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吟》南科

53、 地宫（一）

　　“雪，你看见了吗，它的名字叫碧眼。”娘逗着怀中的娃娃道。
　　“二姐，她才多大，怎会听得懂？”旁边的一个少妇挺着一个七八月大的肚子道。
　　“弄闲，她听得懂的，是吧？我家踏雪最聪明了！”娘将额头抵在娃娃的额上，轻笑道，“对了，孩子有名了吗？”
　　“还早呢，也不知是男是女，老爷不说我也懒得问。”少妇两腮绯红道。
　　“他呀是个慢性子，满眼只有生意，别的不象道是这眼睛象极了我爹，见钱就发光。哎，我就这个弟弟，弄闲也就你能受得了他。”
　　“二姐，你就别取笑我了，人家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是我却连个书生也比不上。”少妇的脸上有了愁容。
　　“弄闲，切不可妄自菲薄，那詹掌柜虽有几分能耐，可那又如何，毕竟你才是萧家主母。”娘眼光一凛，其中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寒意。
　　“可是他身上总有股子脂粉味儿，二姐，只怕来者不善。老爷素来最听你的话，你就劝劝他吧。”少妇的声音几近哀求。
　　娘叹了口气道：“弄闲，你还不明白吗，若风等的只是你的一句话罢了。”
　　“我的一句话？”少妇疑惑的自言自语道，随即茅塞顿开，“多谢二姐提点！”
　　娘淡笑道：“弄闲，就叫唯一吧，无论是男是女，均是萧家唯一。”我看见娘的眼中有着淡淡的酸楚，慕才说娘曾随一觉禅师学习，一觉禅师有窥探天机的本领，那么娘呢，她是否也看到了往后曲折的道路？
　　“雪，以后娘不再了，你就帮娘照顾这池莲花好么？”娘低声对着娃娃耳语，那娃娃似是听懂了什么“哇哇”大哭起来，而我的心也是一阵抽搐，钻心的疼痛！
　　“娘——！”“踏雪！”唯一布满血丝的眼中闪出兴奋，“你可终于醒了。”“唯一，我，我梦见娘了。”“阿姨？”唯一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道，“你梦见了什么？”
　　“碧眼，娘叫我要好好照顾碧眼。”我看着唯一的眼睛认真道。
　　唯一一脸疼惜，毫无边际地问我：“踏雪，你可怨我，怨我逼你？”
　　“怨。”我看着唯一暗下去的眸子道，“可我更怨自己，唯一，对不起，是我太懦弱，先选择了逃避。”
　　“傻瓜，无论是从前的踏雪，还是现在的踏雪，均是最坚强的。”“现在的踏雪”不知为何我的心中浮起一层暖意，竟不顾一切地趴在唯一身上哭了起来，泪水啊，来的时候怎么挡也挡不住。
　　“踏雪，我，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唯一小声说道，仿佛要去做什么坏事，正好拉起我这个陪葬，好奇害死猫，我的脑中飘过着句话，但是脚还是随着唯一出了门。唯一带我来到碧眼前，在亭旁的柱子上轻轻一按，台阶整个陷了下去，如丞相府的莲池一样，只不过那倒的是九十九根汉白玉纹莲柱罢了。
　　“踏雪快随我来。”唯一拉住我便往里跳，小姐，我可是刚刚才醒来啊！在跳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么名目张胆，唯一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他们均陪皇上游湖去了，水云间外有亲卫守着，绝不会被人发现。”唯一抱着我平安落地道，象是洞悉了我的疑惑。
　　唯一不知碰了什么机关，整个地底变得通明一片“这里，这里是``` ```”天，这里的装饰竟然和水云间中娘的卧房一模一样。我看着壁上的一幅画，那是娘的卧房中所没有的：一个男子束发金冠，举杯邀明月，膝上一女子盈盈浅卧，手抚一朵白莲。开始我以为会是皇帝老伯和娘，可是那不是，男子的头发竟然是银色的，幽幽透着蓝光，像极了，像极了青冥的头发，女子则有一双酒瞳，似醇厚的葡萄美酒，未饮而自醉。我心中不禁有口郁气，怎么也发散不去。
　　“踏雪，你怎么了？”唯一看出了我的怪异，忙问。
　　“没，没事。”我将注意力从画上收回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密室吗？
　　“这里曾是阿姨被囚禁的地方。”唯一道，语气中盛满森寒之意，“踏雪，你可知为何阿姨被囚禁在此？”
　　起先是震惊，而后我很白痴地摇摇头。“因为当今圣上。”唯一无声息地又扔下一个炸弹，“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起了娶意，太后不许，柳家更是不许，于是萧府成了刺客聚集地，爷爷见阿姨有性命之忧，更因为当时你出生在即，便将阿姨囚禁在此，或许就是在囚禁的时候阿姨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宫。”
　　“地宫？唯一的意思是这里只是冰山一脚？”
　　“不错，这里只是一个入口罢了。可是究竟里边光景如何，这些年来我也没能一探究竟。”唯一颇为惋惜道。
　　“所以唯一想知道我有没有进入地宫的方法？”我心中一阵发凉。
　　“不，我只想给你看这个。”唯一从娘的梳妆台中取出一封信，“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给你的时机。”
　　我接过信，上书“踏雪吾儿亲启”信口由蜡涂封，是一朵睡莲印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