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乔梓Azusa

3、第三章 追逐的开始（2）

　　天气热的很。
　　纳塔伊斯接过商人递来的僵绳，转身走出了城。
　　两只蛊翼喷着鼻息，跟在她身后。
　　“咦？小罗，你居然去买了这个？”
　　接过其中一头蛊翼，诺贝瑞拉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有些惊讶的问到。
　　“连夜赶路，咱们脚程太慢了。”纳塔伊斯说着便翻身上了蛊翼，她侧过头，“走了。”
　　说完，蛊翼在她的拉扯下嘶鸣了一声，瘦的可以看到肋骨的肚子两侧生出了一对青色的光翼，轻轻一扇，便飞上了几百米的高空。
　　“唉？！”诺贝瑞拉惊呼一声，也拉扯了一下自己胯.下的蛊翼，追赶了上去。
　　“这么着急做什么，还有一个月唉，去总院最慢也就半个月，我还想好好玩玩。”
　　纳塔伊斯伏在蛊翼上，答到，“别问那么多，这次的实战任务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今晚……”
　　飞行速度能够在飞行坐骑中排上前十的蛊翼名号不是虚的，它们扇动一下光翼，就能飞出几十米去，狂风吹散了纳塔伊斯最后的话，诺贝瑞拉还想开口再问，却也只是吃了一肚子的冷风，只得作罢。
　　空中赶路的时间实在是无聊的很，还好蛊翼身体柔软，坐起来舒服的很。
　　飞了近五个小时，诺贝瑞拉还有些迷糊，突然看见身前的蛊翼扇动了一下光翼，向下俯冲了下去，她赶紧抓紧僵绳驱使自己的蛊翼落下。
　　底下是一片荒凉的土地，连植物都少的很，蛊翼低低的盘旋了几圈落在一颗巨大的树下。
　　此时天已微暗，纳塔伊斯放了两只蛊翼自由觅食，反正有魔法契约在，她也不怕它们逃走。
　　“干嘛不在城里住？这地方怎么能比得上旅馆。”诺贝瑞拉嘟囔了两句，接过纳塔伊斯递过来的面包，吃了起来。
　　“今晚就不是了。”纳塔伊斯抬起头，空中正盘旋着一个黑点。
　　“那是什么？”诺贝瑞拉皱起眉头，手上露出透明的死神之线。
　　“没关系，是信鸟。”纳塔伊斯说着向前两步抬起了手，那黑点果然俯冲下来，落在了她的胳膊上，那是一只信鸟。
　　信鸟伸出腿，任她取走了腿上的纸条，跳到她肩上等她看完。
　　纸条很小，纳塔伊斯只两眼便看完了，她将纸条团成团，那信鸟居然张口一吞，就将那小小的纸团吞了下去。
　　是密信鸟。
　　意识到这一点的诺贝瑞拉皱了皱眉头，却没问什么。
　　虽然彼此是最亲密的伙伴，但是仍旧不能探寻对方的隐私。这是异界者的规矩。
　　纳塔伊斯什么都没有写，只是摸了两下信鸟滑顺的羽毛，便放飞了它。
　　似乎是感觉到了诺贝瑞拉些许的好奇，纳塔伊斯撕开面包的包装，一边小口吃着，一边轻声说道：“晚上就知道了。”
　　纳塔伊斯一直在提“晚上”这个词语，这不禁让诺贝瑞拉对黑暗的来临有了些许兴趣，可这些兴趣却随着逐渐暗下来的天变成了惶恐与不安。
　　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快逃！快逃！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雪界，林辰抬起手，从信鸟的腿上拿下了一张纸条。
　　大雪纷纷落下，林辰没有理会那被雪水淋湿的纸条，任由信鸟吞了下去。
　　“林辰。”
　　松树上落下一些积雪，林辰抬起头，透过那连成一片的雪雾，看到了树梢上站着的女子。
　　她身穿黑色红纹的汉服，怀中抱着什么，低头看他。
　　那过长的发被雪水浸湿，贴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离——云陌。”林辰眯了眯眼，叫出一个名字，“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离云陌轻点脚尖，从树梢落下，怀中抱的，赫然是一个人偶。
　　人偶只有两个手掌长，满头黑色长发，歪着头，身上是一件青色长袍，上面有一道长长的刀痕。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离云陌抬手动了动怀里的人偶，“打个招呼吧，木。”
　　人偶似乎没有听到，半晌，才僵硬的抬起了头，空洞的暗青色眼眸对准了那个翩翩少年，开了口。
　　“好久不见，林——辰。”它的嗓音像是玻璃碎片划在水泥上一般，刺耳的很。
　　见林辰皱眉，离云陌笑了笑，“自从你离开，他再也没有开过口，你要原谅他——”她歪了歪头，“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开口呢。”
　　林辰发出一声嗤笑，“这是苦肉计还是感情牌？”
　　“可惜，都不是。”离云陌耸了耸肩，“只是意外而已。我来巡查。”
　　“巡查？早些回去吧，小心被波及。”他脸上还是温润的笑意，只是那笑不入眼底，“晚上可是很危险的。”
　　“也是。”离云陌看着他消失在一片白之中，“你……可不会再去找我了。”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维持着凝视姿势不再改变的人偶，轻声叹气，“木，再也回不去了，是吧？”
　　寂静一片，只有落雪的声音，人偶没有动，更没有回答她。

　　天渐渐黑了下来。
　　纳塔伊斯吹响了从怀中拿出来的哨子，看不见的声波悄无声息的传播出去，不过几秒，两只蛊翼便从远处飞到了她们面前。
　　“又要赶路？！”诺贝瑞拉哀嗷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的上了蛊翼。
　　“不是赶路，别飞的太高，另外，把你的结界打开。”
　　听到纳塔伊斯这样说，诺贝瑞拉也明白是要开始了，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她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抬手在周围布下结界，两只蛊翼稳稳的停在了半空。
　　“向那边看。”
　　纳塔伊斯面向她们来的方向，静静凝视着。
　　诺贝瑞拉转过头去，漫天的星光，可是下一秒，她看见无数疑似星光的白色光痕从那些地方聚集在上空，旋转着，跳跃着，然后缓慢的转变成红色——如鲜血一般的赤红色——像是一团巨大的血球，重重的向下方冲了下去。
　　红光将整个天空都照亮。
　　这一场绚烂的烟花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像是按了静音键，这场烟火没有一点声音。
　　诺贝瑞拉的指尖颤抖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嗷——”
　　终于，一声痛苦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嚎叫打破了寂静。
　　之后，此起彼伏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这些声音没有持续太久，就如同被黑洞吸收一般，突然消失。
　　“怎么了……”诺贝瑞拉的声音平静的令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纳塔伊斯却发现了她轻微的颤抖。
　　坐下的蛊翼开始烦躁起来，它们喷着滚烫的鼻息，爪子在结界上来回滑动着。
　　纳塔伊斯呵斥了一声，随即又继续看着远方。
　　“不过是……”她低低的笑了一声，“Scourge罢了。”
　　说完，她示意诺贝瑞拉撤去结界。
　　结界刚一撤去，扑面而来的便是夹杂着巨大血腥味道的空气。
　　蛊翼哀鸣着，拒绝落在地上，纳塔伊斯也不介意，就任它们低低的在半空盘旋。
　　然后有轻微的声响从黑暗中传来。
　　蛊翼将眼睛对准那个地方，如鹰般锋利的喙张开，长着倒刺的舌头不断舔拭着喙的边缘。
　　纳塔伊斯拉紧僵绳，防止它们冲下去。
　　她抬起手，轻画了一个法阵，将一团红光扔下去。
　　那红光落在地上，很快化作了一个一米多高的机械。
　　它代表眼睛的位置亮起一道红光。
　　“亡者374，接受召唤。”
　　那机械的话语刚落，它便抬起两个手臂，在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后，两个手臂化作了枪支，向四周开起枪来。
　　“那些是什么？”诺贝瑞拉看不清黑暗中来临的是什么，只是觉得，那些子弹打入它们体内的声音越来越大。
　　“丧尸。”纳塔伊斯低头看着，黑暗中诺贝瑞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觉得她似乎是在笑。
　　“……丧尸？”诺贝瑞拉顿了一下，在脑海中翻找着属于丧尸的信息。
　　“由Poppy病毒感染的生物变异而成。”纳塔伊斯拽着僵绳让蛊翼转变了一个方向，“走吧，该上路了。”
　　“唉？”诺贝瑞拉叹息了一下，她还想见识一下丧尸是什么样子的。
　　看着前方已经飞出很远的纳塔伊斯，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手电筒，拧开了开关。
　　刺目的光线直直的照射下去，像是一条扯开黑暗的门缝。
　　丧尸一步一步的向亡者走去，它们身上还穿着破碎的衣服，裸.露的皮肤发出青灰色的颜色，有的甚至血肉掉落，露出森森的白骨来。
　　它们还是人型，脸上却已经看不出一丝表情，有的眼球脱落，有的牙齿外翻，狰狞着向亡者走去，走向它们的死亡。
　　“瑞拉。”
　　身下的蛊翼突然一扇翅膀，向前飞去，诺贝瑞拉的手一抖，那手电筒直直的落了下去被一群嘶吼的丧尸淹没。
　　纳塔伊斯正在前面等她。
　　两只蛊翼轻鸣一声，向前快速的飞去。

　　“啊啊啊！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寓言将卷子团成一团，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就看那原本要落去垃圾桶的纸团被一只白皙的手接了过去。
　　“啧，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得一次高分。”楚修打开纸团，看着上面鲜红的叉子叹气。
　　“你是大天才，我怎么比得上你。”寓言趴在桌子上，蔫蔫的说道。
　　“你等的那个人已经六年了吧，照这样下去，恐怕不等你申请留校就会被学校拒绝毕业吧。”楚修一挑眉，将那张已经失去本来面目的卷子扔进了垃圾桶。
　　“早晚会回来的。”寓言将头埋在双臂中，看不清面容的喃喃到。
　　“算了，你好自为之吧。今天下午我和导师有个课题，回来的可能很晚，你记得吃饭。”楚修换好衣服，从卧室走出来。
　　寓言懒懒的嗯了一声。
　　窗口便传来了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
　　那是一只巨大的青色鸟儿。
　　楚修从窗口跳下去，落在它柔软的羽毛中。
　　那青鸟抬起头长鸣一声，冲上了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