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乔梓Azusa

10、第十章 风雪长白（1）

　　身体痛的几乎麻木，纳塔伊斯想抬起胳膊，却只动了动手指。
　　“小罗？！你觉得怎么样了？”
　　耳边是诺贝瑞拉的声音，她一惊，用力睁开双眼。
　　入目仍旧是巨大的蘑菇，以及破碎的天空。
　　她眨了眨眼，才看清身边面带担忧的少女。
　　“你没事吧？”
　　开口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沙哑的要命，动一动都觉得撕扯的痛。
　　诺贝瑞拉惊呼一声，“你先别说话。”
　　视野里出现一个白色的独角兽。
　　它缓步走来，脖颈上的铃铛微微作响，将头顶的细角指向了她。
　　嗓子的干哑逐渐消退，仿佛被溪流温润，她张了张嘴，察觉到嗓音已经恢复。
　　“谢谢龙先生。”诺贝瑞拉又抬手摸了摸独角兽，“也谢谢星华。”
　　叫做星华的独角兽欢快的鸣叫了一声，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是龙先生救了我们。”诺贝瑞拉解释道，“你已经昏迷两天了，还好有龙先生。”
　　纳塔伊斯坐起身来，经过独角兽的救治，身体也没有那么酸痛了。
　　她伸手揉了揉诺贝瑞拉的发，认真到：“多谢龙先生了，请问您是……”
　　龙彧涵微笑，“我叫龙彧涵，九道之一的华。”
　　纳塔伊斯登时睁大了双眼。
　　九道。
　　这个词代表什么几乎没有异界者不知道。
　　那是一个名为九盗的组织，创建者，领导者，均不详。只知道现在所知的最高领导者是九个人，能力非凡，被称为九道。他们占据这异界的三分之一，维持异界和正界的秩序，以及牵制着其他两个异界势力。
　　这样一个人，来救助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用担心。”龙彧涵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我不过是路过此地，发现这里有九道之一的无的气息，进来看看而已。救你们只是意外。”
　　“无……”
　　她突然想到那两个人，紫发的女子，以及黑发的男子。
　　“那个男人……！”
　　“没错，是无。”龙彧涵抱歉的应到，“他一向不服管教，对于组织的规则也视如无物，他和Florence学院有旧仇，所以……”
　　所以，是自己运气不好的原因么？
　　纳塔伊斯叹了口气，微微放松。
　　只要不是冲着他们两人来，就好。
　　已经是中午，雾气散尽，道路清晰的显现出来。
　　龙彧涵唤回星华，向她们点头。
　　“快些离开这里吧，虽然变异蛇死去了，但是还是有其他危险的。沿着这条路向前走，就可以走出这里，去往江城了。”
　　“我们明白了，多谢龙先生指路。”
　　龙彧涵摇了摇头，“应该是我们道歉才对，那么，就此再见吧，希望你能平安到达Florence学院。”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纳塔伊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瑞拉，我们也该上路了。”

　　失去了迷雾的困扰，她们很轻松的走出了那座蘑菇城。
　　天空依旧是蔚蓝色的，像是世界上最纯洁美丽的宝石，反射着太阳耀眼的光芒，可是她们都明白已经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城门处倚靠着一个男子，半敛着眼眸，翻看着手中的厚重书本。
　　他的身边摔落着无数丧尸的尸体，毫无生气的伏在地面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却的的确确失去了行动能力。
　　看见她们出来，男子抬起了头，“诺贝瑞拉，纳塔伊斯？”
　　纳塔伊斯不动声色的扣起了手指，上前一步点头应道，“纳塔伊斯。”
　　他站直身体，合上书本放在身侧，轻轻弯腰，如同中世纪的绅士，“我是楚修，Florence学院S部学生，前来引导你们。”
　　纳塔伊斯没有做声，楚修也不介意，轻抬书本，那本书竟自动翻动起来，停在某一页，他拿出夹在书本里的纸，递了过去。
　　纸质柔软，在阳光下会反射出上面印的暗纹，手感细腻，纳塔伊斯轻轻嗅了嗅指尖，是秘银混合墨酡花的味道。
　　的确是Florence学院特有的纸张。
　　她大致看了一眼内容，不过是天灾降临，分院的人已经停止前往总院，前往最近的分院，她们两个因为被困在蘑菇城里，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总院最后决定派出楚修来护送她们前往总院。
　　“那么这一路上，就拜托楚修学长了。”
　　楚修转过身去，神色不明，“我可不会护送你们一路，到达江城边境之后我就会离开，接下来的路虽然不近，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诺贝瑞拉拽着纳塔伊斯的袖子撇了撇嘴，纳塔伊斯回手紧握，拉着她跟在楚修身后，“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谢。”
　　楚修没有再说话，只是沿着干涸的泥土路向前行走。
　　距离天灾的降临已经过去了一周多，该变成丧尸的已经变成了丧尸，剩下幸存的人类也躲藏了起来，或是寻找势力庇护。
　　偶尔有丧尸晃晃悠悠的冲三人走过来，腐烂的躯体，残缺的□□。
　　它们嚎叫着，冲着生气弥漫的地方行走，吞吃一切。
　　只是楚修并不理会，那些丧尸还不等走进她们，便已经重重的跌倒。
　　她们没有看清楚修是怎么出手的，丧尸的尸体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两人确定，丧尸的确是他杀死的。
　　以三人的脚程，他们很快就到达了江城的边界。
　　那里是让无数人惊叹的神奇之地。
　　空荡的草原，没有任何的标志或是分界，只是在目光所及的尽头，生出一片长白。
　　这边是太阳高照的晴天，那一边，却是风雪漫漫的冬季。
　　像是有什么阻拦一般，风雪被阻拦在另一侧，从不曾踏出。
　　就像是两个世界。
　　纳塔伊斯站在这一边，温暖的阳光让她生出微微的汗意，她伸出手，向着那片白色试探过去。
　　冷空气猛的笼罩了她的那只手，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让她不禁颤抖了一下。
　　“江城天气寒冷，稍不小心就会丧生雪地。”楚修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三件厚厚的棕熊皮衣，递了过去。
　　皮衣里刻了低级的保温魔阵，三人穿戴好，走了进去。
　　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入目的苍白。
　　纳塔伊斯轻轻呼出白色的雾气，胸腔里都是冰冷的夹杂着冰雪气息的空气。
　　雪积了很高，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是一种艰难的挣扎，这样一来，三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好像也没有走了多远的样子，天就黑了下来。
　　楚修一只手摩挲着不离身的书本，扬起头眯着眼看远方。
　　寒风吹动他的发，墨一般的发在他额头上飞舞。
　　“马上就要暴风雪了。”他回过头，声音在狂风中分散开去，要不是两人的听力曾经接受过训练，比正界者强很多的话根本听不清。
　　“前面有一个山洞，二十分钟就可以走到，我们到那里躲一躲。”
　　在江城的范围里，暴风雪并不是罕见的自然灾害。
　　这里一年四季都有雪，只是分大雪小雪和暴雪而已，而暴风雪，夏季里几乎每一个星期就有一次。
　　风越来越大，路程比想象中的还要遥远一些，黑暗中她们彼此跟随，只能看到前面那个人模糊的身影。
　　似乎只是一分钟，又似乎过了一个小时。风将他们的身体吹的麻木，保温魔阵所累积的热量也快要消耗完毕。楚修终于停了一下身子，走进了那个避风的山洞。
　　山洞有二十多米深，三人进了洞，由楚修进去查看。
　　失去了狂风的袭击，保温魔阵开始渐渐发挥作用，纳塔伊斯麻木的指尖也逐渐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她摘下帽兜，呼了一口气。
　　诺贝瑞拉转头看她，手掌横在半空，如同波浪一般涌动了两下。
　　纳塔伊斯也同样伸出了手，指向一边，又比出了二的样子。
　　她侧头想了想，手掌竖起，从上划到下来，再横过来，向着纳塔伊斯指的方向晃动了一下。
　　纳塔伊斯摆了摆手，手握成拳，向下压了压。
　　诺贝瑞拉点头表示明白了，便站在原地不在动，不过片刻，楚修便走了回来。
　　“里面空气很清新，没有杂物，安全。”
　　洞穴里有些干草和树枝，楚修点起很小的一堆火用来取暖。
　　他们不知道暴风雪什么时候才能停，运气好的话，也许一觉醒来外面就已经晴朗如初，但天气这东西谁又能说的准呢，连续半个月的暴风雪也不是没有过。
　　各自吃了些东西，诺贝瑞拉靠在纳塔伊斯的身上打瞌睡，楚修在火堆旁看书。
　　火堆并不是很大，也只是勉强能照亮面前的一小片地方，火光跳跃，纳塔伊斯半眯着眼看他神情平静的看书。
　　寂静的空间里，除了木枝被烧的“噼啪”作响之外只有他翻动书页的轻微声音。
　　也许是太过平静，也许是火堆散发的温度太过温暖，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火堆已经扑灭，楚修靠在洞口附近的地方借着照进来的日光继续看书。
　　外面依旧下着暴风雪，猛烈的寒风携带着冰碴往洞穴里砸，楚修所站的位置正是风雪能落到的极限，细碎的冰碴落在他的面前，在地面上逐渐凝固成薄薄的冰层。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向她笑了笑。
　　“早。”
　　“早。”她走过去站在他的身边，去看外面连绵的白色，“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
　　“真是耽误事呢……”楚修也合上书向外看，虽然这样说着，眉眼间却依旧是淡淡的从容不迫，“纳塔是为了什么而想要进入总院进修呢？”
　　纳塔伊斯偏头看了看他，“是瑞拉坚持罢了。”她想了想，又说道“多学点总是好的。”
　　楚修笑着点头，应和道“是呢，多学点总是好的。天灾降临，恐怕又要有麻烦了。”
　　纳塔伊斯等了会，不见他往下说，反而是又打开了书本去看，轻叹了一声“我可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呢。”
　　她又静静在这里站了一会，转身回了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