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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双生 ...


  •   “是,它是我配的。”泠泠斜看着我道,“夫人不会以为是我下的吧?”
      “公主是何许人,岂用自己动手?况且你也没有动手的理由。”我抿茶笑道。
      “你何时知道我的身份的?”她语气平平,丝毫不觉得奇怪道有一副你怎么现在才说的样子。
      “那日被你绑去的时候便隐隐觉得了,那张床上的丝被是用天彩银丝织造的,那银丝是天商专门进贡给北觫皇族的。后来也是因为南宫泠音这个名字才把你和北觫公主连在一起。直到今天才完全证实了。”
      “那你还敢把我带入天旌皇宫,你就不怕我对你们五皇子有什么歹心。”
      “如果我没记错,叶钰的生母是北觫的七公主,算来算去他也是你表哥,何况,何况你身上也流着一半天旌皇族的血。”是的,泠泠的父亲是皇帝老伯仅有的弟弟姓叶名颍字殊雅。
      “夫人道是把我的身家性命都摸了个遍。”泠泠止住笑,缓缓道:“只不知夫人又对自己的身家性命了解多少?”
      “踏雪的关系网自比不上公主的无欢阁,只是从野史中窥了一二罢了。”怎么想用身世绊住我吗?
      “夫人果是聪明人,那么南宫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是那药虽然与露凝香极像,却终究也是假冒伪劣,不然夫人也不会安然无恙从那个浴池走出来了。至于到底是谁要害你,南宫必会给你一个交代。”她扬了扬手,便顾自离开。
      “我还是觉得泠泠这个名字好。”我对着她的背影叫道,看见她半空中的手有那么一刹停顿。
      “圣皇令南宫舞,南宫不从道:‘此有泠音,何来南宫?’圣皇怒,闭于暗室,五日不得出,水米不得进,南宫受命,果然。圣王叹曰:‘南宫,倔矣。’”
      ——《北觫记略》
      原来她和我一样不喜欢那种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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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要去黄觉寺上香时,陆演带着夏芳赶到了锦城。这让我很疑惑,既然夏芳是今日才到的那么那天夜里是谁在弹琴呢?我看着一身素衣的夏芳,早已没有从前的嚣张,道是多了几分温婉。他身旁的就是陆演了,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虽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却没有陆裼的深沉,他的眼睛不象陆裼的锐利,很内敛,仿佛藏了很多事情,却让人难以窥到,恩,是个复杂的人。
      “陆氏夏芳给皇上请安!”夏芳的话一下把我拉了回来。
      “芳儿果是乖巧了许多。”皇帝老伯笑道,转儿又看着我道,“你与雪丫头也算旧识正好一起说说话。”
      “是,”夏芳又福身对我道,“公主金安。”
      “夫人何需多礼,无论如何我们也算是同门。”皇帝老伯要的就是这句吧,哼,摆明了给夏芳在陆家人面前撑腰嘛。
      “公主抬爱了。”夏芳说着又要福身被我虚扶起:“看,又身份了不是。”我将她拉过来,正好夹在我和柳东落之间。
      “老爷,时候不早了。”上官先生上前道。
      “那我们就去会会那个一觉禅师。”皇帝老伯笑道。于是我们一大群人向黄觉寺进发了。
      听说那一觉禅师七岁通佛经,十岁便已开坛讲经,二十岁得禅师之名。他的话有时就是神机,至少百姓是这样说的。自他四十封禅杖后他一年就只见一人,而且必是有缘人,当然有些年是一个也不见的。迄今为止他只见了二十个人,而这些后来也非富即贵,像皇帝老伯就是其中一个,至少上官先生是这么吹的。不知道今年会有谁获此殊容。
      黄觉寺是个小寺庙,也就丞相府那么大,没想到竟迎来了一觉这样的大佛。人山人海,让我觉得这庙更加小了,果然是名人效应啊。
      “老爷这边请。”陆双画将我们引到一间小禅房,陆裼竟已在那里了,厉害!
      “不知这禅师今年出了个什么题?”皇帝老伯接过陆双画的茶道。
      “回老爷是‘诗’。至于有何深意,恕臣愚顿不能猜出分毫。”陆双画答着,典型的奉承语调。
      “脐风过谦了。”皇帝老伯叫着陆双画的字,笑道,“连脐风也不能猜出分毫那我天旌士子岂不是无人了。”
      “微臣惶恐,只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微臣确是老了。”那陆双画依旧拍着马,不,龙屁。
      “脐风都老了,那上官岂不是一只脚已在棺材里了。”上官先生虽也笑着可却是皮笑肉不笑那种。正当陆双画想接过话茬,门却“吱咯”一声响了。从门外探出一颗光头,见我们一大群人挤在这里那光头先是一怔,又忙将身子探进来,行佛礼道:“小僧奈何,特请德隆公主前去与家师一叙。”我这才看清那光头原是个小沙弥。
      “请问敝师是``` ```”上官先生应了个佛礼道。
      “一觉禅师。”那小沙弥原本低垂的头也不禁扬了扬,将手上的一支签径自交给了皇帝老伯。
      房中的人不禁都愣了,只有老五身后的泠泠微微一笑,让我莫名其妙。皇帝老伯却哈哈笑了起来:“雪丫头,这是你三世修的福分啊,上官就麻烦你随雪丫头一起去吧。”
      “臣遵旨。”上官先生作揖后便领了我和春儿随着那小沙弥离了禅房。这黄觉寺果然很小才转了两个弯便到了一觉的禅房。“两位留步,公主请随贫僧来。”上官先生和春儿被留在了一丈外。“师父已在等您了。”那小沙弥行了个礼也走到了一丈远处。
      我轻轻推开门迎面就飘来一股禅香。“施主终于来了,让贫僧好等。”我向声源看去那是个须眉皆白的老者。“大师怎知我便是胡踏雪?”他闭着眼相诵经一样说道:“缘来缘去,皆有因果。施主可见了门旁的禅杖?”我眼光一扫却真有一把玄色木杖。“它近几日颇不安分,吵得贫僧整夜睡不塌实,可知施主来了。”“你唬我吧?”“不。”他双目一睁,那眼睛竟比初生的婴儿还要清澈几分。“是它感应到了施主。”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竹筒,里面的竹签沙沙作响,“施主抽一支签吧。”我才不信这个,我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公主的父母也曾从中知道了自己的归宿。”我听到了那玄色木杖在玲玲作响,恍似天籁,不由心中一动,手竟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抽了一□□签原来还是块木头却在被我握住后刹时成了七彩的琉璃。摄魂术!和凌苍苍一样的摄魂术,但是他的明显已到的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公主终于肯出来了。”那和尚竟笑了起来。我看着手上的血镯竟与玉吟铃一起发出了绯光,身子像被定了形,可是那身子却动了起来!“大师,”身子盈盈一福身,那是我没有的风韵,让我看得不禁有些痴傻。是的,我可以看见他们,另一个我和一觉,像看电影似的。“不知大师唤踏雪出来有何事。”踏雪,胡踏雪!难道这个身体的主人一直活着!“公主且看看手中的签。”一觉又闭上了眼睛。“她”双眉一皱:“大师这是何意?”“此乃公主生母所抽之签,而今又回到公主手中。”“不可能,‘她’已嫁予丞相,怎还可作九天之凤!”“她”美好的身姿竟有些发抖。“缘来缘去,皆有因果,公主又何必执着。”“哼,大师的签也有不准的时候。”“她”挺身而立。“何解?”“敢问我娘今在何处?”那一觉悠悠睁眼,面带愧色:“那支签是云儿为你抽的。”“什么!”“阳春三月,她已有了一月身孕。公主是你让你娘又多活了四年。”“你骗人!那时我娘怎会想死?一派胡言。”“她”早已泪如雨下。“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又从竹筒中抽出一签,瞬间化成了金色琉璃,“这是你父皇的。”“她”似有犹豫却还是接了过来,看罢便将那签狠狠摔在了地上终成碎片。“他不是我父皇,我没有这样的父皇!”“她”颓然跌坐在地上,喊道。一觉轻轻一叹:“你与你娘一样无论爱恨都太执着。以后好自为知。”那禅杖声又在耳边响起,我周身似有一股气流又将我送入那具身躯。“施主不必惊慌。”一觉见我一脸茫然,“你与她本双生子,只是一个游于天外,一个坠于世间。”我,不是在地府出生的吗?他走下蒲团,将手抚在我的头上:“你云娘可好?”“好。”我还未出口他便了然地抽回了手,踱出门外。只听他对上官先生朗声道:“告诉皇帝,我徒儿的命他终究是要还的。”“恭送先师。”上官先生不怒反答道。
      我看着手中的琉璃签:“凤来仪兮夜未央,芙蓉帐暖玉阶殇。”手一抖,那签顺手滑落,随那金色琉璃签一样成为碎片。
      当日一觉便带了那小沙弥离开了黄觉寺,可寺中却依旧人满为患,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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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黄觉寺回来后,每晚我的梦里总会出现一个小女孩,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她会乘着娘划的蚱蜢舟,于莲丛中穿梭。可是那不是我,因为地府只能用晶石鬼火照明,是决不会有如此温暖的阳光的,地府里的娘笑的总很恬淡,而舟上的娘却笑得有如阳光般明媚。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明黄的身影,晃得那样刺眼,娘的笑容更深了,她走了,随着明黄的影子走了。小女孩无助地坐在石阶上,一手拉着蚱蜢舟的缰绳,她是怕它飘走,还是犹豫着是否要进行一次远航,在没有娘的舟上,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路。可她还是没有勇气独自上路。她痴痴地看着那眼碧湖,上面飘着的是如火盛开的莲花。小女孩还坐着,等着,她看着莲花,看得出神,仿佛是看着自己的娘。
      “她很傻,对不对?”我的身旁出现了另一个我,可我知道那并不是我。“踏雪,帮帮我,帮帮我。”她低下头喃喃着。”“我帮不了你。踏雪。”我连自己也帮不了自己,何况是帮你。她,胡踏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一觉说我们是双生子,只是一个游于天外,一个坠于世间。“你能的,踏雪。”她唤着我的名字,不,是我俩的名字,“娘陪了你那么久,现在该轮到我了,只是,只是要等一个人,等他和我一起去,踏雪陪我一起等好吗?”她向那个女孩走去渐渐幻化成了又一个孩子。她将女孩轻轻搂入怀中:“踏雪,哭吧。”她的眼神透过孩子落在我身上。我的心酸酸的,我知道她很想哭,却一直忍着,一忍便忍了十几年。我们是双生子,有着同一个娘同一个爹,我们是世界上最先认识对方的人,是最不应该分开的人。我,到底该怎么办?那蚱蜢舟依旧被牢牢牵在小女孩的手中,那样的舟只能在往年事镜里看到,一尾舟,虽已空空却盛满着美好的回忆,而我呢?娘从不骂我,打我,甚至我私自闯入还魂亭后她也只是淡淡地看着我,她会永远对我笑,却比斥责更让我觉得冰冷。同样是女儿,为何,为何如此不同?难道她的心真的只留在了世间了吗?
      她看着我,眼中渐渐勾出惊讶。我心里一动,走过去将她俩拥入怀中:“踏雪,我陪你,陪你一起等。”我对她说着却更向是对我自己说着,怀中的人儿颤抖着,哭着,却仍压抑着。我将她们搂得更紧了,突然有种感觉,仿佛我来这世间不是为了阿三的龙图腾,而是怀中的她,胡踏雪,这个我的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人。双生子,从还是受精卵时便相互陪在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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