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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言谈举止循 ...

  •   正月里大鱼大肉吃得多了,人的胃就嫌腻味。不是吃的东西让人厌烦,而是一天到晚不住点的吃让人恐惧。频繁的吃不把人的肚子吃垮,也要把人的精神摧毁了。从大姨到五姨家,又加上外公家,一群人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的赶饭局。映月本来胃口就小,加上受了些凉,初四睡了一上午也不觉得饿,唯觉浑身懒懒的不想动,便把午饭一并省了,只躺在床上看杂志算了。虽然嘴里又干又苦,也愿意这样苦着不想起身。迷迷糊糊不知何时,一阵咚咚的捶门声提起了她的精神。映月以为是外公,便爬起来有气无力的嚷道:
      “进来吧,门没有锁,我还在睡呢。”
      一转身又蒙着被子睡了。
      “太阳多大了你还睡,都快十一点了。赶紧吃晌午饭。”分明是徐韦方难得一听的声音,大出映月的意料。
      映月灵巧的一翻身露出半个肩膀,吃惊地问:“怎么是你来啦?”

      韦方皱下眉(其实映月觉得他的眉毛根本没展开过),反问:
      “怎么不会是我?那会是谁?”
      “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又岔道:“孟青和云香呢?”
      韦方似笑非笑,又像是挖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懒,她们都准备吃饭了,你快起来吧。”
      映月溜进被子,摇头道:“不想吃,你赶紧回去吧,免得一屋子人都要等。”
      韦方声调不改,只说“起来!”
      映月打定主意不动,原来口就干,刚才一说话又喝了不少风,愈发觉得难受,于是说道:
      “你帮我倒杯水吧,我渴得很。”
      韦方问:“绿茶?”
      映月摇头:“胃里不舒服,喝开水吧。”韦方依言倒了开水,又加了点凉的。映月一口气灌了下去,把杯子搁到床头,缓缓对他说:
      “ “我真的不舒服,你自己回去吧。”说罢又转进了被子里。

      韦方以为她会起来,现在明白自己完全是被利用了,有生气,却没有向她发脾气。他在床头坐了半天,沉沉说道:
      “快起来。”
      映月只想打发他快走,便闷头不理。又听见他说:
      “快穿衣服起来。”
      见他不到黄河不死心,映月又佩服又无奈,但又想自己不愿意的事犯不着勉强,就说:
      “嗳,我就睡一天,你还在那儿坐一天?你回去行吗?我不吃饭了。”
      韦方不理他的话,把被子掀了一角,说:
      “你再不起来我就掀了。”
      映月猜他是真怒了,但想真掀被子倒不至于,毕竟男女有别,便权当他是在威胁。却的感到一股子冷气从四面八方钻到自己身上,穿着毛绒睡衣也觉得寒气逼人。
      ——韦方果然言出必行。
      一股怒气冲上心头,映月劈手夺了被子盖上,骂道:“你疯啦?我说了多少遍不去,你听不懂人话吗?要吃你自己吃!”
      “说了你不听!”
      映月一思考,自己的觉肯定睡不了了,便对他说:“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你先走吧。”
      韦方低头缓缓出了房间,关好了门。映月又气又恼,慢吞吞换了衣服,不偏不倚打了个喷嚏,心道,这下肯定要感冒了。
      出去一看,韦方却还在定定的等自己。
      映月见他还在 ,吃惊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韦方说:“你不也没走?”
      映月无言以对,她刚才就打算不去的。现在只能跟他走了。
      一路上愣是没有一句话。映月好几次想起个话头,一见韦方不愿意搭理人的脸(自己以为),马上打消了这自讨苦吃的念头。快到他们家时,韦方的脚步明显加快,把她甩在了后面,之后钻进屋子里蒸发了般。
      见女儿来了,在外面晒太阳的秀姨打趣道:“你起来这么早干嘛呢,多睡一会儿呀。”
      因为今天天好,客人们都在屋外,映月一眼就看见了云香几个,直接忽略了老妈。等凑过去后,云香几乎说了同样的话。映月只得回说:
      “我不想起,都是徐韦方烦人。”
      这话被秀姨听见,她马上煞有其事地指责她:“哎,你说你怎么这么没良心。韦方哥哥好心喊你吃饭怕你被饿着了,还得不到你的好报了?”
      映月讨厌极了老妈的小题大做,敷衍到:“好报好报,我买份大礼送过去!”
      秀姨闲着无事,又嘀咕了几句,

      因为早饭准备晚了,又出了些意外,就一直拖到了十一点多,直接当午饭吃了。午饭照例丰盛,有许多映月爱吃的菜,她却因为受凉没胃口,连筷子都不想动只喝了几口冷饮料,一尝正是绿茶,就很诧异地问韦方:
      “你们家过年还喝这个?”
      “你不也买了。”
      “那是我喜欢喝,倒是没听见过你说喜欢喝绿茶。”
      韦方低头并不看她,“哪里那么多废话。”
      映月哼哼着住了口。孟青喝了一口便摇头:“挺苦的,我还是喝可乐好了。”其他人也都不喜欢这个味道。秀姨便笑着说道:
      “映月,今天你是赚了,你四姨家的绿茶都是你的了。”
      映月小小得意了一下。却听到四姨说:“我们哪里买了,还不是韦方自己跑去买了两瓶。年轻人的口味就是怪,大过年的谁喝这么苦的东西。”
      映月从心里不赞成四姨妈的话,却也不好反驳,一个人闷闷地喝。忽然想到每次外公特意为自己买绿茶的事,心里一阵感动,四姨妈的话也就没仔细听。喝了几杯,又觉得昏昏欲睡,便打了招呼要提前退,回外公家睡觉。
      四姨妈见她确实萎靡,就说:“就在这儿躺会儿吧,在外面走一趟又要吹风。到你韦方哥哥的屋子里歇着,晚上去孟青家吃饭也好叫你。”
      映月想韦方虽是表哥,但怎么说也是男的,自己又不似孟青一样跟他熟,断然不肯,也怕人家不乐意。
      四姨妈又说:“不想睡他那儿就睡我床上吧。”
      秀姨却否定了这个提议:“她一个小孩子还用这么麻烦,一屋子人去伺候她一个!不睡拉倒,一会儿四哥喝醉了不也要到床上躺着。”
      秀姨的话在情在理。云香也劝道:“你一个人过去睡谁照顾得了你?”
      映月怕人家嫌她多事,也不敢再多言,却用眼睛寻求韦方的意思。他倒是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映月顿时觉来气,心想,要不是你掀我的被子害我受凉,我怎么会到此地步,看你一脸不惭愧,睡下你的床也是应该的。便说:
      “我去徐韦方屋里睡吧,”又转过头对云香和青青说,“你们也去,我不一定会睡,躺着就好。”自以为找人做伴就可以克服羞怯。
      云香和孟青答应了,却说吃完饭再去。韦方看映月不想等,就走过去低头说了一个“走”字。映月有些糊涂,一脸茫然道:“啊?”潍坊的脸上浮现好笑的表情,说:“给你开门。”映月恍然大悟,木木地点头:“哦。”
      开了门以后,韦方又给她交代了热水瓶和电话的位置。映月想自己现在真出寄人篱下了,必须步步小心。待表哥走时,才说:“你让孟青她们快点上来,放心,我们不翻你的东西。”韦方没有回答,人已走出了门外。
      一接触到床,她的倦意便消了大半。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困了想床,到了床上又精神。柔软的席梦思让她乐不思蜀,差点把床当出自己的,连晚饭都不想吃了。这间屋子很小,只有一个小窗子,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草垛子背阴一面未化的积雪,身上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寒意,赶紧钻进了被子里。
      韦方下楼后,已经忘记了映月的话,或者觉得没必要废话。四姨问了些他关于映月的情况,他一律推说不知道。
      “你真是木头,照顾个妹妹都不会。跟亚龙真是不能比。”
      韦方皱着眉打断她:“烦不烦!”
      秀姨见他的反映,笑呵呵的说:“现在的孩子一大了,谁都说不得。韦方不斯文多了,你看我们映月,一说就跟你吵。”便又提起了衣服的事,聊起各人的孩子,又是一堆废话。

      却说映月因睡了一上午,一时间不困,独自呆着不到一会儿就觉无聊,只好四处张望寻找可以消遣的东西。一下子就被书桌上玻璃下压着的几张照片拽住了眼睛。那上面是几个不同的年轻女孩,十五六岁摸样,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由此猜想,必是以前的初中同学送的。再一联想孟青说过的表哥的“风流史”,映月在心里偷笑了一番,对于表哥之屋不可随便进的传说,自以为找到了真相,不仅可以大肆炫耀一番,也有了可以嘲笑他的资本。却又想到,如今的孩子真是早熟,自己长到十七八岁还是规规矩矩的学生一个,估计已经落后于时代的潮流了。说来还是因为自己的平庸相貌没有“早熟”的资格。再又设想表哥在学校的的所作所为,映月直接把他归到了“不务正业”的一类,由于外表产生的好感,便渐渐被理性的思维压倒了。这样的人最好不要有过多的接触。
      应为无事,她却偏要生非,拿着油性笔在玻璃上划了八个大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用笔细细的盖好,打算不动声色的教育表哥一回。

      他们吃好了饭。云香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映月,拉孟青上楼。孟青玩的高兴,不想上去。云香一个人去了,跟映月说了会儿话,觉得无聊,就又下去了。
      映月因无人相陪,不知不觉闷闷地睡着了。这一睡便睡到了晚上,醒来时感觉很不好。她的眼睛又粘又涩,嘴里干苦干苦的,觉得出了一身汗,微微有些冷。于是想起来终于没有起。不知何时,灯却被人扭亮了,来的人正是她妈。
      “睡了一下午了,感觉强点了吧?”
      秀姨走到床前时,摸了摸她的额头,很有些烫。再看她的脸,也有一种病态的红,知道已经发烧了。埋怨一阵子,又问她要不要去孟青家吃饭,或者要不要打针。映月纷纷摇头,说怕冷不想起。秀姨不勉强她,给她掖好被子倒了水,就下去跟别人一起吃饭了。后来又去买了一堆药。

      病来如山倒,整个晚上映月的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按理说发烧不应该这么重,她自己潜意识里却希望自己痛痛快块大病一场,无形中加重了病情。秀姨给她吃过药后,就跟四姨商量今晚她和映月住韦方的屋子,韦方跟亚龙睡。韦方似乎别无选择。秀姨一晚上端水喂药的,也累的可以。

      韦方跟亚龙脱衣睡觉时,亚龙忽然对他说:“你真是给谭映月面子!”韦方好久才不经意地回道:“她不是病了么,你病了我也给你面子。”亚龙笑了;“难道是你弄病的?”韦方不再理他,关了灯。屋子里便只有电脑发出蓝荧荧的人光,发仿佛一双偷窥的眼睛。
      要说映月的病,大部分还是由心生,而心由人起,那病自然跟人密不可分了。今晚病中的少女,迷迷糊糊就做了好多美梦与噩梦,又都跟一个人不无关联。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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