生活，以后还要生几个大胖小子。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温馨每一刻。
　　可是，我错了。原来这只是悲剧的开始。
　　肃杀的冬天很快就来临了。当我穿着白色的西装服，手挽着静儿，今天无比漂亮的新娘，准备一起踏着红地毯，走向那神圣的教堂时。明媚却打电话过来了。
　　她说。她病了，很严重。我沉默了半晌后说。我这就过去。
　　然后我望向静儿，她也正望着我，淡淡一笑后，她说：“千羽。你去吧。我等你回来，做我的新郎。”“谢谢。”我感激似地说，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和此起彼伏的质疑声，毅然地奔出了教堂。
　　静儿，对不起。我不能不管明媚。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