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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受伤疑云 是谁能刺伤 ...

  •   堇宿的双手手腕被并指粗的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玉佳王爷狠狠一拉,打了个死结,堇宿吃痛微微皱眉,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哼也没哼一声。

      玉佳王爷牵了绳跨上马背,把绳子另一端在马鞍上系实牢靠,扬起马鞭,在马背上狠狠一抽,马儿吃痛,发了疯的狂奔起来,就这样,堇宿只能在后面死命追赶。

      这一招,玉佳王爷对堇宿并不常用,倒是缘宗,不知在这上吃了多少苦头,往往是绳子还没系紧就已经有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却也只能咬牙跟紧,要是一不小心落了后,瞬间就会跌倒在地,被马拖行,双腿立即便被地上的碎石割破,那种钻人心肺的痛苦会让缘宗连做几天的噩梦,而玉佳王爷也不曾因为这样有丝毫心软,每当她跌倒,只会喝令她起来,也不会让马减速半分。

      堇宿随着骏马狂奔,这样教训小孩子用的手段让他感到羞辱,却不知道义父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图?

      起初倒也没多吃力,马场一圈大约有一里,待二十几圈下来,堇宿也略显不济,毕竟,人的速度的耐力和马相比还是有所不及。

      更何况——胸口的那处伤,几乎要了他的命,受伤之后根本没有时间调息,现在这样剧烈的奔跑,伤口早已经裂开,他似乎已经感到,鲜血正汹涌而出,顺着胸壁冷冷滑下,激的他一阵冷汗,他不是怕痛,是怕被发现后无从隐瞒。

      又是不知是多少圈,两片肺像要崩炸开了一样,虽然有心支撑,但渐渐赶不上马的速度,手上的绳子越绷越紧,终于,一步的落后,堇宿整个人重重的落在地上!

      感到身后的人倒下,玉佳王爷回过头,深深蹙眉,这样就倒下了吗?

      自己拉他来这,本不是为了惩罚,只是想让他发泄,他心里有太多的包袱,这一次的失败对他的打击,自己这个做义父的又如何不能体会。速度,奔跑,汗水,希望这些能够淡化他的悲痛,让他坚强面对,重新振作,可是现在不过三十来圈,即便是风尘仆仆的从荆阳赶回来,这样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是自己了解的那个孩子。

      隐隐觉得不妥,却仍然犹豫的坚持着,眼见堇宿已被马拖行了小半圈,双腿早以被磕的血肉模糊,拖行的过的地面上沾满了殷红的血迹,看的玉佳王爷也有些惊心,正要勒马停下。

      突然,马鞍下的绳子传来一阵拖空感,断成半截的绳子一半回弹回来,不轻不重的落在他身上,不知道发生什么,玉佳王爷心中一惊,紧勒缰绳,马儿乖乖的顿住了。

      回头一看,堇宿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了身,而缘宗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正努力的想把堇宿抚起。

      玉佳王爷扯了扯断成两截的绳子,见断口处不知是被什么钝器割过,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个不知死活的缘宗什么时候赶到,看见堇宿被马拖行,居然大胆到弄断这绳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对这个小的更加偏爱,发起火来也从来的不带掩饰,玉佳王爷调了马头向回走去,到了二人身边,翻身下马,一步步朝缘宗走过去。

      缘宗离开书房刚想回去歇息,就听贴身的侍俾小可说了荆阳的事情,深知义父和二哥两人个性,缘宗全不理会小可的劝阻赶回书房,却不见人影,听门口书童说两人去了马场,自己一路赶来,就见到这副场景,哪还顾得了许多,一心只想着救堇宿脱离这苦海,随手在地上拣了石头,想也不想,向那要命的绳子上掷去。

      直到现在玉佳王爷步步逼近,她才是真正开始感到害怕,身子阵阵发抖,昨天才挨的军棍,背上还一阵阵抽抖着疼,却也不长记性,眼见义父正提着马鞭,想到那抽下来不堪忍受的痛楚,慌忙跪倒,却不敢开口说一句求饶的话。

      完全意识不到缘宗内心的恐慌,玉佳王爷二话不说,扬了马鞭劈头盖脸向缘宗抽去。

      光听了耳边的风声就知道玉佳这是盛怒之下,下手丝毫不留情面,缘宗下意识紧闭双眼,蜷了身子。

      “啪——”,闷闷的一声,皮鞭已经落下,身上却没有如期的疼痛,缘宗感到自己被人压在怀中,紧紧的几乎透不过气来。

      茫茫然睁开眼,堇宿不知什么时候把她揽在怀中,生生替她挡住了这雷霆的一鞭!

      “二哥!”看见堇宿瞬间变的惨无人色,缘宗失声叫出,再顾不得规矩,向着玉佳王爷求饶,“义父,孩儿知错了!孩儿知错了!”

      玉佳王爷威严的声音在她头上飘过,“不想你二哥替你受罪,就给我跪这乖乖受罚!”

      每到这个时候,缘宗就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任凭她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哭喊求饶都无法打动义父,让他动一点点恻隐之心,哪怕只是饶过一下!十几年的教训也让她清楚,那些想法都是奢侈的,因为义父对自己,从来都是这样毫不留情,除了乖乖挨打,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办法。

      努力想挣脱堇宿温暖的怀抱,可二哥却是死死的抓住不放,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打懵了,竟敢这样无谓的软抵抗。

      不敢挣扎的太过明显,把义父的火吹到二哥这边,缘宗在堇宿身后用尽力气的掰开他如铁箍般的手指,突然手上一缓,最后沉沉一推,竟是用了擒拿的技巧,料想二哥是没猜到自己会使出这么一招来,才会这么轻易逃脱。

      刚刚逃出堇宿的桎梏,缘宗还没来及反应,却见堇宿借着自己最后一推的力量,比直的向后仰倒去,已然是不省人事!

      “二哥!”缘宗脱口惊乎!扑上前去,不住的摇晃着堇宿的身体,希望他能够有些反应,口中不住的呼喊着“二哥!二哥!”

      玉佳王爷见到这种情况也是大惊失色,蹲身下去,伸手探了堇宿的脉搏,只觉得虚缓无力,皮肤滚滚发烫,是严重失血和感染的征兆,迅速在堇宿身上上下打量,疑惑的四下里搜寻着会造成这样严重情况的伤口,突然注意到胸口有血将衣襟微微润红,玉佳王爷一把扯开他的上衣,成年男子健硕的上半身暴露了出来,印入眼帘的却是胸前那触目惊心的血红,看不见是怎样的伤,上面铺满了厚厚的纱布,却也没能止住那样疯狂的出血,纱布早已被鲜血浸湿,鲜红的血胡乱的淌着,以至整个身子上都是腥红的一片!

      受了这样的伤自己居然没发现?玉佳王爷暗暗自责,其实早该猜到,那样死灰的脸色,有气无力的奔跑,自己全当是他内疚所致,全然没有多想,其实只要用一用心,凭堇宿的身手,若非受了这样致命的伤,又怎么会来不及救下崔永一家?

      而自己,却只顾着兴师问罪,完全没有顾及孩子的身体状况,摇了摇头,知道现在也没工夫多想,刚要先把堇宿从地上扶起,余光看见缘宗的眼泪正大滴大滴的往地上砸,急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王爷知道这对兄妹感情极好,看见堇宿伤重,也不知缘宗伤心成什么样子。

      玉佳王爷没去看她,只是淡淡吩咐,“快扶他回房去,托人把梁御医请来!”

      房内,雕刻精致的镂花金盆中,打磨晶莹的冰块散出丝丝沁凉。却也没能止住玉佳王爷的满头大汗。

      梁御医从头到脚把堇宿检查了一遍,看看胸前的伤口,在自己来之前王爷已经止住了血,又重新把纱布缠了厚厚一圈,包扎好伤口,起了身,对着玉佳王爷拜倒,“王爷,还好公子身体底子好,要是换做一般人,这样的失血只怕早就没命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玉佳王爷迫切的追问。

      “多休息几日应无大碍,”梁御医顿了顿,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垂手道,“还好只是伤到了肺,只是奴才实在想不出,这天低下有谁可以这样伤了驭宇公子?”,抬眼看了看王爷,眼神意味深长,竟像是对王爷有所怀疑。

      玉佳王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不辩解,只是笑笑,“有劳梁大夫费心了!”吩咐了缘宗送梁御医出门。

      等人走干净了,玉佳王爷才在堇宿床边颓然坐下,是啊,当今世上还有谁能把驭宇公子重伤至此?脑子里突然有了答案,随即倒吸了口冷气。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脸色依然难看,可气息已规整了很多,玉佳王爷心下稍安。

      大夫没来之前,王爷亲自查看了堇宿的伤口,以他的经验不难看出,那是剑伤,只一剑便将整个人洞穿,若是再偏一分伤及心脉,只怕是神仙也救不回来,想到这,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他就是在这种身体状况下赶去荆阳的吗?还连夜闯进守卫森严的太守府,暗杀荆阳太守,然后不辞辛苦马不停蹄的一路回赶,好不容易熬到了家,自己还那般残忍对待,想到这又一阵心疼。这个孩子,怎么总这么不让人省心!这么大的人,也不懂得照顾自己。如果今天真是让他累死在马场…突然又是一阵后怕。

      再想想他如何没来及赶至荆阳,所有的一切连成一串,整件事仿佛都清晰了起来,竟是伤到如此还要苦苦隐瞒,那个人真的值得他去这样维护吗?还是在维护自己?抑或是在保护这个国家?

      既然如此,又何必那般自责?一切,根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那人是诚心捣乱,凭他的为人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抵挡?

      抬眼看他现在安安静静的躺在这,真心感谢老天,让他活着。

      “噔噔——”门被敲开,缘宗在门外唤了声义父,打断了他的思绪。

      允了她进来,见缘宗走到身边,眼神中满是担扰,知道她还在担心堇宿的病情,轻声宽慰了句,“他没事了。”

      缘宗点了点头,可依然望着床上的堇宿,像是盼着他下一秒就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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