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乔梓Azusa

7、第七章 蘑菇城市（3）

　　头痛的很。
　　纳塔伊斯从地上坐起来，清晨的浓雾让身上都有一种潮湿的感觉。
　　她用手顺了顺黏在脸颊处的发。
　　又没睡好。她站起来伸着懒腰，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呢。
　　她来到这个地方已经两天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尽快离开这里。
　　但是，如何离开却是个问题，她在这里漫无目的的走了两天，没有饥渴的感觉，也找不到方向，只是偶尔看见地上或者那些巨大的蘑菇上有生物活动痕迹。应该是人类，她这样猜测。
　　随意找了个方向慢慢的走，她却听到那浓雾中传来了一声细细的呼唤，是个女子的声音。
　　“蕾安娜。”
　　那个声音忽远忽近，纳塔伊斯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似乎是那一边？
　　果然，是一个女子。
　　她举着一个类似灯笼的东西，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居然可以驱散周身的雾气。
　　纳塔伊斯走过去，一直走到她的身后，她都没有发现。
　　“喂。”她抬手拍上了她的肩膀。
　　女子浑身颤抖了一下，手中的“灯笼”差点脱手而出，然后缓缓的回头，见到是纳塔伊斯，她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漂亮的绿色眸子里闪动着好奇，“你是谁？”
　　“我叫纳塔伊斯。”她介绍道，“你又是谁？”
　　“啊，纳塔伊斯，你好。”她将“灯笼”向纳塔伊斯凑了凑，似乎想要驱散她身边的雾气好好观察一下她，“我是玫丝。我在找我的妹妹蕾安娜，她走丢了。”说完，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轻声喊着，“蕾安娜。”
　　纳塔伊斯跟着她穿梭在这片浓雾里，“需要我帮忙么？”
　　“不，不用了。”她依旧压低着声音，“声音太大，会惊醒大人，大人太辛苦了，应该好好休息。”
　　“大人？那是谁？”
　　“外来人，大人是我们的神明，它赐予我们生命，赐予我们食物，赐予我们方向。”她抬了抬手上的“灯笼”，“这里面，是大人赐予我们的东西。”
　　说完，她看了看充满雾气的天，“中午了，你饿了吧，去我家吃饭怎么样？”说完，也不等纳塔伊斯反应，就转过身，向雾中走去。
　　纳塔伊斯愣了愣，刚想说自己不饿，肚子却突然叫了一声，她只得跟着那小小的青色光芒，走进雾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那青光停留在一处，纳塔伊斯紧走两步，赶上了玫丝。
　　“进来吧，这里就我一个人。”
　　那是一个破旧的屋子，并不大，小小的桌子，小小的床，看起来似乎只有一个人居住的样子。
　　“你妹妹不和你住在一起么？”
　　玫丝拿着一只木碗走过来，招呼她去桌子面前吃东西，“妹妹？什么妹妹？我没有妹妹啊。”
　　“你刚刚不是在找她么？叫什么蕾安娜。”
　　碗里放着的是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肉，似乎是刚刚做好，乳白色的汤水堪堪没过肉，在青色的光芒下显得无比的诱人。
　　她抬头看了看玫丝，她正站在旁边看她，绿色的眸子里满满的笑意。
　　“吃啊。”
　　纳塔伊斯尝试的喝了口汤，浓郁的香味几乎让她咬掉舌头。
　　看起来满满的一碗，她不过三下两下便吃了个精光。
　　玫丝揶揄的看着纳塔伊斯，一边收碗，一边开心的说到：“太好了，这样你就能一起去看大人了。”
　　纳塔伊斯有些不明所以，看着玫丝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纳塔伊斯这个名字一点都没有我们这里的风格，你还是改个名字吧，不然大人会不开心呢。”
　　她歪着头，仔细思考了一下，“蕾安娜！蕾安娜这个名字怎么样？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正好我这里地方够大，可以供两个人住。你觉得呢，纳塔伊斯？”
　　纳塔伊斯不解的看着她，玫丝轻声一笑，唤到：“蕾安娜？”
　　纳塔伊斯听到这个名字，原本疑惑的表情突然清明起来，她露出微笑，挽上了玫丝的胳膊。
　　许是玫丝的胳膊太过于冰凉，纳塔伊斯颤抖了一下，却又马上亲昵的凑了过去，“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去看看大人？”
　　玫丝的双眸里满是笑意，她将冰冷的手指插进纳塔伊斯乌黑的发里，“现在——”
　　屋子外，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嘶嘶”声。
　　那声音冰冷滑腻，像是阴暗中一条恶毒的毒蛇，发出攻击前的嘲笑。
　　玫丝伸手拿起青色的灯笼，一只手拉起纳塔伊斯，走出了家门。
　　屋子外面的雾气已经散开，只有薄薄的一层，玫丝举着看起来快要熄灭的灯笼，向声音的来源处聚集。
　　路上有不少人像她们一样，她们有男有女，手上牵着或男或女的孩童，最大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唯一的相同点，便是他们手中忽明忽暗的灯笼。
　　“玫丝，这是你的蕾安娜么？”
　　一个男子牵着一个像是八岁的女孩走了过来。
　　“是呢，我今天才找到。”注意到男子的灯笼比她的亮一些，玫丝向他凑了凑，侧过头去看那个八岁的女孩。
　　女孩微微低着头，头发不过过耳，只知道跟着男子向前走。
　　“你的蕾安娜看起来生病了？这样可不好，大人喜欢新鲜的。”
　　你的蕾安娜？什么意思？
　　纳塔伊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浑浑噩噩的，连对外界的反应都迟上半拍，她隐约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却想不出哪里不对。
　　男子笑了笑，“小孩子贪吃，这种年纪，正是鲜嫩的时候，大人不喜欢，自己留着也不错。”说完，他又看了看玫丝，眼睛划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老规矩，若是还是你赢我便去找你。”
　　玫丝呵呵的笑着，“你要是赢了，我去找你，说到底，还是我不合算。”
　　“怎么？难道……你不想？”两只手都被占着，男子只能凑过头来，轻轻在玫丝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玫丝侧头亲回去，两人就这样大庭广众的边走边亲，周围走过不少黑影，却没有一人惊讶。
　　半晌，玫丝退后一步，绿色的眼睛里清波流转，“到了。”
　　她将手上快要熄灭的灯笼放到一处，那里已经堆积了不少这样的灯笼，凑到一起，光芒竟也不弱。
　　“蕾安娜，马上就要看到大人了，你可要好好表现。”玫丝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伸出细长的舌头轻轻的舔着她的脸颊，湿腻的口水让她感觉到无比的恶心，但是内心深处却涌现出了大量的兴奋与开心。
　　“我的蕾安娜是最美味的，大人一定会喜欢。”
　　她重新站起身来，把她带到了灯笼前方那在白雾中巨大的阴影前。
　　一个男人走过去，他挥舞着袖子竟将雾气驱散开来。
　　他高举双臂，大声的喊着：“大人是我们伟大的神灵，今日，大人重新苏醒，即将赠与我们生命，光明，以及食物！”
　　说完，他回身将巨大的黑布拉开，在那之后，赫然是一条巨大的蛇！
　　那条蛇看起来两百米长，蛇嘴用巨大的铁钉钉在地上，而它的身体，每隔十米，就有一根铁钉。
　　强烈的灯光让它苏醒过来，它难受的摆动着身体，睁开金色的眼睛。
　　男人走过去，爱怜的抱住蛇吻，亲了亲，低声说到，“我的大人。让我们来拿取您的奖励吧，在此之前，您可以先进食。”
　　他又走过来，指尖轻点了几个人，于是那几个人便将手上的孩子交了出去。
　　孩子们眼睛里满是泪水，却仍是一声不吭，安静老实的走了上去。
　　男人将孩子推到蛇吻处，手在铁钉上一拉，那铁钉的中间竟断裂成铁键，供那巨蛇张开嘴进食。
　　它伸出紫黑色的舌头，轻轻一卷，便将那几个孩子吞进腹中。
　　纳塔伊斯看着那蛇小幅度的扭动着身体，那些吞进去的孩子让它身上有着一个微微的凸起，随着蠕动向后慢慢消失。
　　男人又将铁链恢复成铁钉，低声喃喃了一句“好乖”，又转过身来。
　　“赞美我们伟大的大人，它用它的怜悯，赐予我们一切！”
　　身边的人都虔诚的跪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些低语全部都化作一片嘶嘶的蛇叫，纳塔伊斯站在那里，浑身瑟瑟发抖。
　　她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在那巨蛇将眼睛转到她的时候，她突然从朦胧中惊醒。
　　这群人，这群生活在迷雾中的人，竟然圈养了一条巨大的蛇！并且以这条蛇为神灵。
　　寒气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上。
　　这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啊……
　　接着，那个男人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插进了它的腹部。
　　“嘶——”
　　巨蛇大声的嘶鸣，那些铁钉使它的身体无法动弹半分，它巨大得黄色眼睛里满是惶恐与阴冷。
　　滚烫的红色血液流淌出来，那男人将蛇腹部的肉割下来。
　　人们开始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的走上去，拿着肉，仿佛得到了神赐一般开心。
　　肉很快被分配完毕，肉下，居然是一团又一团的蛇卵！
　　青黄色半透明的蛇卵上覆盖着透明的粘液，男人高举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划了下去。
　　薄膜被划开，男人将手伸进去，拿出一颗蛇卵，看着骚动的众人，勾起了嘴角。
　　“这是大人赐予我们的光明——！”
　　人们开始拿起地上的灯笼，上前去接领蛇卵。
　　纳塔伊斯越看越觉得浑身冰冷。
　　他们用来祛除浓雾的东西居然是蛇卵！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分配，那条蛇的腹部已经全空，只留下了一层蛇皮和白森森的骨架。它已经无力挣扎，安静的伏在地上，连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这整个类似于祭献的活动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众人散去，那巨蛇也被黑色的布重新遮盖，玫丝牵起纳塔伊斯的手，“真是可惜，大人没看上你，蕾安娜，我们回家吧。”
　　一路上灯笼异常的亮，她跟在玫丝的身后，连指尖都不听自己的使唤。
　　玫丝将她推进屋子，指着角落充满灰尘的地方说到，“你睡那里。”
　　纳塔伊斯没有反抗的走了过去，安静的坐下去闭上了眼。
　　不能睡！
　　纳塔伊斯在心底怒吼着。
　　可是下一刻，她却是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