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乔梓Azusa

6、第六章 蘑菇城市（2）

　　这座城市没有白天与黑夜，它永远都笼罩着如同牛奶一般粘稠的白雾。
　　“小罗？”诺贝瑞拉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纳塔伊斯。
　　纳塔伊斯似乎被这一声惊醒，抬起头来看她，僵坐了一夜的身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她顿了一下，开口问到：“怎么了？”
　　“怎么了——？”诺贝瑞拉提高音量，“这话应该问问你才是吧，你坐了一夜？！？！”
　　纳塔伊斯的大脑似乎刚刚才从休眠中苏醒，生了锈的齿轮吱嘎吱嘎的转动起来。
　　“嗯……那个医院，太危险了。”她深吸一口气，耳边响起那刺耳的爆破声。
　　“危险？魔兽丧尸么？”诺贝瑞拉严肃起来，她走到沙发旁，俯下身去看她，“是什么？”
　　纳塔伊斯沉默了片刻。
　　“不止是魔兽。”她的目光穿透窗外蒙蒙的白雾，落在一处，“我感觉的到，那个男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太敏感了。
　　那只信鸟，是的，那只信鸟带来的纸条上只写了一个方向和一个“城”字。
　　对于这纸条过分信任的她几乎没有犹豫就走进了这里。
　　太鲁莽了。
　　她忍不住责怪自己。
　　“瑞拉，收拾一下，我们出城！”

　　荒废的破旧医院里，维纳斯用手指卷着垂下的发梢，巨大的蛇如同温顺的宠物一般俯她的身下。
　　“零。”她低低的唤着，手指顺着巨蛇冰冷的鳞片上的纹路滑动。
　　丧尸蛇吐了吐蛇信，没有动作。
　　“你说，零是想玩什么。”她将脸颊贴到它的蛇吻上，笑了起来，“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陪他好好的玩。”
　　身后传来空气流动的声音，维纳斯双眸一亮，转过身去，“零。”
　　零收起身后如墨一般的双翼，轻轻扫了她一眼。
　　“零，维纳斯好想你。”维纳斯跳过来，搂住他的脖子露出甜美的微笑来。
　　“嗯。”零低低的应了一声，抬手搂住半挂在他身上的维纳斯，在一旁与周围脏乱环境完全不符合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把头埋在维纳斯的长发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真是……可爱……”他双肩颤动起来，喉咙中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放在维纳斯腰部的双手越发用力起来。
　　维纳斯仿佛没有感觉到腰间那大片的青紫，手指插入零柔软的发丝，轻轻梳动。
　　“有什么是我能够做的么？”
　　零勾起她的下巴，手指摸娑着她仿佛脆弱不堪一击的脖颈，细碎的发下显露出点点腥红。
　　“你……只要好好的陪我看戏。”他低头吻上她的唇，狠狠撕咬，唇齿间模糊的发出下半句。
　　“这是场游戏——我和她们之间的游戏——”
　　维纳斯半眯起的沉金色眼中划过一丝凌冽，“当然，我会陪你好好看戏的。”
　　放在他背后的手将一管草萱色的药液缓慢的注入他的动脉，维纳斯昂起头，任零在自己脆弱的脖颈撕咬，翻手间，收起了已经空了的针管。

　　夜色渐浓，纳塔伊斯看着面前这栋熟悉的建筑，修剪圆润的指甲刺入了掌心。
　　“怎么回事……？”诺贝瑞拉再次看到这栋宾馆的时候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感觉了。
　　她们在天明时出发，看了地图，训练过后的方向感使她们自信无比，以她们的速度，大约五个小时就可以走出这座诡异的城市。
　　可是当她们一个小时之后，在重重白雾中看见了这栋她们住了一晚的宾馆。
　　起初她们以为是在路上不小心转变了方向，毕竟这么浓的雾气，可见度连五米都不到，方向感虽好，也不是不会出错。
　　于是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她们再次出发。
　　这一次，她们格外小心，每走几分钟，就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
　　可一个小时之后，她们仍旧看见了这栋宾馆。
　　不安开始在她们心中缓慢的蔓延开来，纳塔伊斯沉默了半晌，决定第三次试试。
　　但是领她们绝望的是，无论多少次的尝试，她们仍然回到了这里——那栋破旧不堪，被大量蘑菇占领了她们住了一晚上的宾馆。
　　纳塔伊斯看着那越来越浓的雾气，咬了咬下嘴唇，“先进去吧。”
　　宾馆里依旧保持着她们离开时候的样子，纳塔伊斯回过身，看着远处那在雾气中依然清晰的废弃医院，下了决定。
　　夜晚的城市依旧寂静无比，没有什么生物突然窜出来的声音，没有丧尸嚎叫的声音，只有那莫名其妙的威压在黑夜中铺散开来，压的两人睡不着觉。
　　快天明的时候纳塔伊斯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诺贝瑞拉早就抵挡不住睡意睡去，她看着窗外逐渐清明的雾，有些迟钝的合上了眼。
　　仿佛是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又仿佛只是过去了几秒，纳塔伊斯突然觉得身子沉重的很，阴冷的气息压的她想要起来，却动弹不得，她用力的挣扎着，四肢却像是被什么冰冷刺骨的东西捆绑住，她用力挣扎挣扎，然后面前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她醒了。
　　冷汗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滴落，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她用手掌搓了搓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打了个冷战——也许是因为压力太大，再加上温度有些低。
　　她舒了口气，放松四肢，转头看见窗外已经大亮，，抬起头去看向屋内的床。
　　“瑞拉，该——”
　　下半句被她生生咽回肚子里，她看着床上凌乱的被单，疯了一样站起身来扑了上去。
　　床上冰凉一片，她想起梦里那种寒冷，吓得手颤抖起来。
　　“瑞拉！”
　　她高声喊到，然后听到卫生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门拉开，诺贝瑞拉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用一脸不解的表情看着她，“小罗，怎么了？”
　　纳塔伊斯松了一口气，僵硬的四肢放松下来，她一下子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软软的摊在床上，“还好，你没事……”
　　诺贝瑞拉擦头发的手一顿，走向她，“我能出什么事啊。”
　　她俯下身拥抱她，告诉她她在这里，“你凌晨才睡过去，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下，就没叫你。”
　　纳塔伊斯抬起手，将她狠狠搂在怀里，深吸了几口气，“还好你没事。”
　　她用力放松自己僵硬的手指，露出平常一般的微笑来。
　　“该出发了，瑞拉。”她轻声说，“去那个废弃的医院。”
　　瑞拉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点头，“好，你该去洗把脸了。”
　　诺贝瑞拉垂下眼睑，遮住眸中流转的金光，这样说到。
　　用凉水洗了把脸，宾馆外面的雾已经有些稀薄，每到中午都会这样。
　　诺贝瑞拉含着从空间戒指里找出来的糖，跟在纳塔伊斯后面向废弃的医院走去。
　　任何方向都看不清，她们只能朦胧的感觉到身边那些建筑物的废墟和那些巨大的蘑菇。
　　它们色彩斑斓，把雾气折射出各式各样的颜色，像是一个巨大的调色盘。
　　诺贝瑞拉伸出一只手，划过那些水嫩的蘑菇，手指上沾了一些蘑菇分泌的液体，她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有些淡淡的植物清香，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放进嘴里尝一尝。
　　“瑞拉。”
　　纳塔伊斯在前面叫她，白色的雾气中只能隐约看见她大约的身体轮廓。
　　“来了。”她应了一声，小跑几步，赶上了纳塔伊斯。
　　“你说，那个医院里的魔兽应该是P几？”
　　纳塔伊斯抬眼看了看那模糊的轮廓，“大概，是P2吧。”
　　这一次，她们没有再次走回那个宾馆。
　　巨大的医院已经破旧不堪，门口处分散着大量的干枯的蘑菇碎片与凝固干涸的血迹。
　　腥臭味刺激的人想要流泪。
　　纳塔伊斯阻止了诺贝瑞拉设下结界的动作，扔给她一块潮湿的布。
　　两人将布围在鼻子下面，一前一后走进了这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房屋。
　　空荡的巨大空间里，抬头是满目的黑暗，在这里，仿佛雾气都被吞噬，诺贝瑞拉和纳塔伊斯咽了口口水，放轻自己的呼吸。
　　可是即便是这样，整个空间里她们的呼吸声也显得格外的清晰。
　　一呼，一吸。
　　突然，纳塔伊斯只感觉到浑身都一颤，仿佛是一桶冰凉的水全部倒在了她的身上。
　　她打了个寒战，回头去看诺贝瑞拉。
　　“瑞拉——”
　　剩下的话被咽进口中。
　　她看着身后诺贝瑞拉那双沉金色的眼眸，站在了原地。
　　“你是谁？”
　　“诺贝瑞拉”笑了笑，歪着头，一脸纯真的看着她，“小罗，你在说什么？”
　　纳塔伊斯的手指微微勾动，在感受到了手尖凝聚的力量时微微松了口气。
　　“瑞拉被你带到哪里去了？”
　　“诺贝瑞拉”不回答她，只是笑的越来越灿烂，将手指轻轻的放在了唇角摩挲。
　　纳塔伊斯浑身一僵，感觉到那些温热的能量已经凝固在了自己的身上，任凭她怎样用力，那些能量都无法再发出一丝。
　　“她啊……”她慢慢走近，眸子之中的金色越发的耀眼起来，“她……在和我的宝贝一起，等着你的到来呦~”
　　那双如同太阳一般的眼眸中盛放出美丽的金色花朵。
　　那是纳塔伊斯陷入黑暗之前最后看到的东西。
　　世界上最美丽的金色光芒。

　　她的身子软绵绵的摔在地上，维纳斯用手指梳着自己缓缓褪去黑色的浅紫色头发，转过身去。
　　“零~”
　　零走过来，低下头看昏倒的少女勾起一抹笑容，抬手将维纳斯的头发揉乱，却压制不住自己颤动的指尖。
　　“纳塔伊斯……”
　　他发出一丝叹息，手掌摊开，一团黑暗从他的掌心疯狂的流窜出来，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