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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夏华(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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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儿,那是我四岁以前的称呼。那时云主子和娘还在,小姐会陪我跳绳,虽然爹不能将娘娶回家但是每月十五他还是会来陪我。那时我觉得其实上天对我还是很不错的。可是皇贵妃来了,她带来了一杯酒,带走了云主子的命!那日小姐没有哭,娘抚着她,像是抚着一个易碎的娃娃。“巧姨,莫哭。”小姐为娘擦着泪,擦了一晚上。“瑕儿,她是你一辈子的小姐,记住了吗?”娘指着熟睡的小姐道。“恩。”我知道她是我的小姐,就像云主子是娘一辈子的小姐一样。
后来爹来了,带着一队官兵,然后娘走了。我突然觉得娘再也不会回来了,“娘。”我拉着她的衣袂哽咽着。娘的发髻梳得很好,衣服也是新装,她笑得很漂亮,那种笑只有在爹来看我们时才会有。她说:“瑕儿,照顾好小姐。瑕儿,你要回夏家去,把一切都拿回来。”那一刻,娘是美丽的,她看着爹,笑得那样恬淡。娘终究还是走了,和爹一起走了。
“微瑕,莫哭。”小姐将我的眼泪擦去,“终有一天我们会全部拿回来!”“会吗?”眼前的小姐,依旧小小的,可是她的神情却让我仿佛看见了一个人,那是皇贵妃,拿着酒的皇贵妃。我抱着她,紧紧的,我怕怕她像娘一样离开。
“小姐,我们去哪?”老爷为我们备好了马车,他仍旧一身白衣,那是云主子的丧服。经过那么多的事,老爷好象也老了几分。“去一个可暂且容下我们的地方。”小姐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这让我觉得很不安。“踏雪,”老爷锨开了帘子,“一切总会好的。”那时我听到这话,像是吃了定心丸,心中也不那样忐忑了。可是我错了,那只是一个开始罢了,一个结局已经注定的开始。
七月,天旌大旱,那像是一场哀悼,全国都陷入深深的哀恸中,那是为云主子的祭奠,是对皇帝和皇贵妃的叱责!云主子,您看到了吗?娘,您看到了吗?
终于到了——萧府,这里曾是云主子的家,也曾是娘的家。可是小姐说:“微瑕,这里终不会是我们的家。”“小姐。”我很害怕。“微瑕,我们已经没有家了。我也不再是你的小姐了。”“不。”我哭着说。娘说您是瑕儿一辈子的小姐,就像她和云主子一样。“微瑕,叫我踏雪吧。”我看着小姐独自进去的背影,觉得很辛酸,小姐,踏雪,为何你不愿哭泣,不曾哭泣,纵使胸口已经千窗百孔。
萧府也被白色紧紧包裹着,让今年的夏天格外凄冷。在碧眼旁我第一次看见了萧唯一,那个粉装玉砌的娃娃,三岁的她,竟然有着与小姐一样的眼睛,深沉地望不到底。“踏雪,我等你很久了。”她居然笑了,“娘死前说你会来的。”“恩,我来看碧眼了。”小姐也笑了,可我觉得她在哭。干旱,可碧眼中的莲花却开得正盛。在那火红的莲下我们立下誓言:“弑皇后,灭柳家”
十二月,萧府来了位贵客——一觉禅师。那是一个雪天,春儿、其姝恭敬地跟在他背后,而他牵着一个男孩,径直来到了水云间。“公主。”一觉禅师一见小姐便道。“大师,为何无故打诳语?”小姐看着已结冰的碧眼,头也不回道。“公主,何苦如此。”一觉禅师抚上小姐的头,“事已至此,公主无须自责。”他眼光一掠又对着一旁的唯一说:“小姐聪慧异常,切记万事皆是缘,不可强求。”“疯和尚。”唯一冷冷抛出一句,一觉禅师却笑了。他走过来抚着我的头,却对身后的小男孩说:“伯言,此女将是你最大的弊病。”小姐恨恨地打掉一觉禅师的手:“疯和尚!”那语气和唯一如出一辙。我看着男孩的眼睛,很锐利,那种锐利和小姐和唯一的不同,那是一种纯粹的锐利,仿佛一生出来时便是这样一般。
当莲花再次盛开的时候一觉禅师走了,连同那个男孩。我和他接触的不多,只知他姓陆名裼字伯言,道是小姐和唯一和他很熟络。每次一觉大师讲经时我都会眇他几眼,他听得很认真,每当这时他的眼睛就会便得很清明,没有平时的锐利,而这些是小姐他们不知道的。一觉走时对着那个男孩说:“随缘。”我不知道很久没有流露过真实情感的小姐为何在听过那一句后又一次骂他:“疯和尚。”
几乎是同一时,夏府来人了,因为皇贵妃死了,她终于死了,驮着她孝谨大皇妃的称号进了棺材,她应该失望的,因为她没有如愿当上皇后。云主子,娘,你们看到了吗,那个女人死了!那天小姐将自己一人关在云主子的房里,此后三天一步也未曾踏出过。而我却在书房里发现了一封信,一封皇帝写给云主子的信,那时我才恍然明白为何小姐会整天对着碧眼发呆,口中不停地念着:“望云飞萧,倚莲颂雅。”,那时我才知道为何皇贵妃看着云主子死时笑得那样轻松,为何一觉禅师一见小姐便叫她公主,以及为何爹会派人来找我回去,因为,因为小姐是皇帝的思念,而我是夏家获得皇恩的保障。
“小姐,我想回去。”我惴惴地看着小姐,她依旧看着碧眼,不发一言。“去吧。”是唯一开的口,“只有这样才能报仇。踏雪,让她去吧。‘弑皇后,灭柳家。’皇后?她没有当上,可柳家依旧鼎盛。”小姐背对着我:“走吧。”她头也不回。“谢小姐!”我只得跪地三叩首。
那年夏天我离开了萧府,离开了小姐,我知道以后的路就只剩我了,云主子,娘,你们定要保佑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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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萧巧的孽种?”她是夏家的大夫人,我爹的原配,一个容不下我娘和我的人。“芳芳,”他招过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以后她就是夏华了。”那孩子看着我,偎在大夫人怀里白了我一眼道:“芳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