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吟》南科

51、云间

　　“踏雪。”唯一看见我很激动，看见我一身的伤更激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这么多伤``` ```。”她后来基本上是哭着说的。“我没事。”我在原地转了一圈，“太医说我一天便能下床，简直是一个奇迹，唯一不用为我担心。”“不用，你全身是伤，怎能让我不担心，快坐下。”唯一的表情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我真没事。对了唯一，我看见瑕儿了。”本倒水的唯一手一抖，水全撒了出来。“踏雪，你，你都想起来了。”“我也不清楚。”其实我挺想问慕才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可是不好开口，也只能从梦境里窥出一二。“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就带我好好参观参观萧府吧。”
　　“踏雪，你看那就是碧眼。”“碧眼？原来这就是碧眼。”那个梦中的莲池。“‘碧空飞云涟漪，寐眼听雨蓑衣’，听娘说阿姨最喜欢在烟雨中看荷花，只可惜我们现在还没有眼福。”唯一笑道。“其实碧叶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我突然想起和韩政勋初次在悠湖相遇的情景，似乎无意的开头却换来今天的结果，或许并非无意，只是我看得太浅薄了。“踏雪，你确实变了。”唯一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我？从前的我是怎样的？”或许说从前的慕才是怎样的？唯一看着满池荷叶，目光变得悠远，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从前的你不会说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是你既然已经恢复记忆那么为何还要瞒我，难道你连我也不信了吗，还是你从未信任过我？”我一听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信任？我怕是连自己也不信了。“你，你见过夏华了？”我看着水中的我，脸渐渐变得扭曲。“恩，瑕儿在你来前便随陆裼走了。”唯一依旧看着远处，没有焦距地看着仿佛在回忆，而回忆没有我只有慕才。“她，还好吗？”“不好，她不好。她一见到我就哭，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哭得那样伤心，她跪在阿姨的灵前说你已经望了碧眼前的诺言。踏雪，你忘了吗？对着碧眼和我说实话。”唯一回首盯着我，那眼光让我觉得睁不开眼。“是，我忘了。”我不敢直视她，只得转身。为何，为何，我总摆脱不了慕才，你们的眼里，心里全是她，在这个世上难道我真是孤家寡人？！“那你，那你为何不去死，被皇贵妃杀死！你这样活着是为什么？！”唯一抓着我的肩，抓得我生疼。“因为你们！因为我不甘心，我放不下，我也会懦弱，也会害怕。我学不来你，连婚姻也可以当作筹码！”“啪！”我知道我挂彩了，唯一一巴掌打下去，想必她的手也是生疼生疼的。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当眼光触到我受伤的左脸时，彻底崩溃了。她将我搂入怀中，像搂一个易碎品一样，小心地，口中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当我感觉温热的液体滑入我的衣襟时，泪水夺眶而出，混着所有烦闷和抑郁，我突然希望来一场大雨，把所有所有不开心的事全部冲刷殆尽，可是我却只能听见风声穿过碧眼中的层层碧叶带来的悲鸣犹如娘地府的笛声，把所有的光亮都抹杀了。
　　我想我该进入一场沉睡，想睡美人一样醒来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因而我睡着了，我听见唯一的呼喊声却挡不住困倦的袭来。恍惚中我又来到了地府，可是却是万分空旷，那些鬼向一下子蒸发了，整个地府安静得可怕。“雪，踏雪。”青冥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依旧雍雅，“等我，雪，等我。”“不，我不要等了，你总是让我等，可是我等不了了，希望太渺茫还不如绝望来得干脆！”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是雨季要到了吗，为何我便得这么爱哭？“不用太久，雪，当天空飘雪的时候我便来了。”手上一片炽热，我知道那是泪，只属于青冥的泪如冥火一样冷冽而炽热。我诧异地抚过他的脸，娘曾说神是没有感情的，他们或许会笑但绝对不会哭，可是我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我眼里阎伯伯他们和我是一样的，直到青冥的眼泪，或许娘错了，或许我错了，假象，这一切均成了假象，梦，我是在做梦啊，可是为何曾经在地府的生活也象是一场梦？我迷茫了，或许我该醒了，可是我又不愿醒，人啊，是多么自相矛盾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