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乔梓Azusa

4、第四章 追逐的开始（3）

　　青鸟从空中降落，它低下身子让楚修跳了下去。
　　“麻烦你了。”楚修抚摸了一下它低下的头颅，抬头看向那现在门口等待他的男子，“童年。”
　　“梓让我出来接你，你上次的身子还没有好，长歌又为你开了几服药。”童年说着，一抬手，巨大的青鸟就化作了一团青光落在他的手臂上，片刻青光散去，青鸟已从一只庞然大物变为了小巧的如一般信鸟大小的青色小鸟。
　　楚修点头表示理解，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扇古香古色的大门。
　　门内是空旷的大院，里面放着不少施了魔法的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药材，柜子们随阳光照射的变化来回自由调整着角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巨大的院落里充满了各种药混合的香味，并不浓烈，反而让人闻了放松的很。
　　童年一路向里，穿过躺着零星病员的病房和存放药液的冷库，推开了后院的大门。
　　后院相比前面要小的多，童年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对他说：“进去吧，梓和长歌在里面等你。”
　　楚修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窗子都用厚厚的油布遮挡了起来，不过屋子里点了很多的灯盏，所以并不是很暗。
　　陌上梓放下手中正在看着的资料，侧过脸向他打招呼。
　　“修，你来了。”
　　在她身旁的雪狼抬起头来，也向他轻哼了一下。
　　楚修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翻开不离手的书来。
　　“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动手了。”姒离长歌端着泡好的茶从里间走出来，轻声说道，“昨晚午夜的时候。”
　　门又被打开，童年走了进来，他冲几人轻轻点了下头，“没人。”
　　陌上梓这才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地图来，指着上面被红色朱砂圈起来的地方说道：“病毒投放到了这几处，扩散的十分快，几乎是十分钟，这几座城池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似乎比上次快的多……”楚修顿了一下，“死伤很大？”
　　姒离长歌叹了口气，“这几座城池都是旅游胜地，正界的旅客很多，他们相对于异界者来说适应能力和免疫力都很差，所以他们全部都被感染了。而异界者虽说免疫力较强，但是灾难发生的太快了，还是午夜，他们还在睡梦中，就……”
　　“那里面还有让人昏迷的曼多罗粉末，他们连醒都醒不来就被正界者变成的丧尸抓伤感染了。”童年说着，用手指了指几个城池，“这几个城市里面有地下城，病毒应该很难进入那里，所以幸存者也不是没有。”
　　说完，他们又看向楚修。
　　楚修在摊开的书页上敲了敲，问陌上梓，“正界现在怎么样？”
　　“根据今早传来的消息，正界最大的一个城市也遭到了袭击，病毒扩散的非常快，正界者根本压制不住。”
　　“正界……”楚修沉思了一下，“蓂和九盗没有动作么？”
　　“蓂没有太大动作，倒是九盗，似乎已经筹备帮助正界了。”童年说道。
　　“九盗，这是自然，他们一向在维持正界和异界的平衡，暂时不用管他们，蓂最近可能会有动作，你让它们看紧一些。”
　　童年点头表示明白。
　　陌上梓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最近，我看到了一些事情。”
　　楚修抬眼看她，微微皱起眉头，“神话也有些提示。”他用手指在空白的书页上滑动，“长河渐落晓星沉。”
　　陌上梓愣了一下，“果然是轮回。”说着，她喝了口温热的茶，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说道：“我看到了终结。”
　　她的眸子中突然涌现出浅蓝色的火焰，声音空灵起来，“是，万物的终结，那两个孩子成长成原先的模样，无论是生还是死，都得到了终结。”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片刻，楚修合起了书，“长歌姐，你不是说要给我拿点药？”
　　长歌点头，进里屋拿药，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几声鸟叫，随后是微弱的脚步声。
　　“是轻若水。”童年站起身去开门。
　　原本爬在地上假寐的雪狼却立起身子来。
　　陌上梓笑了两声，垂下手顺了顺它炸起的皮毛，“Ghost，阿金来了呢。”
　　门外脚步声大了起来，隔的老远就能听到轻若水富有活力的声音：“阿金——”
　　门口突然蹿进一道金光，向着雪狼跳去。
　　Ghost猛的站起身向一旁躲闪，那道金光来不及站稳，重重的摔在了陌上梓的身上。
　　陌上梓抱住阿金，一只手拉住它的牵绳，“阿金，好久不见。”
　　阿金摇了摇尾巴，冲她叫了两声，又接着转头要向Ghost冲过去。
　　陌上梓将阿金放下，手中的绳子却不松开，看向门口。
　　“若水。”
　　“师傅~”少女跑进来，喘着气，擦了一下额头薄薄的汗，接过绳子来。
　　“刚刚领着阿金散步，路过这里拉都拉不住，我就知道Ghost一定在这里。”她轻轻拍了一下阿金，教训道：“说了不要缠着Ghost啦！”
　　阿金依然看着躲在陌上梓身后的Ghost，耳朵却垂了下来，连平常金光闪闪的毛发也黯淡了些许。
　　“也不能怪阿金，谁让我家Ghost太有魅力了呢。”陌上梓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安抚着炸毛的Ghost。
　　恰好姒离长歌从里间出来，拿着小巧的盒子，“楚修，你的药在这里，早晚一次，不要忘记吃。”
　　楚修接过药盒，点头表示明白了，“陌上导师，师妹，长歌姐，童年，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拿着自己的书和药盒，走出了医务室。
　　“师哥又受伤了啊。”轻若水回头看了看那个已经融进日光里的男子，“师傅，我也走了，阿金，走啦！”
　　阿金抬头看了看依旧躲着它的Ghost，轻哼了一声，可怜兮兮的跟在轻若水身后离开了。
　　微风里依稀还能听见轻若水教训阿金的声音，和轻轻的叹息。
　　“笨蛋阿金。”

　　诺贝瑞拉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些嘶吼的怪物争先恐后的扑上来，她冻的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后她开始奔跑，在黑暗中没有方向的奔跑。一脚踏空，直直的坠了下去。
　　之后，梦醒了。
　　她睁开眼，已经是清晨，疲倦不堪的蛊翼已经放慢了飞行速度在空中盘旋着寻找落脚之地。
　　微风吹动了她的发，诺贝瑞拉突然一下子想起来，三天前，那场寂静的天灾后，无数正界者感染了Poppy变成了丧尸，被感染的异界者并不多，但个个都能力非凡。
　　这三天里，她们没日没夜的赶路，看过互相厮杀的丧尸，也看过彼此杀戮的异界者与丧尸。
　　她不确信是否整个世界——异界或是正界——都变成了这场天灾的地狱，但在她看来，就算只是异界，那也是无法形容的巨大灾难了。
　　蛊翼开始降落，降落后它们并未离去，而是开始在地上剧烈的喘息。
　　纳塔伊斯从前方乘着蛊翼落下来，她没有让蛊翼飞走，反而是掏出了一把匕首。
　　“前面大约一百里有一个城市，虽然比较特殊，应该足够我们躲过去了……”纳塔伊斯说着，将匕首插进了蛊翼的头部。
　　那里并不是它们最脆弱的地方，却被她轻而易举的刺穿，有二十厘米长的匕首整个没入，只留下一个金属制作的匕首把在外面。
　　“你在做什么？！”诺贝瑞拉轻呼了一声。
　　纳塔伊斯将匕首搅了搅，无视手下蛊翼那痛苦的嚎叫与挣扎——事实上，经过三天的高速飞行，它们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她从它们的脑部挑出一颗花生米大小的透明球体。
　　那圆球落在地上滚了两下，被诺贝瑞拉捡起来。
　　“这是什么，我不记得蛊翼脑部有这个。”
　　“蛊翼是没有，但是丧尸有。”纳塔伊斯抽出匕首，又向下一只走去。
　　同样有一颗圆球。
　　圆球中间似乎是空的，轻轻晃动可以看见里面有少许的液体。
　　“你在开玩笑么……丧尸怎么可能……”
　　纳塔伊斯将匕首扔在地上，用沙子搓了搓手。
　　“怎么不可能，你看到它们流血了么。”纳塔伊斯从诺贝瑞拉手中拿回圆球，“当时Poppy爆发的时候它们在结界里，只是吸入了少量，不过三天时间，足够它们变化了。”
　　诺贝瑞拉看了看那两只已经死去的蛊翼，它们除了脑部有一个巨大的洞外，身上却依旧没有变化。也许是心里作用，她总是觉得它们的似乎黯淡了许多。而那巨大的洞里，竟也没有流出一丝鲜血。
　　诺贝瑞拉心下明白，纳塔伊斯说的是对的。
　　“休息一下吧，一会还要赶路。”
　　太阳很大，将脚下的沙子晒的滚烫，站在上面仿佛站在蒸笼上一样。
　　她们寻了颗没有完全枯萎的树木乘凉。
　　在那晚之后，所有的植物就开始渐渐枯萎，她们走了三天，从来就没有再见到几天前还遍地都是的茂盛树木。
　　空中有几只鸟在盘旋，诺贝瑞拉认出那是食腐的削骨鸟，它们的眼睛已经从暗黄色变成了红色，身上的羽毛也稀稀疏疏，它们落下来，张开不知道何时长出利齿的喙，撕咬起那两只蛊翼的尸体来。
　　“它们，怎么进化成了这样。”诺贝瑞拉叹了口气，觉得人生无望。
　　纳塔伊斯没有答话，让诺贝瑞拉在两人周围下下结界后便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她私藏的女士香烟。
　　香烟的味道很清淡，是薄荷味，可即使这样平常在分院老头也是不允许她抽烟的，说是为她的身体健康着想，所以她买的香烟全部都被老头没收了，这一盒是她在正界偷偷私藏的，她爱极了这种味道。
　　香烟带来的凉气涌进了胸膛，她缓缓的呼出去，如此几下，她便觉得清醒多了。
　　纳塔伊斯将手垂下，那些削骨鸟已经将巨大的蛊翼吃的只剩下来骨架。
　　天灾。
　　她细细的念着这个单词。
　　那个只存在在童话故事与古代神话中的事情如今就发生在她的面前。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接到的信。
　　信每次都很短，有时甚至只有一两个单词。
　　她不知道寄信的人是谁，只知道，那信上说的都会实现，只要她照着去做，就不会有危险。
　　连这次天灾，也是如此。
　　她突然指间一痛，烟已烧到底部，灼伤了她的手指。
　　纳塔伊斯扔掉那个已经熄灭的烟屁股，将手指含在了口中。
　　天灾再临，那些记忆里的画面，终于要一一登场。
　　这场生存与死亡之间的追逐，终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