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瞳孔里的忧伤》书暖

4、逆光之瞳孔里的忧伤（结局篇）

　　快步走出礼堂，钻进车子，我便猛的踩动油门，车子即像离弦的箭般飞快向前驶去。
　　当我急匆匆地赶到明媚住的地方，正抬手准备敲门时，我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我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明媚。……明媚。……”连续叫了几声也没人响应。
　　难道她不在？可是她一个病人，能去哪？
　　正当我满脸疑惑时，我听到背后的门被轻轻地关上了。刚转身，一股幽香便直入鼻孔了。
　　明媚紧紧地抱着我，说，“千羽。你来了。你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明媚，别这样……”我努力挣开她的玉手，忙转移话题道：“你哪里不舒服了？走。我陪你去医院。”“不，我不去。”她一直杵在原地不肯走，只是望着我，失神地说，“千羽。我想你了。”
　　我忙避开她那深情款款的目光，说，“如果你没什么事，那我走了。静儿还在等我。”“不！你不许走！”她拉住了我，似乎不打算让我离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放手！”第一次。我很大声地凶了她。“千羽。不要走，不要走。我不想你娶别的女人。我是那么的爱你……”她再次搂住我，并且发疯似的吻住了我。“明媚……”我一把推开她，斥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根本就不是我以前所认识的明媚！”
　　对我而言，眼前这个像发疯了似的明媚，根本就不像我当初所认识的，那么矜持而高雅。
　　“告诉我，千羽。你还爱着我！”她抓着我，带着期盼和渴望地问：“你还是爱着我的，是吗？”“不。我现在该爱的那个人，她正在教堂里等着我回去。”我丝毫没有犹豫，便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见到她一脸惊讶地捂住嘴巴，最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坠向那冰冷的大地。
　　“我该回去了。静儿还在等我。”我异常冷漠。我想，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死心。
　　“千羽。”她很绝望地叫住了我。“还有什么事？”我没有转身，冷淡地问。“能让我，听听你的心跳声吗？”她悲伤地问，缓缓走向我。
　　我看着她。看着她。除了那隐约的啜泣声，还有那未风干的泪痕。我见到了逆光之下，那镜片所折射出来的忧伤。深沉而灰暗。让我不禁动容。那种忧伤，压抑而深沉。是任何语言也描述不出的。那种感觉……
　　心突然跳得很厉害。一丝丝不安涌起。我看着她靠在我的胸膛上，微闭双眼，正静静的听着我的心跳声。然后，露出了一个幸福的浅笑。
　　也许静儿说得没错，她爱的不是我本人，而是我身体里，那颗沐风的心脏。我想。微微一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千羽。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你还想再次离开我吗？”她抬头，含泪地望着我问。
　　我微微摇了摇头，“也许是上帝在故意捉弄我们吧，明媚。来生好吗？你再做我的新娘。”
　　“千羽。我不要来生，我要的，是今世。”
　　“对不起。我不能辜负静儿。”
　　“那么我呢？我怎么办？”
　　“对不起。明媚。以你的条件，我相信，你可以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我安慰道。“不……不会了。千羽。无论是今生还是来世，我都只认定你，千羽。所以……”她停顿了。
　　“所以什么？”我好奇地问。
　　“所以。你只能是我的。永远……”
　　只听“噗哧”一声。我愣住了，一脸不相信地望着她。我不相信，平时连只蚂蚁都没有踩死的明媚，竟然，把匕首直直的插入了我的胸膛！
　　鲜血很快就蔓延开来，染红了那洁白无暇的西装服。
　　“明媚，你……”剧烈的疼痛让我双腿一软，向后仰去。真的不敢相信，她会如此疯狂。被爱冲昏了头脑的她，竟然想要杀了我。
　　然而，我的后脑勺并没有狠狠的砸在地面上，而是被放在一双温暖如玉的大腿上。
　　明媚抬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了我的脸颊，来回摩挲着，手有点颤抖。她对准我的唇，轻轻落下一吻。慢慢地说：“千羽。原谅我。我不想失去你。我真的很爱你，你知道吗？为了你，我甚至不惜杀了沐风。”
　　我惊愕地睁大了双眼，不相信她刚才说的话。
　　“我没有骗你。千羽。我亲手杀了沐风，是我在他的车上动了手脚。所以他才会死于车祸。”明媚淡淡的噪音出奇的平静。似乎在讲一件很平凡的事情。
　　“为……什么？”我艰难地问。伤口处的剧烈疼痛让我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尤其是，心脏处，那一阵接一阵的剧痛。
　　我不知道，是明媚那一刀刺得太深了，还是，沐风的这颗心脏，在听到明媚的自述后，痛了？
　　“千羽。不要用这种眼神望着我，好吗？这样让我感觉你很陌生。”
　　“你……变了。”强忍着剧痛，我勉强说了这句。
　　“是。我变了！是因为你，我才变了！你知道吗？沐风那个混蛋根本死不足惜。他既然……为了跟我在一起，在红酒里对我下了麻醉药！”说到这，明媚眯起了危险的眸子，带着报复性的冷笑道：“不久后，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因为我知道，他绝对没有机会跟我一起踏入那神圣的教堂。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而代价就是，我要他的心脏。我要你健康起来。”
　　我再次睁大双眼。惊讶至极。
　　“千羽。也许，我配不上你了吧？”她仇恨似的眼眸忽的一柔，望着我，浅浅一笑，“千羽。每一天，我都故意出现在书城里。因为我相信，你即使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我是谁。但是，你一定还会记得我的模糊轮廓。我一直都相信，你会记起我。你会记起，我是那个，你曾经深深爱恋着的人。”我望着她，呼吸开始变得很虚弱。我很想对她说话，但我已经疼得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千羽。我杀了沐风。为的就是能够跟你永远的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当你恢复记忆，终于记起我的时候。你却再次推开我，选择了另一个女人，这是为什么？”
　　“因为……静儿是个值得我去珍惜，去守护的……好女孩……”我有气无力地说。冷汗直下。
　　“那么我呢？千羽。我为你做的一切呢？当我失去我最珍贵的贞操时，我曾经有过想死的念头。但是，为了你。我决定活了下来。千羽。你也许不知道，那一天你来找我，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我很想紧紧地抱住你，流着幸福的眼泪，扬起灿烂的笑容。但是，那一天沐风也在场，为了不让他起疑心，我才故意对你那么绝情的。我并不是静儿所说的那样爱着两个男人，在伤了你之后就转身奔向别的男人。千羽，你会原谅我吗？我一直都只爱你一个啊！”
　　我感觉到有什么液体砸下了。我很想对她说，明媚。虽然沐风是该死。但是，你为何不选择把他交给法律，而是选择成为一个杀人犯呢？平常连只鸡都不敢杀的你，如今手染鲜血，你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每天都睡得很安稳？
　　我的视线落向了窗外。下雪了。纷纷扬扬。一阵风吹进屋内，夹杂着雪花飘飘而落。
　　“千羽。原谅我。为了留住你，我只好自私的让你死在我的怀里。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来找你。很快。所以，你先睡吧。”
　　我依旧望着窗外，那漫天飞扬的雪花。脑海却闪过了很多画面。明媚的一颦一笑。我都记得。她跟我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我也记得。记得她跟我抢一根冰激凌，跟我一起收养流浪狗小呆，在蒲公英遍野的山坡上，我们的第一次拥吻，我们的第一套情侣装……
　　我以为她会是我的新娘，我以为她会是我心中永远的明媚，永远那么善良。那么善解人意。就如我第一眼看到她时，她带着诚挚的微笑，牵着一个盲人过马路。
　　只是，这些都只是以为。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沐风是个伪君子。而明媚，竟然会为了恨而手染鲜血。最后，连我也杀了……
　　我的瞳孔开始失去焦距。我好像看到了静儿。看到她穿着漂亮的婚纱，手捧着一大束鲜花，对我扬起幸福的笑容。她说，“千羽。你还不快过来？”
　　我笑了笑。感觉到生命正在慢慢流逝。而我却无能为力。
　　“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得格外厉害，我听得格外清楚。
　　我就要死了，是吗？为什么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眼皮如灌了铅般沉重？
　　好困。真的好想闭上眼，永远的沉睡。
　　静儿，真的很抱歉。我答应你要快点回来，做你的新郎的。但是，对不起。我恐怕，不能履行自己对你的承诺了。我不能再爱你，照顾你一生一世了。请你好好的，一定要为我而活……一定要。
　　窗外的雪依旧漫天飞舞，如精灵般，翩然而落。好美的雪。只可惜，我再也看不到，触及不到，那入掌即化的小雪花了……
　　当世界终于归于寂静。连心脏跳动的声音也听不到。到处一片黑暗的时候，我很安详的闭上眼，睡了。睡了。
　　从此，世间万物与我无关。我就那样，沉睡到永远……
　　谢幕。

　　静儿篇。
　　下雪了。千羽。你看到了吗？你是否很开心？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冬天，喜欢下雪的。
　　千羽。算算，你已经离开我整整一年了。
　　千羽，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千羽。那一年。你和明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都死了？千羽，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埋怨你，埋怨你怎么舍得抛下在教堂苦苦等候你回来的我，一个人走了呢？呵。不，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明媚陪着你。
　　那一年，明媚嘴边带着浅笑，紧紧的握着你的手，无论我怎样用力扯，也扯不开那十指环扣的手。她就睡在你的身旁，睡得很安详，就亦如你。
　　那一年，我期盼了很久的婚礼，终究还是无缘跟你一起走进那神圣的教堂。我终究还是静儿，一个单身女子。而不是你，千羽的妻子。但是，千羽，我只认定你。除了你，我谁也不嫁了。
　　千羽。你走后。我每天每夜饱受思念的煎熬、折磨。只要一想起你，我总会忍不住偷偷哭泣，我曾经有过想随你而去的念头。但是，伯母需要我。她已经失去你了，她不能再失去我。千羽，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好伯母，也会照顾好自己。我会好好的活下去，连同你那一份。
　　千羽。我已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了。我已经学会保护自己，学会成熟冷静的面对每一件事了。只是，我的这些改变你都看不到了。
　　千羽。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喝孟婆汤。我要记住今世的记忆，好在来生，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你的身影。千羽。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