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乔梓Azusa

9、第九章 巨蛇陨落

　　机械的攻击逐渐弱了下来，纳塔伊斯将匕首咬在嘴里，跳到一旁高大的蘑菇上。
　　滑腻腻的蘑菇不好着手，她半蹲下身子，稳了稳，手指开始快速的舞动起来。
　　她在空中画着什么，反反复复，看起来万分繁琐的样子。
　　那蛇还在盯着机械，四处跳动的子弹连它的鳞片都穿透不了，只是机械的轰鸣震天，连带着空气都震动起来，让它根本无法辨别纳塔伊斯的方向。
　　汗水顺着纳塔伊斯的额头滑落，她加大魔力的输出，手指都下意识的颤动，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那颤动，召唤师的战斗都是依靠画召唤魔法阵，而召唤魔法阵一旦有丝毫的偏差，就有无法预知的危险。
　　最后一画，她面前的空气突然泛起波澜来，魔法阵发出淡黑色的光芒，那光芒融化成一团，猛的跳动成一个人的形状。
　　这是C级的召唤物，几乎耗尽了她三分之二的魔力，纳塔伊斯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从口中取下匕首，一指那蛇的位置，黑色的人形光芒便飞了过去，落地化作一只黑色的机器人。
　　那机器人大约两米高，全身由黑曜石加炼过得精钢构成，头部只有两个闪着红光的红外线定位器。
　　机器人站在那里，红光闪了两下，转向了那只立起上半身的巨蛇。
　　“目标锁定，B级魔兽，开启最高攻击状态，目标资料估取完毕，开始攻击。”
　　它发出一阵机械的无机制声音，抬起双臂，就看那双臂迅速分解重组，变成了两把激光枪，同时，它的胸口处也伸出了类似与迫击炮一样的炮口。
　　巨蛇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一甩身子，尾巴砸在另一边已经几乎发不出子弹的机械枪塔。
　　枪塔被它尾巴砸碎，化成了无数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机器人没有给巨蛇反应的时间，在它转身的那瞬间，双臂发出了瓶口大小的红色激光，射在了巨蛇漆黑的鳞片上。
　　刹那间，浓雾中便弥漫了肉烤焦的味道。
　　巨蛇疼的大声嘶叫，身子翻滚起来。
　　两百米的蛇身，给这个狭小的空间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纳塔伊斯从蘑菇上跳起，身后刚才栖身的蘑菇被巨大的蛇身碾压成碎片。
　　她落在空地，看着机器人躲闪着巨蛇的攻击，连攻击的时间都没有。
　　面前出现一块绿色半透明的屏幕，纳塔伊斯看着代表巨蛇血量的那条红色线条，堪堪减少了四分之一。
　　下面巨蛇的虚拟图像上用红色圆点点出几个致命点，分别是双眼，舌，与七寸的位置。
　　纳塔伊斯深吸了一口气，摆出攻击的姿势，下一刻，竟如同鸟一般轻巧的跳跃了起来。
　　巨蛇被机器人吸引去注意力，只顾得去攻击它，无论是甩尾还是吐毒液。
　　毒液吐了一地，有些喷射到机器人身上，腐蚀出一个小小的白色斑点。
　　似乎并没有那么厉害的样子。
　　纳塔伊斯在心中暗暗估量着。
　　机器人第一次攻击打在了它靠近七寸的位置，鳞片已经翻开，露出里面焦黑的肉。
　　它似乎知道那里是自己的弱点，一直盘起下半身，将那里层层保护起来。
　　那就只有哪里了。
　　纳塔伊斯在蘑菇上借力，翻滚着跳到巨蛇的头上。
　　她的动作轻巧，借翻滚去了力，巨蛇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仍旧张着大嘴，两颗中空的毒牙对着机器人，射出一股又一股的淡黄色粘稠毒液。
　　纳塔伊斯抬起手，将匕首狠狠插了下去。
　　没有防备的双眼被匕首插中，她一只手抓紧匕首，另一只手张开放在巨蛇那只依旧完好的黄色眼睛上，低声念了几句。
　　这些动作完全发生在几秒之内，她的五指处生长出尖锐的刀刃，狠狠插进了巨蛇另一只眼睛里，随着巨蛇的扭动，她松开紧握匕首的手，借着它的力道退开来。
　　与此同时，眼睛受伤的巨蛇停止了攻击机器人的行为，机器人的双臂立刻重新抬起，红色的激光向着它卷曲的下身射入。
　　上下夹击的痛苦让巨蛇失去了理性，它张着蛇吻，连吞吐舌头来感觉事物的动作都不再做，而是开始整个身子扑在地面上，滚动起来。
　　纳塔伊斯在浓雾与灰尘中躲过它的碾压，十指曲起，立刻又有几个齿轮出现在她的掌心，那些齿轮转动着聚集在一起，一轮扣一轮，竟组成了一把齿轮做的长刀。
　　长刀有五十厘米长，发着破旧的金属光泽，刀刃锋利，且有倒刺，每一个倒刺后连着齿轮。
　　一旦这把刀插入敌人的身体，向外拉的同时，倒刺会勾住敌人的肉，齿轮转动，借着拉力与摩擦力将更多的倒刺送去敌人体内，带出更多的肉。
　　看起来去其它刀没什么两样的齿轮刀与正常的倒刺刀相比竟可以拉出敌人多出一倍到两倍的肉来。
　　巨蛇再次碾压而来，她提着刀攻了上去。
　　巨蛇的七寸部分已经看不到鳞片，只有烧焦的肉和黑红的血液。
　　机器人的激光因为它的滚动无法准确的打中七寸，而在纳塔伊斯攻上来的瞬间，它仿佛接收到了什么命令，胸口处一直悄无声息的炮口聚集起了肉眼可见的白色光芒。
　　光芒很快就被吸收进炮口，转向了蛇仍旧张着的嘴。
　　““轰——”一声巨响。
　　满天的白色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
　　纳塔伊斯没有停下，她只是闭上了眼，在一次跳跃之后将齿轮刀狠狠插了下去。
　　那是刀进入肉的声音，她扭转身子，带着刀一起跳开，齿轮转动着，将蛇尾上的肉全部带下。
　　随后，白光散去，巨蛇的嘴已经被炮火完全炸碎，双眼闭着，流出黑色的血来。
　　它身上满是灼伤，尾巴只剩下白骨，挂着几丝血肉。
　　纳塔伊斯将刀上的肉甩下去，晃动的时候，齿轮轻转，那些倒刺收了回去，变作普通的刀来。
　　机器人发过最后一击，显然已经用尽了力气，从腿部开始慢慢消散成黑雾。
　　她舒了口气，体内的魔力已经近乎枯竭，如果这一击失败，她就真的要长眠于此了。
　　锋利的刀砍了下去，穿透烤焦的鳞片，击到骨头，纳塔伊斯手向下用力，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巨蛇从七寸处被她斩断。
　　身后的石门发出震天的响声，一块一块坍塌下来。
　　碎石溅落。
　　纳塔伊斯回过头，看着那石门后，无数蛇痛苦的纠缠在一起，互相因为痛苦而撕咬着对方。
　　腥臭的血液一缕一缕的蒸发，在这片蒙蒙的雾中。
　　最终，一切都结束了。
　　大门化作废墟，那些房屋和人们都消失不见。
　　纳塔伊斯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逐渐幻化成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结束了吧……
　　她舒了口气，任凭黑暗，将她慢慢吞噬。

　　巨大的沙发上，靠在零身上假寐的维纳斯突然睁开了眼。
　　她苍白着面孔，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来。
　　血溅落在黑色的地板上，维纳斯抬手将嘴角残留的血擦尽，回头看了看沙发上的男人。
　　零仍在睡着，头微微垂着，黑色的发凌乱的遮住眼眸。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没有。
　　维纳斯凑过去，手指穿过他柔顺的发丝，轻轻抚摸他合上的双眼。
　　睡着的零柔和了脸上冰冷的线条，看起来像是无害的孩子。
　　“零。”维纳斯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让自己温热的呼吸与他的鼻息相互纠缠。
　　“零。”她轻轻叫着，如太阳般金色的眸子半眯起来。
　　“叮——”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在空荡的大厅里不断回荡。
　　维纳斯转过头去，残破的地板上，巨大的蛇伏在那里，身体逐渐崩溃瓦解，化作细碎的黑沙，堆了满地。
　　白色的马状生物从楼下跳跃上来，它优雅的下落，每一步都在脚下生出白色的光芒，走过的地面纤尘不染。它高昂着头，头顶上纤细的浅紫色的角划破寂静的空气，指向了沉睡的少女的方向。
　　巨大的残破空间里起了风，吹动着独角兽略长的银白色鬉毛，以及挂在它脖颈上的镂空银丝编铃铛。
　　“龙彧涵。”
　　维纳斯轻声唤道。
　　栗发的男子从独角兽的身侧浮现，带着温和的微笑。
　　“维纳斯。”
　　他走进，一手抚摸着纯白的独角兽，看着地面上沉睡的两个少女，轻笑。
　　“你还是这么惯着他。”
　　维纳斯转过视线，继续梳着零凌乱的发丝，声音轻的像是吹拂的微风。
　　“不然呢？”她将脸颊贴近他，“我只有他了。”
　　龙彧涵仍旧是微笑，却发出了一声叹息，“他迟早会醒来，你又能怎么办呢？到时候的他，也许并不是零了。”
　　“可我还是我。”维纳斯说到，“只要这样就够了。”
　　龙彧涵没再说什么，只是扬手扔了什么过去，身边的独角兽轻鸣一声，走上前去。
　　白光笼罩了熟睡的零，维纳斯静静看着怀中脸色逐渐红润的男子，一只手摩挲着刚刚接住的药液。
　　草萱色的药液在密封的瓶中晃动，反射出让人心寒的光泽。
　　半晌，她双臂合拢，轻松的抱起了零，向龙彧涵轻轻点头，下一秒，巨大的水晶羽翼自她背后生长出来，轻轻扇动，就从破碎的房屋中飞离。
　　龙彧涵抬手指了指地上昏睡的少女，独角兽又蹦跳着过去，将白光笼罩住她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色短发的少女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苍白的肌肤也染上了些许血色。
　　一声婴宁，诺贝瑞拉睁开了双眼，看到面前那只白色的独角兽，以及那个微笑的男子，呆楞了片刻。
　　她侧头看了看身侧的纳塔伊斯，确认她只是太过劳累而昏迷，才转过头来。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