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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邺国将军 这天下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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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佳王爷看看她,突然想起她刚才大胆到割断自己的绳子,竟算起后帐来,“刚才的事就这么算了?给我去马场跑一百圈,不跑完别想吃饭!”。
其实说起来得亏刚才缘宗那么一举,要是再让自己那么折腾,堇宿搞不好就真没命在了,可玉佳王爷偏不去算这比,从来对待缘宗都是这般不讲道理,他想怎样就要怎样。
“义父,”没想到义父在这当口还有工夫和自己计较这个,看了看义父,又看了看堇宿,琢磨了半天,还是不甘心的开了口,“孩儿知错了,求义父让孩儿等二哥醒了再去行吗?”,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罚她是其次,根本就算存心支开她,这个小傻瓜还傻乎乎的求自己让她等堇宿醒,玉佳王爷板了脸,“那去把马鞭取来吧!”
竟是要打!
想到马鞭抽在身上的痛楚,缘宗再不敢提要求,忙赔罪道,“孩儿知错!孩儿这就去!”,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子。
玉佳王爷看着她的背影,禁不住的笑出了声,对于这个女儿,玉佳王爷是霸道惯了,她越是乖巧懂事,他便越是蛮横严厉,想到这,自己都觉得有些欺负人。
再一转脸,堇宿已经睁了眼睛,正望着自己,玉佳王爷一愣,收住笑容,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什么时候醒的?”
“缘宗敲门的时候就醒了,义父只顾着缘宗,没发现。”这话中禁是带了几分酸酸的味道,像个争风吃醋的孩子。
这个样子的驭宇公子却极其罕见,记忆里那是一个坚硬的像钢铁一般的孩子,不苟言笑,表面待谁都客气有礼,可内心却比谁都孤高冷傲,那样的性子,像极了自己。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那个时候不过是五六岁的年纪,即使饿到嘴唇发抖也倔强的不肯接受过路人施舍的一个包子,那样的执拗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欣赏,更多人会觉得不识时务,不知好歹,可偏偏玉佳王爷见到了就喜欢,莫名其妙的心疼这个孩子。
上前询问了解才知道,堇宿原名叫韩逸,父亲是先皇身边的御医,却因没能治愈先皇的恶疾而被问罪,堇宿那时还没有出生,大着肚子的母亲带着堇宿的姐姐一路逃命,在逃亡的路上诞下堇宿,母亲因终日奔波劳累,不久便撒手人寰,此后,只有堇宿姐弟二人在外漂泊,有如过街老鼠,尝尽人间冷暖。
一年前,姐姐突然离奇失踪,小堇宿四处寻找,却全无踪迹,但怎么都不死心,不肯离开,只是日夜苦守在这里,等姐姐回来。
对于那样的滥杀无辜玉佳王爷最是厌烦,生老病死,个人命中注定,又岂是一个御医可以左右?见他身世可怜,小小年纪却又有这般钢骨,竟是打心眼里喜欢。
玉佳王爷的王妃体弱多病,没能给王爷留下一二半女便英年早逝,王爷不堪忍受丧妻之痛也一直没有再娶,之前也有收下一名义子,此刻见了堇宿,有意收养,改了名字,带回府中。
玉佳王爷呵呵笑了,比起缘宗,王爷对这个儿子,可以说是父亲,也可以说是知己,他们之间,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堇宿不会像缘宗那样对自己言听计从,他是个男孩子,也实在太有本事,在很多事情上有自己的主张和判断,但即使有时候跟自己想法不一样,玉佳王爷也会用心倾听,如果真的有道理,也会采纳。
堇宿很懂事,也很有分寸,对于王爷的知遇与教养之恩时刻铭记在心,虽是王爷如此纵容,堇宿仍然不会有一丝越矩,也因如此,玉佳王爷对他很少约束。
“怎么,想通了?有心情开玩笑了?”玉佳王爷见他心情好转,逗乐道。
“想通了,”,堇宿又恢复了一贯的神情,“刚才在义父的马后就想明白了,我虽然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可还跑不过一匹马,难道是我真的不如它吗?还是我也要去死,去惩罚自己的无能",叹了口气,究竟心里还是难免伤感,"我不是神,不可能永远不出差错,凡事尽力就好,就算真的失败,也无愧于心了,太大的压力只会让自己以后做事的时候束手束脚,对己对人都不好。”
“能这么想就好,”,见他想通道理,不再有轻生的念头,玉佳王爷也算放了心,忽又转了话题,“其实这事,不是你的错,你应该明白。”
“义父,”豁然抬头,明白这一身伤终究没能瞒住义父的眼睛,堇宿低下头,“是孩儿没能处理好,让义父担心,孩儿不孝。”
玉佳王爷看着堇宿,眼神复杂,“有些事情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两人心中已有了默契,堇宿看着义父,面对这份信任,不知如何回应。
玉佳王爷叹了口气,“这事说到底是我疏忽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抬眼望了堇宿,神色凝重,手指在堇宿胸前紧紧一戳,“这个道理你一定要牢记!”。
堇宿重重点了头,“这次吃了那么大亏,知道厉害,以后一定不会了!”,他说的坚决,玉佳王爷就不再多言。
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见不再像先前那样滚烫,拍拍腿,站了起来,“行,你好好休息吧!”。
...
等缘宗乖乖跑完回去看望堇宿,本以为他已经睡下了,没想到轻轻推开门,透过门缝,却看见二哥还呆呆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当时的缘宗怎么也想不到,那是堇宿正忍着伤痛等着她,只为见上一面,说几句话...
在门口笑了笑,门也不敲就大胆的进去,昨天的伤加上刚才的跑圈叫缘宗走的有些蹒跚,好不容易捱到了堇宿跟前坐下,道:“二哥怎么没睡?”
堇宿见她举止奇怪,不答反问:“不过跑几圈,怎么弄成这样?”
“二哥可不知道,”缘宗撅起了嘴,委委屈屈的抱怨:“昨天才挨得棍子,还疼着呢!”
“怎么回事?”不知道她居然身上还带着伤,堇宿心里狠狠一揪,“怎么在军营也不老实?”
缘宗低下头,“都是我倒霉,和那个破队长吵架来着,被义父逮个正着!”
看着缘宗红扑扑的小脸,堇宿心里一阵阵心疼,早知是这样,刚才义父开口让她跑圈时,自己定会出言阻止,想到她捱的那些苦,恨不能自己能全替她扛下,
义父对于缘宗的要求严苛的可以说是世所罕见,常人也许很难理解,可堇宿却知道这中间的原因,
缘宗的亲生父亲生前是王爷身边一名爱将,他去世前,缘宗尚未出世,父亲甚至不知这孩子是男是女便说出了遗愿,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继承父业,保家卫国,那样的要求深深地震撼了玉佳王爷,他对缘宗的种种要求也全因为此。
缘宗生下来,是个女孩子,不知道她的父亲泉下有知会不会有些失望,而玉佳王爷要把一个娇弱弱的女孩子锤炼的比一个男人还要强大,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些“特别手段”吧!
可是,即便如此,看着缘宗,堇宿只觉得胸口那处伤更痛了,怎么又让她受伤了呢?
伸手去握缘宗冰冷冷的小手,叹道:“怎么就不能让人省心些?”
“二哥还说我,瞧瞧你那一身伤,还不知谁叫谁不省心呢!”缘宗拿手指戳了戳他那伤口的位置,不服气的道。
这幅摸样却让堇宿忍不住笑了,还真是难兄难妹,连受伤都挑了同一个时候。
“二哥,”缘宗又开了口,神色严肃了些,“伤了二哥的人,是薛将军吗?”
堇宿一怔,没想到她冷不丁的问了这么句,侧脸看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缘宗不傻,她早想明白了,这世上能伤了二哥的人不多,而那样近距离的刺伤根本没有人能做到,除非,是二哥根本没想避让。而会让二哥这样的人,除了义父,就只有那个人了——薛瑞,二哥的师父。
那个人是邺国的护国将军,也是和玉佳王爷师出同门的小师弟,自小和王爷感情深厚,堇宿十二岁那年,玉佳王爷亲自把他送到薛瑞手里,让堇宿拜他为师,邺国与夙翼一直交好,加上王爷与薛瑞之间的交情,当时玉佳王爷怎么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堇宿一去就是六年,六年的朝夕相处,堇宿与师父之间亦师亦友,亲密自然不同常人。
这个人缘宗见过几次,印象中,是个好好先生,胖胖的身子,永远都像弥勒佛一样笑眯眯的有着一副好脾气,比起玉佳王爷的黑面可要显得亲切多了,缘宗对他也颇有好感,可怎么也想不到,居然出手如此辛辣,完全就是夺命!所谓笑里藏刀,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想到他把二哥伤成那样,又害二哥完不成任务,早在心里上上下下把他骂了几千遍!
“你小孩子家别问这么多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堇宿并不想她介入这些事情,缘宗虽然聪明有余,但阅历尚浅,朝政中的这些阴谋纷争,堇宿只希望离她越远越好。
“二哥,我知道肯定是他,”缘宗看着堇宿,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不过二哥不愿说,我就不问了。”
见她如此乖巧,堇宿不由得露出微笑,“果然还是义父的棍子管用,你何曾这么乖过?”
“二哥,”缘宗却有些难为情,“二哥盼我挨打吗?那刚才还替我挡什么!”
堇宿突然觉得有些语结,这都是些什么问题?自己的那些心思,她该不是一辈子都这么傻傻的不能明白吧!
后面的两天,缘宗尽心尽力的照顾堇宿,出出进进,忙的不亦乐乎,玉佳王爷见了,笑骂她偷懒,不愿练功!缘宗心里大叫委屈,也不敢反驳,只好乖乖的去了武场,可心里像长了草,一有点空闲就又围到堇宿身边左转右转,王爷本就是玩笑的一句,见她当真,没再多说,又见她心思漫天飞,知道他们两兄妹总是聚少离多,难得一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这么由了她。
三天的假期一晃眼就过去了。缘宗和义父,二哥告了别回了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